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陪都
「百戶，都查乾淨了！」
城牆上的東門樓前，有旅賁甲士向李松回稟情況。
門樓里除了一片荒蕪，地面上丟棄的兵器甲衣也早就爛得不成樣子。
二層閣樓里也沒人藏著，這地方沒吃沒喝，本身也不可能有人久居。
「知道了。」
李松點點頭，輕拍了一把身邊士卒的肩膀。
「下去通知校尉，我部占下城樓，請校尉親自上來一觀。」
他沒往門樓里走，就站在馬道轉角，手握長槍立在身側，一動不動地在身邊半隊甲士護衛下靜靜候著。
突然，他又補充道。
「令其他隊官也別閒著，抽調四什，分別沿城牆往南北馬面上的敵樓里探一探......」
「待會兒校尉上來，別讓屍鬼過來衝撞了尊駕。」
「這很重要，快去！」
「喏！」
沒太多廢話，負責保護百戶的一名隊副抱拳應下，轉頭點了三名士卒各自去往周遭散開的三名隊官身邊傳令。
唯一值得搜查的門樓也搜過了，他們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繼續擴大警戒範圍。
姑爺要上來，對李松而言再怎麼重視也不為過。
......
李煜在城外得了信兒。
「不錯。」
他點點頭，隨即轉頭邀請道。
「劉千戶，可願賞臉一同觀覽？」
拒絕是不可能拒絕的。
「劉某......」劉牧野苦笑一聲，「今日便捨命陪君子也！」
對於鐵嶺城中境況，說他心底不好奇也是假的。
屍亂鬧得天崩地裂，可他舊居山下皇莊，又哪裡看得到鐵嶺城中的悽慘舊事。
「哈哈哈......」
李煜笑了笑，熱切地拍了拍劉牧野的胳膊。
出於某種考量，他還是多嘴解釋了兩句。
「登城而已，遠遠要不了性命！劉千戶還把心放回肚子裡。」
局勢如此，李煜犯不上在此借屍殺人。
正是順利新附之際，劉牧野死了，其他人也坐不住，到時人心就散了。
此為智者不屑為之。
就算是卸磨殺驢，好歹也得等磨盤拉完再說，那都是不著邊際的後話。
李煜又為劉牧野點了一什劉姓本家親信，這才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於是李煜就這麼領著一眾親衛、斥候，及劉牧野一十一人，合有六十餘人浩浩蕩蕩地踩過『白骨洞』，入了『枉死城』。
......
劉牧野身邊的本家親信男丁，有一個算一個，過城門洞的時候一度不敢下腳。
指骨、肋骨、腿骨、盆骨、頭骨......
人們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各類人骨混成一團，鋪了一層又一層。
『咔嚓——』
前面的甲士每邁步踩過一步，白骨悶脆的斷裂聲便不絕於耳。
腳步帶動好似混雜著骨粉的灰塵，如一道灰白薄霧般撲簌簌地迎面飛舞。
前有『骨灰』拂面，再配上微風穿過城門洞產生的『嗚咽』響動......好似一具具看不見的亡魂，正在慘嚎。
這一幕越是深想，便越是讓人打從心底里發寒。
「罪過，罪過......」
劉牧野雙手合十，朝身前躬了躬身，一邊念叨著，一邊踩了過去。
再不跟上，他們就要掉隊了。
比起摸不著看不見的孤魂野鬼，或許還是李景昭手握刀兵的威懾力要更強一些。
「弩手留下幫忙，不用都跟著。」
李煜入城以後看了看李翼布置的防線，命身後持有弩機的三十名斥候留守。
他只帶著二十餘名親衛和劉牧野一行沿城牆馬道步行而上。
李煜身後親衛，大部分是他自家家丁的老底子，也有一部分是從同宗親族裡臨時補充的人手。
譬如沙嶺李氏、撫順李氏......
首先是李煜的族叔、且兼任其岳父名頭的李銘麾下家丁。
還有撫順小千戶李君彥身邊的家丁，有些也是在李煜跟前效命。
李煜的親衛規模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增長了不少。
登上城牆，李松正恭候著。
「校尉，千戶。」
他依次抱拳見了禮，隨即指向一旁門樓。
「校尉，城牆上或許看不清楚，您可移步二層閣樓，自有望口可覽城中全貌。」
李煜點點頭，並未言語。
有關門樓的規制，遼東各個衛城其實都大差不差。
他既然進過撫遠衛城的門樓，到了鐵嶺衛城也就不會抓瞎。
「劉千戶，請。」
李煜熱情招呼劉牧野同行。
「誒，校尉您也請！」
劉牧野滿心忐忑地應了聲，落後半步就跟了上去。
很快，他們便身處閣樓上，透過望口觀覽鐵嶺衛城的坊市全貌。
鐵嶺此地作為大順立國的定鼎之戰發生地，重建之初便是官在中央，而八座坊市在外眾星捧月的格局。
其格局類比太祖皇帝劉裕居關中而制天下，時任建城監工將馬屁拍得震天響。
後來劉漢三興的國號定下後，朝中有人提議北設鐵嶺為陪都，以定此定鼎之地。
此後二百年間，朝堂民間有關太祖皇帝劉裕在關中得玉璽是龍興之地重要，還是遼東覆滅虜賊是為天下定鼎之地更重要的爭論一直沒停過。
不過遼東確實是太過偏遠，久居中原的官紳士人實際上對此不屑一顧，朝堂上對此事的爭論也早有定數。
結果自然還是傳國玉璽天命加身的正統更重要。
而且洛京更是天下之中，匯集天下之精。
鳥不拉屎的遼東更是拍馬也趕不上。
直到太宗皇帝繼位，為仿先帝劉裕武功，曾動過向北征討不臣的心思。
而一應物資北遷規模浩大，大軍無故調動更是容易打草驚蛇。
為了瞞天過海，當時陪都之爭又熱極一時，於是鐵嶺衛城中心才圍繞官署修了第九座坊市，為成為陪都做準備。
九五，尊也。
這意味著遼陽府在遼東的樞紐地位當時一度有可能被鐵嶺陪都所取代。
只是後來北疆出關大戰一場，大軍出其不意，太宗皇帝羈縻北民者眾。
自此有了諸多羈縻山民的歸附，關外設有諸多羈縻衛所。
只是此後鐵嶺陪都之事卻不了了之，但鐵嶺衛城中的坊市格局也就此定了下來，再沒變過。
這座城，堪稱用過就扔的典例。
城牆上的東門樓前，有旅賁甲士向李松回稟情況。
門樓里除了一片荒蕪，地面上丟棄的兵器甲衣也早就爛得不成樣子。
二層閣樓里也沒人藏著，這地方沒吃沒喝，本身也不可能有人久居。
「知道了。」
李松點點頭，輕拍了一把身邊士卒的肩膀。
「下去通知校尉，我部占下城樓，請校尉親自上來一觀。」
他沒往門樓里走，就站在馬道轉角，手握長槍立在身側，一動不動地在身邊半隊甲士護衛下靜靜候著。
突然，他又補充道。
「令其他隊官也別閒著，抽調四什，分別沿城牆往南北馬面上的敵樓里探一探......」
「待會兒校尉上來，別讓屍鬼過來衝撞了尊駕。」
「這很重要，快去！」
「喏！」
沒太多廢話，負責保護百戶的一名隊副抱拳應下，轉頭點了三名士卒各自去往周遭散開的三名隊官身邊傳令。
唯一值得搜查的門樓也搜過了，他們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繼續擴大警戒範圍。
姑爺要上來，對李松而言再怎麼重視也不為過。
......
李煜在城外得了信兒。
「不錯。」
他點點頭，隨即轉頭邀請道。
「劉千戶，可願賞臉一同觀覽？」
拒絕是不可能拒絕的。
「劉某......」劉牧野苦笑一聲，「今日便捨命陪君子也！」
對於鐵嶺城中境況，說他心底不好奇也是假的。
屍亂鬧得天崩地裂，可他舊居山下皇莊，又哪裡看得到鐵嶺城中的悽慘舊事。
「哈哈哈......」
李煜笑了笑，熱切地拍了拍劉牧野的胳膊。
出於某種考量，他還是多嘴解釋了兩句。
「登城而已，遠遠要不了性命！劉千戶還把心放回肚子裡。」
局勢如此，李煜犯不上在此借屍殺人。
正是順利新附之際，劉牧野死了，其他人也坐不住，到時人心就散了。
此為智者不屑為之。
就算是卸磨殺驢，好歹也得等磨盤拉完再說，那都是不著邊際的後話。
李煜又為劉牧野點了一什劉姓本家親信，這才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於是李煜就這麼領著一眾親衛、斥候，及劉牧野一十一人，合有六十餘人浩浩蕩蕩地踩過『白骨洞』，入了『枉死城』。
......
劉牧野身邊的本家親信男丁，有一個算一個，過城門洞的時候一度不敢下腳。
指骨、肋骨、腿骨、盆骨、頭骨......
人們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各類人骨混成一團，鋪了一層又一層。
『咔嚓——』
前面的甲士每邁步踩過一步，白骨悶脆的斷裂聲便不絕於耳。
腳步帶動好似混雜著骨粉的灰塵，如一道灰白薄霧般撲簌簌地迎面飛舞。
前有『骨灰』拂面，再配上微風穿過城門洞產生的『嗚咽』響動......好似一具具看不見的亡魂，正在慘嚎。
這一幕越是深想，便越是讓人打從心底里發寒。
「罪過，罪過......」
劉牧野雙手合十，朝身前躬了躬身，一邊念叨著，一邊踩了過去。
再不跟上，他們就要掉隊了。
比起摸不著看不見的孤魂野鬼，或許還是李景昭手握刀兵的威懾力要更強一些。
「弩手留下幫忙，不用都跟著。」
李煜入城以後看了看李翼布置的防線，命身後持有弩機的三十名斥候留守。
他只帶著二十餘名親衛和劉牧野一行沿城牆馬道步行而上。
李煜身後親衛，大部分是他自家家丁的老底子，也有一部分是從同宗親族裡臨時補充的人手。
譬如沙嶺李氏、撫順李氏......
首先是李煜的族叔、且兼任其岳父名頭的李銘麾下家丁。
還有撫順小千戶李君彥身邊的家丁，有些也是在李煜跟前效命。
李煜的親衛規模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增長了不少。
登上城牆，李松正恭候著。
「校尉，千戶。」
他依次抱拳見了禮，隨即指向一旁門樓。
「校尉，城牆上或許看不清楚，您可移步二層閣樓，自有望口可覽城中全貌。」
李煜點點頭，並未言語。
有關門樓的規制，遼東各個衛城其實都大差不差。
他既然進過撫遠衛城的門樓，到了鐵嶺衛城也就不會抓瞎。
「劉千戶，請。」
李煜熱情招呼劉牧野同行。
「誒，校尉您也請！」
劉牧野滿心忐忑地應了聲，落後半步就跟了上去。
很快，他們便身處閣樓上，透過望口觀覽鐵嶺衛城的坊市全貌。
鐵嶺此地作為大順立國的定鼎之戰發生地，重建之初便是官在中央，而八座坊市在外眾星捧月的格局。
其格局類比太祖皇帝劉裕居關中而制天下，時任建城監工將馬屁拍得震天響。
後來劉漢三興的國號定下後，朝中有人提議北設鐵嶺為陪都，以定此定鼎之地。
此後二百年間，朝堂民間有關太祖皇帝劉裕在關中得玉璽是龍興之地重要，還是遼東覆滅虜賊是為天下定鼎之地更重要的爭論一直沒停過。
不過遼東確實是太過偏遠，久居中原的官紳士人實際上對此不屑一顧，朝堂上對此事的爭論也早有定數。
結果自然還是傳國玉璽天命加身的正統更重要。
而且洛京更是天下之中，匯集天下之精。
鳥不拉屎的遼東更是拍馬也趕不上。
直到太宗皇帝繼位，為仿先帝劉裕武功，曾動過向北征討不臣的心思。
而一應物資北遷規模浩大，大軍無故調動更是容易打草驚蛇。
為了瞞天過海，當時陪都之爭又熱極一時，於是鐵嶺衛城中心才圍繞官署修了第九座坊市，為成為陪都做準備。
九五，尊也。
這意味著遼陽府在遼東的樞紐地位當時一度有可能被鐵嶺陪都所取代。
只是後來北疆出關大戰一場，大軍出其不意，太宗皇帝羈縻北民者眾。
自此有了諸多羈縻山民的歸附，關外設有諸多羈縻衛所。
只是此後鐵嶺陪都之事卻不了了之，但鐵嶺衛城中的坊市格局也就此定了下來，再沒變過。
這座城，堪稱用過就扔的典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