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起義?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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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按照李煜原本的打算,他不會這麼『早』和李昔年見面。

  起碼在秋收之前不會。

  李昔年既然喜歡釣魚,大可以一直在橋上釣到他生厭為止。

  那時候二人相見,效果想必又大不一樣。

  時間本該是站在李煜這一邊的。

  但現實似乎略有出入,以至於李煜的到來都顯得突兀,少了幾分順水推舟的意味。

  那麼,為什麼?

  本應穩坐釣魚台,靜候秋收的李煜,為什麼要急於一時?

  他這樣的人走到今天,最不缺的就應當是定力。

  答案,藏在一封北方加急送回的書信。

  寄信人是清河關留守屯將許開陽,寫信人落筆是駐龍首山屯將陸承武,還有兩個一同署名的百戶韋曉、陳鈞。

  當這些名字出現在一起的時候,李煜就知道事情一定小不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

  龍首山的真實情況似乎比他預期中還要複雜......

  關鍵在於用人似乎出了差錯,以至於李煜布下的後手有可能會失效。

  其後果,或許是他無法接受的。

  ......

  龍首山上的百姓,不知為何對於作為外來者的陸、韋、陳三族有一種堪稱默契而自發的排他性。

  尤其是三族百姓在居住和相處時,和其他人有明顯的隔離感。

  不但話少,連眼神都帶著點兒躲閃。

  這當中也包括屯將李定璋這個『中間人』的部眾。

  婦人們下山去河邊漿洗衣物,本應是家長里短的交流地,但收穫寥寥。

  軍中也打探不出什麼來,男人們喝酒吹牛,卻發現他們在誘惑面前表現得克製得厲害。

  面對當下如此珍貴的酒水,都勾不起他們的饞蟲?

  還婉拒?

  那就更不正常了。

  李煜停駐清河關之時,山上種種只是處在看起來需要互相熟悉磨合的正常表現。

  本以為過段時間就好了。

  但李煜班師以後,陸承武、韋曉、陳鈞三名武官就明顯感受到邊界感。

  因為一些跡象不正常,單純用生疏來概括,已經無法讓人信服了。

  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為了各自家族的存續,他們需要摸清背後的原因。

  當他們三人試圖旁敲側擊地打探原因時,或明或暗的遇到阻力,又進一步驗證了山上異常存在的事實。

  三姓的族長和武官都本能感覺到,龍首山上的百姓之間存在某種秘密,亦或是共識。

  作為後來者,他們因此被堵在了這套圈子之外,遲遲不得融入。

  而秘密愈被掩藏,反倒愈發激起好奇心。

  男人、女人、老人都走不通。

  那麼孩子呢?

  屯將陸承武賜給自家孩子王一把木劍,就能迅速掃蕩方圓十步之內的草叢,進而威服方圓十里八鄉的稚童。

  放在龍首山上也一樣。

  他又專門讓匠戶做了一把精品小木劍,甚至還配了個短鞘。

  是樣子貨,用的不是硬木。

  但是對稚童而言,形狀像真的才是最重要的。

  果然,三五日功夫,那柄極易受到追捧的小木劍迫使孩子們不分彼此的鬧成了一片。

  陸、陳、韋三族在這時依舊很克制。

  他們這時候沒有刨根問底,只是默許族裡的孩子去找龍首山上新結識的同伴們玩耍。

  千戶劉牧野、屯將李定璋,及一眾百戶,皆在南麓群峰忙於李煜吩咐的伐木之事。

  根本沒人注意到北麓聚居之所的孩童之間親近玩耍的小小變化。

  或許有人注意到,也沒放在心上。

  白日裡孩子們說的大部分都是童言無忌,雙方之間有親密無間的時候,也有爭執吵鬧的情況。

  屯將陸承武、百戶陳鈞、韋曉,三人忙裡偷閒,順口在眾人面前不經意地提了句,就叫了幾個腿腳不便的老婦人去孩子們常玩兒的地方看護一二。


  打著保護山上所有孩子免於失足跌落之危的名義,山上其他武官反倒對此舉表達了讚許。

  甚至他們也叫了幾位老嫗過去幫襯。

  隔了幾天,經由盯梢的老婦之口,孩子們之間時常會有幾個異常的稱呼,就這麼逐漸走進了三名武官的視野。

  『大當家、二當家、三當家......』之類的稱呼,還能用官匪扮演的遊戲解釋。

  可是這些稱呼伴隨著龍首山上多位武官的姓氏,多次固定捆綁出現。

  比如『劉』,一旦出現就必然和大當家和三當家捆綁。

  再比如『李』,一經出現就必是捆綁二當家的稱呼使用。

  與劉、李二字相較,山上其他姓氏的出現就不值一提了。

  屯將陸承武突然意識到,這可能不只是稚童之間的扮演遊戲。

  鐵嶺衛大災,然後是一座山,來了一群災民,災民上了山......最後活了下來。

  這套流程在官兵眼中顯得有些過熟絡了。

  馬匪和山賊,就是這麼從百姓當中衍生來的。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選項即便再離奇,也只能是答案。

  這龍首山上的義旗,或許從一開始用的就是『聚義』的『義』!

  屯將陸承武和百戶陳鈞、韋曉三人隨即找了個時機,向主持船隊河運的屯將許開陽稟告,尋求幫助。

  消息到了許開陽耳中,能比對的細節就更多了。

  許開陽回清河關攤開關城輿圖,上面涵蓋鐵嶺衛全境。

  他叫來幾名隨船至清河關,等待送往雙清所城的營軍袍澤。

  這幾人是傷愈復原的楊校尉舊部,也都是親歷者。

  許開陽指向輿圖架,「當時楊校尉領軍輜重車隊,遇襲之處在圖上標出來。」

  「喏!」

  幾名營兵還禮,隨即上前圍在輿圖跟前嘀咕核對了半天。

  最終依照著中固所城的位置,他們才在許開陽面前往所城西南方向定了下一個大致範圍。

  肯定沒那麼精準,但從他們當時目視所城的距離來看,也稱得上八九不離十。

  「好,退下吧。」

  許開陽屏退其眾,看著輿圖的位置陷入深思。

  他隨即拿起一旁桌案上的馬鞭,從圖上標定的大致方位劃向龍首山。

  他喃喃道,「距離正應,驅馬駕車當天來回,他們夠得著!」

  「整個中固所城以南,除龍首山外再無如此聚眾之地。」

  「而龍首山上恰好活了兩千多人......存活之數......太多。」

  兩千多人,數量多到即便把山上野果、動物全吃干抹淨,也養不活這些人。

  更何況冬季前後,龍首山上哪來的野果和動物?

  靠存糧?

  逃災保命,能有幾個人顧得上拉著糧車跑的?

  許開陽蹙眉,表情糾結地吐露出聲,「這邊的事情似乎不大好辦......」

  他沒辦法處置,索性就拉著龍首山上主動檢舉的三名武官聯名,向啟梁山派快船、快馬,沿途二百里加急!

  信只花了兩天,就送到了李煜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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