第441章 心態小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服務員送來的酒很快清了乾淨。

  席間,莊臣和顧言之又開始聊別的了,什麼香港的天氣,東南亞那邊的投資,好像剛才那些互相揭老底的話從來沒說過。

  兩個人笑得一個比一個隨和。

  「明月。」顧言之忽然叫她。

  沈明月抬起頭。

  「你覺得呢?」他往前靠了一下,眉梢盪出笑意,配合著那張俊逸的臉龐,有種令女人不自覺陷入情場的錯覺。

  可選擇性耳聾的沈明月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扯出標準得體的微笑:「我覺得挺好的。」

  莊臣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顧言之點點頭,像是很滿意這個回答,繼續跟莊臣聊起來。

  沈明月沒有哪一刻如此時這般坐如針氈。

  茶又換了一壺,這次是普洱,喝了一口,苦得直皺眉。

  顧言之和莊臣還在聊,話題已經從香港轉到海市,又從海市轉到京北。

  聽著那些地名人名,項目名,腦子裡自動把這些信息歸到無用且危險的類別里。

  屋外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細細密密的,打在庭院的石板上,聲音很好聽。

  她聽著雨發呆,暗忖這雨什麼時候停,這飯局什麼時候散,自己什麼時候能走。

  「沈明月。」

  許是因為這一刻她的走神太過於明顯,莊臣有些不悅,「你想什麼呢?」

  「想這雨什麼時候能停,我沒帶傘。」她實話實說。

  莊臣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朝她勾了勾手。

  那動作隨意得像在招呼一隻不太聽話的貓。

  沈明月起身走到柜子那邊,取了雪茄,剪好。

  這次先遞到莊臣面前,接著又取一支,遞給顧言之。

  一碗水端平。

  顧言之接下後隨手就放桌上了,而後笑了一下,溫溫和和的說:「抽不慣這種。」

  他從自己身上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火柴劃亮,火苗在指尖跳了跳。

  服務生再次送來一瓶酒。

  都不用人再提示,沈明月自覺拿起調酒器。

  冰塊、基酒、利口酒,比例、手法,反正以前兼職做過,熟得很。

  身後兩個人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聲音不高,她懶得聽。

  調著調著,突然好像變安靜了,正打算回頭看一眼什麼情況。

  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握住她的手腕。

  顧言之站在她身後,很近,呼吸貼著她的耳廓。

  「走。」

  沈明月有些懵,回頭看了一眼莊臣。

  莊臣此時是靠在椅背上微微闔著眼的,看起來像是醉得不輕。

  可是不對勁。

  以他們這種工作出身的人,這才喝了多少?

  顧言之沒給她過多思考的時間,拉著她徑直出了包間。

  門在身後關上,她的腳步聲和顧言之的腳步聲混在一起,分不清誰的。

  在兩人走出包間後沒幾分鐘,會所的經理帶著一個女人,推開了那扇門。

  女人跟在經理身後,心跳得有點快。

  走廊里的燈光不是很亮,地毯厚得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

  她攥了攥手心,裡面全是汗。

  經理在門口停下來,看了女人一眼,含著審視,又有點見怪不怪的漠然,道:「你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吧?」

  女人深吸一口氣,按捺下加快的心跳,點了點頭:「我知道。」

  經理沒再說什麼,推開門,側身讓她進去。

  室內只有一個昏醉不醒的男人。

  眉骨高挺,鼻樑直而鋒利,下頜線條乾淨利落。

  冷白調,像一塊沒有被煙火氣沾染過的玉。

  有人說,莊臣這個人,低眉的時候像佛,抬眸的時候,眼裡沒一點感情,冷得讓人害怕。

  此刻他低著眉,眼闔著,呼吸平穩,姿態鬆弛,身上的衣服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手腕上那串檀木珠子和他這個人一樣格外醒目。


  女人看著他,心跳得厲害,都要跳到嗓子眼。

  她見過他一次。

  在飯局上,隔著滿桌的杯盤和人群,他只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她記了很久。

  當時不敢多看。

  此時他閉著眼,她反而敢多看了。

  周曉玥攥了攥手心,往前邁了一步。

  「莊總?」

  ……

  走出會所大門,夜風裹著雨絲撲在臉上。

  夏季來臨,並不冷,心底卻冒出絲絲縷縷的涼意。

  經過這一小會兒,沈明月已經把整場飯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顧言之和莊臣之間那點暗流涌動的交鋒,那些互揭老底的話,最後是莊臣醉後的樣子。

  她停下腳步,掙脫顧言之的手。

  「你做了什麼?」

  顧言之轉過身,看著她。

  雨不大,細細密密地落在兩人之間,他的眉眼在雨霧裡顯得格外溫潤,也格外看不清。

  「給他下了點藥。」

  沈明月呼吸一屏。

  雖然隱約猜到了,但是真當顧言之承認的那刻,心跳還是忍不住抖了抖。

  整場飯局,顧言之和莊臣之間沒什麼直接接觸,遞酒遞煙的中間人都是她。

  如果被找麻煩的話,自己絕是第一個倒霉鬼。

  她抿了抿唇,聲音有點發緊:「是我遞過去的?」

  顧言之反問:「這重要嗎?」

  沈明月咬牙,欲哭無淚。

  這怎麼不重要呢。

  要命的啊,大哥!

  莊臣是拿顧言之沒辦法,但對自己,那可是想弄死就能弄死的節奏。

  「藥在酒里?」她問,接著自己又否定了,「不對,不止莊臣喝了酒,我和你也喝了。」

  她倏然抬起頭,聲音卻是往低了去:「是煙?」

  顧言之沒說話。

  沈明月從他沉默里得到了答案,忽然覺得有點冷,那從心底漫上來,說不清道不明的冷。

  心態有點小崩。

  她轉身,要往回走。

  手腕被拽住。

  「放開。」

  顧言之沒放,聲音還是那副溫溫潤潤的調子,多了點什麼東西:「他不在裡面了,被人帶走了。」

  「他會怎樣?」

  過了幾秒顧言之才不以為然的開口:「我還能拿他怎樣?給他送個女人過去,免得總惦記別人的。」

  雨絲落在睫毛上,明月眨了一下,水珠順著臉頰滑下來,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什麼。

  緩緩低下頭,看著顧言之握著她手腕的那隻手。

  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齊,像是藝術品。

  「顧言之。」她叫他,聲音很靜很靜。

  「嗯?」

  「放手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