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弱小無助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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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安穩的過。

  這天,劉揚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手一抖。

  沈明月躺在他的椅子上,兩條腿搭在扶手上,頭髮散開著。

  她轉過來,臉對著門,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姐,你怎麼在這,嚇我一跳。」

  沈明月沒動,視線黏在天花板上,「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可是我這邊最近沒什麼事發生啊,花蛇那邊關了,人該走的走該留的留,鉑金瀚這邊也穩下來了,問題基本都解決了。」

  沈明月沒說話,又把椅子轉回去,面朝窗戶,像一隻曬太陽的貓,偏生眼神清醒得不像在休息。

  「姐,會不會是你最近太累了?想太多?」

  沈明月依舊沒回,手指搭在桌子上有節奏地敲擊。

  劉揚知道她在想事情,自個坐在沙發邊上,安安靜靜地處理自己的事。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沈明月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像有一根線繃著,看不見,摸不著,但她知道它在那兒。

  差不多過了一個小時,手機震了一下。

  顧言之發的,只有一個地址,和一串簡短的字。

  【晚上七點,過來吃飯。】

  從這則消息上來看,不是商量的口吻,也就是說沒給任何婉拒的餘地,蠻霸道的。

  沈明月倏地坐正身子,椅子轉了一圈,把劉揚嚇了一跳。

  她沖他晃了晃手機。

  「來了。」

  「啊?」

  不等劉揚多問些什麼,沈明月已經動身走了。

  攔車,直奔顧言之所給的地點。

  白鶴會所在市中心,她報了名字,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沖她笑了笑,領她上二樓。

  穿過一條不長的走廊,服務員推開盡頭那扇門。

  兩個男人面對面坐著,茶湯正沸,水汽裊裊升起,兩人臉上都帶著笑。

  看起來隨意鬆弛,像多年老友在閒話家常。

  如果忽略兩人眼底深處那點始終沒有散去的冷意的話。

  推開門的瞬間,兩個男人同時抬眸,視線打在進入的沈明月身上,奇異的情緒一併從他們眼底掠過。

  顧言之先開口,聲線溫和:「坐。」

  沈明月稍微思考一秒,走過去坐在顧言之旁邊,而後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遍。

  莊臣眉梢微動,眼底有什麼東西沉了沉,又迅速被壓下去。

  「你怎麼來了?」

  顧言之笑了。

  「我叫來的,給你接風洗塵,人多熱鬧。」

  頓了頓,抬眼看了莊臣一眼,笑意更深,「都自己人,你別太緊張。」

  莊臣扯了扯唇角,不語,似笑非笑的讓人琢磨不定。

  說句老實話,沈明月很緊張,戰術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湯溫熱,帶著一點清苦的回甘。

  當菜陸續上桌後,顧言之先開的口。

  「聽說你去香江那邊碰了壁,有點事一直沒解決。」

  「還行,都是小問題。」

  莊臣不疾不徐的回刺:「不過我在那邊碰見了一個人,李傾姿。」

  顧言之眸光一凝,神色頓冷。

  莊臣無視他那變化的臉色,繼續揭短:「她說,她還記著你呢。」

  李傾姿。

  這個名字模糊的像隔著一層霧氣。

  沈明月根本沒想起來是誰,但看顧言之那副表情,應該也不會太簡單。

  顧言之卻是記憶深刻。

  那個被自己騙過的女孩,被莊臣安排帶來,他也由此和沈明月鬧了矛盾。

  如今再次提起,就像掀開了一塊蓋了很久的舊布,底下那極力想藏著的東西再次晾在了燈光下。

  「在香江,你去見了她,她跟你提起了我?」

  「可不是,說是這麼久一直沒忘,還問你現在做什麼,過得好不好。」


  顧言之面上笑容還是溫潤的,溫度已然為零:「是麼,真說起來,李傾姿也是莊爺當初指定要的人之一,我不過是按規矩辦事。」

  莊臣轉杯子的手指停了。

  含沙射影什麼呢?

  沈明月也是他當初指定要的人啊。

  「回來後發現花萄沒了,一時間真是有些不習慣。」顧言之佯裝感慨的說,「她為你做了那麼多事,你也是無情。」

  「我無情?」

  莊臣抬眼看他,「那不是你殺的她嗎?」

  花萄死了?

  得知這個消息,沈明月心下一驚,差點被嗆到,趕忙抿了一口水,低著頭,假裝研究盤子裡的點心花紋。

  顧言之說:「莊爺不默認的話,我豈敢?」

  兩人對視。

  空氣里有什麼東西繃緊了,如一根拉到極限的弦。

  沈明月夾了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軟糯香甜,很好吃。

  她又夾了一塊。

  莊臣先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那副不疾不徐的調子:「人既然已死,那就翻篇了,倒是你,李傾姿那邊真不去看看?人現在過得不錯,至今還念著你的好。」

  真不錯還是假不錯,沈明月也不清楚。

  但莊臣三番兩次的提起,沈明月心裡也有了數。

  大概率是挺不好的。

  「莊爺未免操心太多了。」

  「應該的。」莊臣說,「都是自己人。」

  沈明月低頭看著盤子裡的半塊桂花糕,心想這頓飯吃得真是信息量巨大。

  但其實她一點也不想聽。

  聽到的這些對她又來講又沒什麼實質性好處。

  平白增了風險。

  畢竟,知道得越多,死得也越快。

  唉。

  借用個上廁所的名義,也不知道能不能讓自己提前溜走。

  「那個,我能不能——」

  「坐著!」兩個聲音同時砸過來,一個低沉冷硬,一個溫潤而不容置疑。

  莊臣和顧言之同時轉頭看她,目光交匯的那一瞬間,空氣里的火藥味都還沒來得及散,倒是在她身上達成了高度統一。

  沈明月嘴角抽搐兩下,慢慢把手縮回來放在膝蓋上,乖乖閉上嘴巴。

  弱小無助又可憐。

  心裡默默C他大爺的,把在座兩位的祖宗都問候一遍。

  中途,服務員送來菸酒。

  顧言之給了沈明月一個眼神。

  秒懂。

  她站起身去調酒。

  拿起一瓶威士忌,倒進調酒壺裡,又加了幾滴苦精,一塊方糖,一點檸檬皮。

  手腕輕輕晃動,冰塊撞擊壺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調酒的時候她無數次捫心自問,自己為什麼要來。

  什麼時候能改改這個明知山有虎,偏要探個清的性子。

  酒調好了。

  她倒進杯子裡,深琥珀色,透亮,帶著一點檸檬皮的清香。

  一人一杯。

  接著,又轉身從旁邊的雪茄盒裡取出一支,剪口、點火。

  待雪茄帽燃均勻了,先給顧言之遞過去,而後再取一支給莊臣。

  莊臣對這個順序挺不滿的,不過此刻充當臨時服務生沈明月更不滿。

  當沈明月不開心,莊臣就開心了,接下後說了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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