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雪兒,哥哥找了你十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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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南郊,城中村。

  一間牆皮剝落的安全屋裡,白熾燈燈絲閃爍發光。

  林破軍坐在木桌前,左手夾著半截香菸,菸灰積攢了長長一截。

  桌面鋪著兩份文件。

  一份是十九年前《京都晚報》的泛黃剪報,標題印著大字,西郊礦區家屬院煤氣爆炸三人喪。

  另一份是一張帶著摺痕的出庫單,紙張發脆,邊緣泛黃。

  那是鼎盛爆破公司內部的專用紙,林破軍找黑客調取了當年的殘餘數據。

  又在地下黑市花了重金,才從一個老檔案員手裡摳出這份原件。

  林破軍食指點在出庫單右下角,那個位置印著一個紅色的指紋印記,旁邊潦草的簽著兩個字,張強,出庫物品欄填著軍用C4塑膠炸藥兩公斤。

  「趙啟明……」

  林破軍咬住腮幫子。

  東躲西藏十九年,打黑拳、跑賽車,他拿命拼到現在,圖的只是這張紙。

  物證到手,張強簽字,趙啟明批單,證據鏈閉合了。

  林破軍抓起桌上的手機,大拇指懸在撥出鍵上方,準備拍下。

  喀拉!

  一聲細微的玻璃碎裂音傳入耳中。

  林破軍多年養成的警覺讓他頭皮發麻。

  他腰部發力向側方翻滾,身下的木椅被他一腳向後方蹬出。

  一團黑影卷著夜風破窗侵入,玻璃碎屑在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白光。

  兩把鈦合金短刀,交錯著划過林破軍剛才的位置,木桌瞬間被斬成兩半,切口平滑。

  若他晚上半秒,這兩刀會切斷他的頸動脈。

  來人身穿緊身皮衣,勾勒出玲瓏的曲線,白皙的肌膚沉甸甸的束縛在皮質裹胸里。

  冷霜雙腳落地,軍靴踩碎地上的玻璃渣發出嘎吱聲,那雙眼睛漆黑。

  她盯著林破軍,眼神毫無波瀾。

  短刀在指尖挽出一個刀花,冷霜雙膝微曲,小腿肌肉爆發力量。

  整個人直撲林破軍面門。

  左手刀刺咽喉,右手刀反握撩向小腹。

  標準的軍方一擊必殺術。

  林破軍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不退反進。

  他常年混跡地下賽車與黑市拳台,打法一向狂野。

  右臂掄起,肌肉墳起,直接用包裹著鋼板的護臂硬砸冷霜的左手刀刃。

  鐺!

  火星四濺。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的林破軍手臂發麻,他硬生生扛下這一刀,左手摳向冷霜握刀的手腕。

  冷霜手腕翻轉,刀鋒倒轉順勢切向林破軍的手指。

  林破軍被迫收手,身體後仰,刀尖貼著他的鼻樑骨划過。

  削斷了幾根額前的短髮,髮絲飄落,兩人在狹窄的屋內展開貼身肉搏。

  刀光四起,拳風呼嘯。

  牆壁上的石灰撲簌簌掉落,洗臉台上的搪瓷水杯被掃落在地摔的粉碎。

  桌腿斷裂,空氣里瀰漫著灰塵和血腥味。

  冷霜的招式狠辣精準,招招直奔要害,眼睛、咽喉、心臟、脾臟。

  林破軍仗著身高和力量優勢,以傷換命。

  他的夾克被割開數道口子,鮮血湧出,染紅了棉質內襯。

  冷霜同樣掛彩,被林破軍一記掃堂腿擦中膝蓋,身形出現一絲停頓。

  五分鐘的極速對攻,兩人的體力劇烈消耗。

  冷霜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節奏變快,胸前隨著呼吸上下起伏。

  林破軍腹部被劃開一道十厘米的血,刺熱的痛感鑽入神經。

  「泰山會的狗,真他媽咬人。」

  林破軍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冷霜眼神古井無波,再次欺身而上。

  這次速度更快,雙刀交叉十字斬,封死林破軍所有退路。

  林破軍後背撞上斑駁的磚牆,退無可退。

  絕境之下,他眼裡透出兇狠,強行還擊。


  無視切向自己咽喉的雙刀,林破軍雙臂猛的張開,拼著胸口被劃開兩道深深血槽的代價。

  雙臂合抱,死死鉗住冷霜的肩膀。

  巨大的力量將冷霜壓制。

  林破軍大吼一聲,腰腹發力,帶著冷霜的身體狠狠撞向旁邊的承重柱。

  砰!

  一聲悶響。

  冷霜背部重重撞在水泥柱上,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右手的短刀脫手落地。

  林破軍右手攥緊成拳,骨節暴突,帶著勁風直奔冷霜面門砸下。

  這一拳若砸實,足以擊碎面部骨骼。

  冷霜劇烈掙扎,左側肩膀的皮衣,在兩人的撕扯中發出撕拉一聲裂響。

  黑色的皮料被扯掉一大塊,白皙的肩頭暴露在空氣中。

  昏暗的燈光打在那片肌膚上。

  一個暗紅色的蝴蝶胎記顯現出來,只有指甲蓋大小。

  揮出的重拳硬生生停在冷霜鼻尖一寸處,拳風颳開冷霜鬢角的碎發。

  林破軍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的視線落在那個蝴蝶胎記上,眼球布滿血絲,瞳孔劇烈震顫。

  十九年,六千九百多個日夜。

  他很多次在夢裡看到漫天大火,看到被燒焦的父母,看到那個左肩有蝴蝶胎記的小女孩,她總愛騎在自己的脖子上。

  夢裡的聲音和眼前的胎記重疊了。

  林破軍臉上的兇狠褪去,他嘴唇哆嗦,胸口劇烈起伏。

  白天陸誠在廢車場說過的話在腦子裡迴蕩,冷霜就是林小蝶。

  他之前認定這是個謊言,他不信妹妹會成為泰山會的走狗,這是他對過去報復的執念。

  但現在,鐵證就在眼前。

  林破軍喉結艱難的滾動,吐出兩個字。

  「小……蝶?」

  這千分之一秒的停滯,在生死相搏中,是致命的破綻。

  冷霜聽見這個稱呼,表情呆滯。

  洗腦藥物和電擊早已摧毀了她私人情感。

  面前的男人對她而言,只是一個待清除的活體目標。

  冷霜左手還握著一把刀。

  手腕翻轉,刀尖朝上,她腰部發力,手臂肌肉瞬間收縮。

  哧!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這狹小的空間裡分外刺耳。

  鈦合金短刀避開肋骨,精準捅入林破軍的腹部,直至刀柄。

  林破軍悶哼出聲,高大的身軀猛的一顫。

  冷霜眼神發冷,握住刀柄的手腕狠狠一攪,隨後拔出,再次用力朝前一送。

  強大的穿透力帶著林破軍連連後退。

  哐當!

  林破軍後背撞碎了窗戶殘餘的木框,整個人被這股力量抵在殘破的磚牆上。

  鮮血順著血槽湧出,染紅了地面。

  劇痛刺激著林破軍的神經,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肺部積血導致呼吸困難。

  每一次吸氣,喉管處都傳來一陣疼痛,血液從嘴裡湧出,順著下巴滴在夾克上。

  冷霜鬆開刀柄,後退半步,

  她抬起左手,按住耳畔的微型通訊器。

  「目標確認,致命傷已造成,正在執行最終抹除。」

  這聲音沒有語氣起伏。

  匯報結束,冷霜彎腰撿起地上遺落的短刀。

  軍靴踩著地上的血水,步步逼近。

  刀尖指向林破軍的心臟,只需再往前送入一寸,生命跡象就會終止。

  冷霜抬起手臂,準備發力刺下。

  林破軍靠在牆上,肺葉受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泡破裂的聲響。

  他看著越走越近的冷霜,看著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那是他相依為命的血親,是他在這世上僅存的羈絆。

  面對死亡威脅,林破軍兩隻手無力的垂在身側,隨後,艱難的抬了起來,他放棄了反抗。


  粗糙的手掌沾滿自己腹部湧出的鮮血。

  他無視抵在胸口的刀鋒,顫抖著伸出右臂。

  指尖觸碰在冷霜冰冷的臉頰上。

  溫熱的血液蹭在冷霜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紅色血痕。

  「雪兒……」

  林破軍口中湧出大口暗紅的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衣領上。

  他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妹妹的臉,艱難的開口。

  「哥哥,找了你,十九年……」

  這幾個字,輕的只在兩人耳邊飄蕩。

  雪兒兩個字,連同臉頰上那溫熱粘稠的觸感,順著神經末梢,刺入冷霜的大腦深處。

  冷霜握刀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刀尖在林破軍胸前的衣物上劃出一道白痕。

  她空洞的雙眼中,浮現出混亂與迷茫。

  牢固的記憶封鎖出現裂縫。

  那些被藥物壓制的畫面,在腦海深處翻湧

  一個陽光明媚的院子。

  一個小男孩手裡舉著一個撥浪鼓,滿頭大汗的跑過來。

  雪兒,哥哥給你贏回來的!

  男孩笑的燦爛,畫面一轉,漫天大火,刺鼻的煤氣味

  一雙粗糙的大手死死抱住她,把她塞進床底。

  別出聲!別怕黑!

  強烈的恐懼瞬間占據了冷霜的大腦,這種感覺超出了她承受的範圍。

  「啊!」

  冷霜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鈦合金短刀噹啷一聲掉落,砸在磚地上彈起。

  她雙手死死抱住腦袋,十指抓扯著自己的頭髮。

  劇烈的頭痛讓她雙腿發軟,直接跪倒在血泊中。

  兩股意識在腦中衝突。

  殺手本能催促她完成最終清除,那個拿著撥浪鼓的男孩占據了她感官。

  她全身發抖,額頭的冷汗大顆往下掉,痛苦的蜷縮成一團。

  砰!

  一聲巨響。

  捲簾門被外力粗暴踹開。

  金屬門框扭曲變形,砸在地磚上激起陣陣塵土。

  數道刺眼的戰術手電強光,照亮了昏暗的屋子,直射向靠在牆上的林破軍和跪在地上的冷霜。

  雜亂的軍靴踏地聲湧入屋內。

  六名身穿黑色作戰服的男人魚貫而入,他們動作專業,瞬間散開,封鎖所有死角。

  微沖槍口,齊齊對準屋內的兄妹二人。

  紅色的雷射瞄準點落在林破軍的胸口和冷霜的後背上。

  帶隊的隊長踩著碎玻璃走上前,食指扣在扳機上。

  他眼神冰冷,掃視了一圈屋內的情況,對著通訊麥克風低聲說了一句。

  隊長放下手,拉動槍栓,子彈上膛的金屬摩擦聲刺耳。

  他槍口下壓,鎖定前方,冰冷的命令從嘴裡吐出。

  「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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