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爭相競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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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艘漕船,加上李翼麾下的一整個百戶兵將。

  這便是李煜為郭汝誠一行的回程路上的最後一層保險。

  李翼與郭汝誠同處一船,相隨於其身側。

  郭汝誠看著岸邊的荒蕪村莊,淡淡道。

  「李翼百戶此次仍願相伴,不勝感激。」

  「嗨,郭大人不必如此客氣。」

  李翼擺了擺手。

  「畢竟我已經走過一趟水路,肯定比其他人熟門熟路。」

  「此行捨我其誰?!」

  若此事可成,李翼便是頭功。

  他沒理由不來!

  有些話他倒是不方便和郭汝誠這個外人相講。

  這一趟看似前途未卜,實際上他倒覺得是手拿把掐。

  景昭族兄的意思很簡單。

  李翼助他們歸城,只負責行船把郭汝誠一行人送到那座瀋陽城東的小漁村。

  然後只安心待在漁村,守著這幾條船。

  若瀋陽事成,自有船隊從河面上前來相會。

  屆時,李翼便可駕船引其歸於撫順縣外。

  ......

  若郭佐吏此行瀋陽事敗,李翼就得隨機應變。

  看看有沒有機會把郭佐吏和張太守接走。

  實在不行,從瀋陽城提前運走一批匠戶、軍戶,也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

  若是李翼沒等來船隊,也沒等來出城會合的瀋陽軍民。

  萬一屍先於民至,李翼便駕船入河,逃之夭夭。

  此謂之立於不敗之地。

  ......

  船隊順流而下,晨間出港,申時三刻便到了漁村小港旁側。

  「郭大人,卑職會駐兵在此,靜候佳音!」

  李翼揖禮相送。

  一眾標營將士牽馬搬物,緩緩下船。

  郭汝誠看了看西側天邊滄桑依舊的雄偉城牆,長長吸了口氣,又輕輕吐出。

  「咳咳.......」

  時隔數日,這股淡淡的屍臭重新湧入鼻腔,他竟是有些不大習慣了。

  郭汝誠抬袖掩了掩方才的失態,又像個沒事人一樣。

  「那便有勞李翼百戶在此靜候兩日。」

  「此事來日可成,郭某另有重謝!」

  聞言,李翼連連擺手。

  「誒!萬萬不可!卑職愧不敢受!」

  「我家兄長自不會虧待於我,要謝的話,大人還是謝我景昭兄長。」

  郭汝誠輕輕頷首。

  「既如此,郭某明白李翼百戶之意,便不再多言了。」

  這時標營張百戶整隊完畢,快步前來稟報。

  「先生,將士們準備待發,只等先生下令!」

  郭汝誠翻身上馬,握緊韁繩。

  「出發,回瀋陽!」

  「喏!」

  一眾標營將士紛紛驅馬,緊隨其後。

  李翼就站在村口看著他們一行縱馬離去。

  等人走遠了,他才小聲嘟囔道。

  「五匹馱馬,才換來不到十匹戰馬......真真是小氣。」

  「百戶,景昭族兄的意思是放長線才能釣大魚啊。」

  一旁護衛的李氏親族聽了,出聲勸慰道。

  「算了,」李翼搖搖頭,「只要把兄長的校尉任免坐實,我等便不虛行這一遭啊!」

  「咱們就安心候著吧。」

  李翼喚來麾下四名隊官。

  「還是老樣子,把這些屋舍重新搜查一遍,謹防藏屍......」

  安營紮寨,設防護船。

  他忙得停不下來,甚至都沒心思去想瀋陽城內的情況。

  ......


  卻說郭汝誠一行人馬,一路繞回瀋陽南城外的暗門。

  途中難免遇上些屍鬼。

  隨即便被這三十名精騎縱馬驅馳,成了泯沒於鐵蹄下的幾灘爛肉。

  他們順利地叩開暗道,安穩的進了城。

  張輔成聞訊而至,等在藏著內城暗道口的城隍廟大殿之內。

  不多時,郭汝誠沿梯而上,從神像基台背後出了暗道。

  二人甫一相見,張輔成便問道,「汝誠,此行如何了?」

  「明公......」

  郭汝誠揖禮,抬眼淺淺地掃了眼殿門外聞聲而至的一眾人等。

  出於默契,張輔成立時會意。

  此間人多眼雜,不是商議的地方。

  「隨我來。」

  他留下這句話,轉身鑽進大殿連接側殿的一間耳室。

  郭汝誠快步跟上,壓低了聲音向身側的張百戶道。

  「守在門外,東西存入獨室,小心看護好!不許任何人接近!」

  「是!請先生放心!」張百戶鄭重揖禮。

  這些用來扭轉瀋陽局勢的『秘密武器』,如何小心相待也不為過。

  ......

  耳室內,二人相對而坐。

  「汝誠,撫順情勢如何?」

  「明公,李景昭掌權是真,李君彥年幼,賴其庇護......」

  「嗯......」

  張輔成連連點頭,長捋鬍鬚,細細聽著。

  三言兩語間,郭汝成為他簡單講明了北山文武的依附關係。

  「原來如此。」

  「其眾推以李景昭為首,麾下又有李氏殘兵為其爪牙,附以撫遠、撫順兩衛文武為其鷹犬......」

  張輔成總結了一番,末了不忘嘆言。

  「這幽州李氏,實乃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啊!」

  「區區百戶,竟也敢行這李代桃僵之舉,如今初成氣候,倒也是實難相制了。」

  「至於校尉一事......」

  張輔成略有遲疑。

  郭汝誠正色提醒道,「明公,我等先過眼前,方有將來啊!」

  「他們手中握有一新銳利器。」

  「炸如轟雷作響,三步之內盡做齏粉,十步皆傷。」

  「學生討來了一些,或可解當下之危局。」

  他又將當時與李景昭所言之策,複述了一遍。

  聞聽驅舟誘屍之策,張輔成沉思片刻。

  只是隨著郭汝誠此行回返,他能想像得到城中各方必然按捺不住,為了應付他們,張輔成確實是抽不開身。

  這件密事,城中能夠實行的人手,只有標營與營兵兩支精銳而已。

  他要麼交給郭汝誠,並吩咐代管標營的李昔年配合。

  要麼就只能交託給營軍校尉蔡福安。

  張輔成思慮再三,還是得交給自己人。

  況且,只有郭汝誠此行親眼目睹過此物威力。

  旁人連如何去用都不得而知,實乃不二之選。

  「可!」

  「此物仍由世安嚴加看管,勞汝誠多多操持,若有所需無有不允。」

  世安,便是那位標營張百戶的名號。

  郭汝誠起身,鄭重一拜。

  「明公重託,學生敢不效死力耶?!」

  ......

  是夜,夜幕下的太守府前堂內外,仍是燈火通明。

  張輔成看著在座的這些人。

  能受邀而來的,皆是手中疑似握有走私暗道的商賈之家。

  雖是商賈賤籍,卻敢蓄奴共聯,明擺著是有退路。

  他如今卻是不得不求助一二。

  畢竟要從南城出、奔北城的話,實在是徒增變數。

  倒不妨虛與委蛇一番,或有奇效。


  「諸位,撫順縣屍跡已絕......」

  「如今只差一條通往南岸官港的道路,若有獻者,本官無有不允!」

  張輔成點到為止,意味深長地環視眾人。

  此言一出,倒是有幾人好似蠢蠢欲動。

  此諾不可謂不重,張輔成在瀋陽府為官的口碑還是有的。

  可名額只有一個。

  轉念一想,若他日能乘船東進撫順,這瀋陽府內的暗道確是可有可無,不是不能賭一把。

  「我家府下有一密道,可通北城,願獻於大人!」

  「我等也願意!」

  終究是本性難改。

  當其中第一個人鬆了口,他們往日的聯合此刻竟是如此脆弱。

  好好的太守府邸,竟是成了爭相叫賣的現場。

  數條通往城北的密道,出口分布各不相同,此刻卻是任由張輔成挑選。

  事實上,若不是有那些城中百戶武官聯保,張輔成也確實不會把他們放在眼裡。

  剿滅他們容易至極,只是難免兔死狐悲。

  現在方法有了,道路有了,只差最後臨門一腳而已。

  到時候......

  張輔成看著這些人,等到了撫順,再慢慢料理他們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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