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全部押解歸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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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都國際機場,停機坪。

  上百名荷槍實彈的特警分三層站位,拉起三道黃黑相間的警戒線。

  兩架噴塗夏國國徽的大型押解專機,渦輪還在低頻嗡鳴,熱氣從尾噴口翻湧出來,扭曲了跑道上方的空氣。

  十七輛黑色押解車一字排開。

  全網直播信號已經接入,八千萬人盯著那扇還關著的艙門。

  咔嚓。

  氣密鎖彈開。

  第一架專機的艙門從內部被推開,一名全副武裝的特警率先走出來,站在舷梯頂端,右手搭在戰術背心的彈匣袋上。

  然後是人犯。

  明國平第一個被推出來。

  黑色頭套罩住整個腦袋,手銬連著腰鏈,腰鏈拖著腳鐐。

  鐵鏈在金屬舷梯上磕碰,叮啷叮啷響了一路。

  他的兩條腿打顫,下樓梯的時候膝蓋彎不直,差點跟倒,被兩側特警一左一右架著拖下去。

  昨天還是果敢呼風喚雨的軍閥太子爺。

  現在腳鐐刮著地面,每走一步都得拖。

  羅建章緊跟其後。

  高定唐裝換成了看守所統一的橙色馬甲,盤扣全拆了,領口敞著。

  五十歲的百億儒商低著頭,脖子縮在肩膀里,整個人矮了一截。

  他下舷梯的時候,腳鐐絆了一下,身體往前栽。

  兩名特警把他拽住,架著他拖到押解車前。

  第二架專機的艙門也開了。

  三十六名緬北骨幹,一個接一個,黑頭套、手銬、腳鐐,流水線一樣被押下來。

  有的在抖,有的在哭,有幾個腿直接軟了,被特警連拽帶拖弄下舷梯。

  鐵鏈碰撞聲,軍靴踩地聲,混在渦輪的低鳴里,從停機坪一直傳到候機樓。

  全網炸了。

  直播間在線人數從八千萬跳到九千二百萬,彈幕刷屏的速度快到畫面都卡了半秒。

  「血債血償!」

  「英雄歸來!」

  「陸神萬歲!」

  「明家全族死刑! 一個都別放過!」

  彈幕鋪天蓋地,白色的字一層疊著一層,把直播畫麵糊得什麼都看不清。

  評論區更瘋。

  一條置頂評論下面掛著三萬條回復,全是受害者家屬。

  「我弟弟被騙到緬北,回來少了一顆腎。今天我全家圍在電視機前面看,我媽哭了一個小時。」

  「我老公到現在都還找不回來。求求你們,硬碟里的名單一定要全部公開!」

  「三年了。我兒子的骨灰都拿不回來。看到這些畜生被銬著押下飛機,我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數據還在飆。

  微博熱搜前十,七條跟這案子有關。

  第一條,閱讀量二十三億,還在漲。

  最後一個人犯被塞進押解車。

  舷梯清空了兩秒。

  然後,一雙黑色皮鞋踏上了艙門口的金屬踏板。

  陸誠。

  他換了一身黑色手工西裝,左肩的繃帶被西裝遮住了,只有領口那一點點白紗布露在外面。

  臉上的硝煙痕跡擦乾淨了,下巴的胡茬還在。

  他站在舷梯頂端,掃了一眼停機坪上的陣仗。

  上百名特警,十七輛押解車,三道警戒線外,烏泱泱的媒體記者扛著長槍短炮,快門聲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陸誠的目光平靜得很。

  他邁步下樓梯,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金屬台階上,一下一下。

  鏡頭全部對準了他。

  全場安靜了一瞬。

  上百名特警、幾十名記者、警戒線外的工作人員,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這個從舷梯上走下來的男人身上。

  沉默持續了三秒。

  然後警戒線外傳來一聲喊。

  「陸律師!」


  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記者,嗓子發顫,話筒舉在胸口位置。

  「請問您這次赴緬北…..是以什麼身份?」

  陸誠走到舷梯最後一級台階,停了一下。

  他扭頭看向那個女記者,嘴角動了一下。

  「律師。」

  就兩個字。

  快門聲再次炸開。

  警戒線外側,一個穿白襯衫的女人撥開人群,從記者堆里擠出來。

  雙馬尾,桃花眼,眼眶紅透了。

  夏晚晴。

  她衝到警戒線前面,被一名特警伸手攔了一下。

  「小姐,這裡是管制區域……」

  夏晚晴低頭看了眼特警攔在面前的手臂,抬頭,桃花眼裡全是水汽。

  她沒說話。

  直接彎腰從警戒線底下鑽了過去。

  特警愣了一秒,剛要追,邊上李兵擺了下手。

  「讓她過去。」

  夏晚晴的高跟鞋踩在停機坪的水泥地上,越跑越快,馬尾在身後甩。

  陸誠剛走下最後一級台階。

  一個溫熱的身體撞進他懷裡,撞得他往後退了半步。

  夏晚晴兩隻手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上去。

  臉埋在他頸窩裡,肩膀在抖。

  陸誠的左肩傳來一陣鈍痛,他吸了口氣。

  但右手已經摟上了她的腰。

  摟得很緊。

  夏晚晴從他頸窩裡抬起頭,桃花眼裡的淚還掛在睫毛上。

  她沒說話。

  踮起腳尖,嘴唇直接貼上去了。

  當著全國媒體的面。

  當著億萬網民的面。

  當著上百名特警和幾十架攝像機的面。

  她吻他。

  用力地,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帶著兩天兩夜揪心的煎熬。

  快門聲瘋了,閃光燈連成一片白光。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失控。

  「臥槽臥槽臥槽!!!」

  「這狗糧我吃了! 我吃一輩子!」

  「嫂子幹得漂亮!!」

  「全網見證!陸神名草有主了!」

  陸誠的右手摟著她的腰,掌心收緊了一下。

  兩個人在停機坪上站了七八秒。

  然後夏晚晴鬆開他,退後一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發啞。

  「老闆,你肩膀還在流血。」

  「小傷。」

  「小傷你個頭。」

  夏晚晴瞪了他一眼,桃花眼裡的淚痕還在,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京都。

  央台新聞演播室。

  法學泰斗羅大翔坐在嘉賓席上,面前擺著一杯涼透的茶,他一口都沒動過。

  大屏幕上播放著停機坪的實時畫面。

  四十七名人犯被依次押上車。

  最後一輛押解車的門關上,車隊啟動。

  羅大翔盯著屏幕看了十秒鐘。

  他猛地握緊拳頭,砸在演播桌上。

  茶杯跳了一下,茶水灑出來,浸濕了桌上的稿紙。

  主持人嚇了一跳。

  羅大翔對著鏡頭,老花鏡後面的兩隻眼睛通紅。

  他張了張嘴,嗓子發緊,第一句話卡在喉嚨里。

  咽了一口唾沫。

  「今天這個畫面……」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眼角。

  「我搞了一輩子法學,今天是我最驕傲的一天。」

  「四十七名人犯,一個不少。」

  「活著帶回來的。全部活著帶回來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拳頭又砸了一下桌面。

  「這是夏國司法史上的豐碑!」

  「正義也許會遲到……」

  羅大翔的嗓子徹底啞了,他指著屏幕上陸誠的背影。

  「但在這個男人手裡,它絕對是物理超度!」

  演播室里安靜了兩秒。

  主持人的眼眶也紅了。

  押解車隊從機場出來,拐上高架橋。

  十七輛黑色押解車,前後各有四輛警用摩托開道,警燈閃爍,車隊綿延三百多米。

  高架橋兩側的人行道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數萬市民自發趕來,拉著白色橫幅站在路邊。

  有的橫幅上寫著「歡迎英雄回家」。

  有的寫著「血債必須血償」。

  更多的人什麼都沒拿,就站在那裡,手機舉過頭頂拍著。

  車隊經過的時候,人群里爆發出一陣陣歡呼聲和掌聲。

  有個穿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舉著一張放大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笑得很靦腆。

  那是他三年前被騙到緬北、至今下落不明的兒子。

  中年男人的嘴抿得很緊,眼淚從兩側臉頰滾下來,滴在照片的塑封膜上。

  他沒喊口號。

  只是把照片舉得更高了一些。

  車隊一路向西。

  終點,魔都第一看守所。

  鐵門拉開,十七輛押解車魚貫駛入。

  四十七名人犯,一個一個被拖下車,登記、採血、拍照、換押。

  鐵門在最後一輛車身後轟然合攏。

  入夜。

  溫市中院連夜發布公告。

  案件編號,(2026)溫刑初字第0017號。

  公告措辭極其嚴厲:鑑於本案牽涉跨國有組織犯罪、百億級資金洗錢、大規模屠殺與器官販賣,案情之惡劣、影響之廣泛為建國以來之最,依法定性為特別重大跨國涉黑案件。

  二周後,全球庭審直播。

  消息一出,各大社交平台的討論量半小時內突破五億。

  所有人都在等。

  等法槌落下的那一天。

  同一個夜晚。

  溫市,濱海大道盡頭。

  一棟獨棟別墅改建的律師事務所,外牆掛著四個燙金大字:一平律所。

  三樓書房。

  江一平坐在胡桃木書桌後面。

  五十三歲,花白的鬢角梳得一絲不苟,金絲邊眼鏡架在鼻樑上。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開衫,裡面是挺括的白襯衫,袖扣是鉑金的。

  書房的燈光調得很暗,只有桌面上那盞檯燈亮著。

  燈光下,攤開著一份厚達三百頁的卷宗。

  明家殘餘勢力通過暗網砸了千萬美金送過來的。

  連同一張匿名的加密便條:讓他們活著。

  江一平翻卷宗的速度很慢。

  每翻一頁,食指在紙面上划過,摩挲著列印字體的凹凸感。

  他在法律界有個綽號。

  「不敗修羅」。

  執業二十七年,經手四十一起重大刑事案件。

  三十九起無罪釋放,兩起死刑改判死緩。

  無一敗績。

  他的辯護詞被國外三所法學院收錄為教材,他的庭審視頻在暗網上被標價出售。

  不是因為他有多正義。

  恰恰相反。

  業內都知道,江一平什麼案子都接。

  只要錢到位。

  他翻到卷宗第一百一十七頁。

  陸誠從創輝園區伺服器中拷貝的400G數據清單。

  監控錄像。器官交易流水。10·20集體處決錄音。


  他又翻到第二百零三頁。

  羅氏基金會的洗錢樹狀圖。

  央行反洗錢中心出具的凍結回執。

  江一平的目光在這兩頁之間來回移動了三次。

  然後他拉開抽屜,摸出一支紅色簽字筆。

  筆帽拔開,筆尖落在第一百一十七頁的空白處。

  一個大叉。

  紅墨水洇進紙張纖維里,滲到背面。

  他在叉的邊上,一筆一划寫下四個字。

  非法取證。

  筆尖頓了一下。

  江一平把卷宗合上,紅筆擱在桌面。

  他摘下金絲邊眼鏡,用襯衫下擺擦了擦鏡片,重新戴回去。

  嘴角往上提了半寸。

  「陸誠啊陸誠。」

  他的聲音很輕,書房裡只有檯燈的電流聲。

  「你在境外,未經任何司法授權,私自侵入他國公民的伺服器竊取數據。」

  「這些所謂的鐵證……」

  江一平把紅筆帽旋緊,插回胸前口袋。

  「在我手裡,一條都進不了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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