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審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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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不會。」李宇軒語氣篤定,半點猶豫都沒,「因為我說的都是實話。日本人確實跟蘇聯人做過交易,也確實燒了關鍵文件。至於美國人……」他又笑了笑,笑意卻只掛在嘴角,沒滲進眼底,「你以為他們真恨不得把所有戰犯都送上絞架?那些知道日軍怎麼繞開《華盛頓海軍條約》、怎麼從美國手裡弄來廢鋼鐵和航空汽油的軍官,那些攥著日本皇室跟華爾街銀行家資金往來記錄的文官——這幫人要是全死了,有些人夜裡怕是要睜著眼睛到天亮,睡不踏實的。」

  說到底,這滿世界的同盟國,哪有什麼真真切切的一致立場,不過都是各打各的算盤,各護各的私心,嘴上喊著正義,手裡攥著的,全是利益。

  李宇軒踱到文件櫃前,咔噠擰開密碼鎖,抽出一份薄得像片紙、連個標記都沒有的卷宗,指尖敲了敲封面:「這名單上的人,一個都不能放。具體法子,『夜梟』小組已經擬好了。你去辦三件事:第一,把蘇聯人饞得流口水的那幾個戰犯,挪去老虎橋監獄的特別監區,咱們的人二十四小時盯著,但得『不經意』留幾條縫,讓外人能聞到點味兒。第二,給外交部遞個話,就說收到『民間哭著喊著要嚴懲』的呼聲,金陵幾十萬冤魂不能白死,建議跟盟國好好嘮嘮。第三……」

  他聲音壓得更低,像怕被牆聽去:「讓《中央日報》的劉主編,寫篇社論,標題就得炸——『歷史正義不能當外交籌碼搓來揉去』,措辭往狠里寫,往煽情里寫,最好提提德國紐倫堡,人家戰犯在哪兒犯的事,就在哪兒受審,多地道。」

  王靖掏出小本子唰唰記,忍不住多嘴:「景座,這社論一登,美國人不得跳腳?」

  「要的就是他們跳腳。」李宇軒呷了口涼透的茶,眉梢挑了挑,「不跳,怎麼顯得蘇聯人『仗義執言』的價值?咱們就等著看倆大佬掰手腕。」

  計劃推進得順風順水,順到李宇軒自己都暗忖:這幫人果然沒一個省油的燈。

  蘇聯人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烈,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莫斯科《真理報》一周內連開三篇炮,痛斥「某些西方國家揣著明白裝糊塗,想包庇日本軍國主義,掩蓋在亞洲的殖民小算盤」。蘇聯駐華代表團更直接,給重慶和華盛頓發正式照會,要求「把日本戰犯在華的罪行扒乾淨,尤其是針對蘇聯盟邦的齷齪事」。

  美國人起初還端著體面,國務院發言人嘴甜得發齁:「所有戰犯都會得到公正審判噠。」可等中共《新華日報》轉載了《真理報》的文章,還加了句「華夏人民要審判權,天經地義」的按語,局勢就變得有意思了。

  「景座,美國大使館的卡爾遜參贊又來電話了,想跟您『非正式嘮嘮』戰犯移交的事。」王靖捏著電話記錄進來,嘴角藏不住笑,「這都第三天第四次了,跟催債似的。」

  李宇軒正低頭批閱文件,頭都沒抬:「怎麼回的?」

  「按您吩咐,說您去蘇州查戰犯拘留所了,後天才能回。」

  「嗯。」李宇軒在文件末尾簽下名字,筆鋒凌厲得像刀,「讓外交部王部長去應付,就說咱們完全尊重盟國決定,但老百姓鬧得凶,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希望美方多理解。對了,提醒王部長,說話的時候,眼神多往會議室牆上那幅『金陵風雨圖』上瞟瞟。」

  王靖秒懂,偷偷樂——那畫掛在正中央,畫的是1937年冬天的金陵城,漫天風雪裹著鐘山,看著就透著股子刺骨的冤氣,誰看了不得掂量掂量。

  兩天後,事情來了個戲劇性大轉彎。

  蘇聯代表團突然甩出一份「絕密檔案摘要」,聲稱有證據顯示,日本關東軍投降前,想把大批生化武器資料和特種部隊人員,偷偷塞給「華夏境內某些反蘇勢力」。雖說沒點名,但明眼人都知道指的是誰,這簡直是往美國人胸口捅了一刀。

  美國人徹底坐不住了,屁股底下像安了釘子。

  「總長,華盛頓急電!」機要秘書幾乎是跑著衝進辦公室,聲音都顫了,「杜魯門總統親自發話,說美國完全尊重華夏政府對在華日本戰犯的審判權,建議就具體怎麼操作,『友好協商』!」

  李宇軒放下毛筆,抬眼掃了眼牆上的日曆:民國三十四年十月十七日。

  從他下令「想辦法」到現在,正好二十一天,不多不少。

  「通知何部長,明早開聯合會議,嘮戰犯移交的細則。」他頓了頓,補充道,「讓司法部謝部長也來,把《戰爭罪審判特別條例》草案帶上。還有,給戴雨濃打個電話,請他務必賞臉——有些安全上的小事,還得勞他費心。」

  會議在國防部大樓第三會議室舉行,長條桌兩側坐得滿滿當當:左邊是軍政部、外交部、司法部的官員,一個個正襟危坐,心裡卻跟揣著小算盤似的。右邊是以何應欽為首的美方代表,臉上掛著標準的外交微笑,眼神里全是算計。蘇聯代表坐在中間,下巴抬得老高,一副「我最正義」的倨傲模樣。


  李宇軒主持會議,開場白簡短得像切蛋糕:「諸位,今天咱們嘮的不只是法律程序,是歷史正義。金陵城下幾十萬冤魂,還等著個說法呢。」

  美方首席代表、駐華武官布朗上校先開腔,語氣溫和得像春風,立場卻硬得像石頭:「我國政府完全理解華夏人民的感情。我們覺得,可以在東京審判的大框架下,設個華夏分法庭,審部分在華犯了大事的戰犯……」

  「上校先生,」蘇聯代表彼得羅夫突然打斷他,濃重的俄語口音在會議室里撞來撞去,「我就不明白了,為啥非得湊東京審判的熱鬧?紐倫堡審判不就在德國辦的嗎?難道亞洲人的命,就比歐洲人賤?」

  這話跟炸雷似的,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凍住了。幾個中方官員趕緊低下頭,偷偷抿著嘴笑——這話說到心坎里了。

  布朗上校的臉漲得跟熟透的蘋果,強壓著火氣:「彼得羅夫同志,請別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考慮到審判的效率和專業性……」

  「效率?」李宇軒接過話頭,聲音平靜得像湖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上校,1937到1945年,日本人殺華夏人的時候,可從沒跟我們談效率。他們用刀砍,用槍掃,活埋、焚燒——哪樣都費時間。現在我們就想按國際法,在自己地盤上審兇手,您倒跟我們講效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眾人,身影挺拔得像松:「我知道,國際政治這玩意兒,複雜得跟一團亂麻,盟國關係金貴得跟玻璃似的。但有些線,碰不得。」

  他轉回身,目光掃過全場,像探照燈似的:「如果今天,我們連親手審判在金陵屠城的劊子手都做不到,那明天,咱們的子孫翻開歷史書,得怎麼罵我們這代人?得怎麼看在座的諸位?」

  會議室里靜得能聽見呼吸聲。何應欽輕咳一聲,出來打圓場,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李總長的意思,我們都懂。依我看,布朗上校,咱們折中一下如何?乙級、丙級戰犯里,涉及金陵、江城、星城這些地方大屠殺的,留在華夏審。其他的,還按原計劃送東京。審判的時候,讓盟國派觀察員看著,判決結果也通報盟軍總部,您看怎麼樣?」

  這是早就商量好的路子,表面退了一步,實則把最關鍵的戰犯攥在了手裡。布朗上校跟助手低頭嘀咕了半天,終於點了頭:「如果這是華夏政府的正式請求,我可以向華盛頓轉達。」

  「不是請求,」李宇軒糾正道,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人心上,「是決定。審判法庭、法律條文、關押地方,我們都準備好了。現在需要的,只是盟國的理解和支持——當然,沒有也沒關係。」

  彼得羅夫立刻拍桌子表態:「蘇聯完全支持華夏同志的立場!這是主權問題,半點兒不能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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