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九九年的案底,你坐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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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判庭內。

  四十八台高清攝像機的紅燈持續閃爍,所有鏡頭死死鎖在原告代理人席上。

  陸誠站起來,食指點在那份邊緣發脆的泛黃影印件上。

  他按住麥克風的底部開關道。

  「審判長。」

  「原告方申請將核心物證通過法庭全景設備,向全體訴訟參與人及全國直播平台出示。」

  審判長林慶國目光沉穩。

  右臂微抬,黑色木製法槌重重落下。

  「准許。」

  兩名法警快步上前,接過陸誠手裡的影印件,放入審判台下方的高精度掃描儀。

  五秒鐘後。

  法庭正上方,那塊占據半面牆壁的超清大屏幕閃亮。

  一份紙質判決書的掃描件,被放大到兩米多高,赫然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紙張泛著陳舊的蠟黃色,不少地方帶著水漬和蟲蛀的破洞。

  但上面黑體鉛印的字跡,刀劈斧砍般清晰。

  抬頭最醒目的位置,蓋著一枚顏色暗紅的法院公章。

  這東西亮出來,那種塵封已久的壓迫感直接撲面而來。

  陸誠把麥克風拉近一點,聲音里透著冷硬。

  「這是公安內網,歷史檔案。時間,1999年9月15日。」

  「地點,粵西市人民法院。」

  他翻開桌上的案卷副本。

  「刑事判決書編號,粵西刑初字第412號。」

  陸誠的語速特意放慢,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被告人,謝某蓮。」

  「犯拐賣兒童罪,涉及兩名未滿半歲的嬰兒!」

  「經法院審理查明,數額巨大,性質惡劣。」

  「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他停頓了足足三秒。

  整個法庭安靜得只能聽見中央空調換氣的微弱風聲。

  陸誠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順著擴音器砸遍全場。

  「緩刑五年!!」

  這四個字一出來。

  旁聽席最前排的幾個文字記者,手裡的錄音筆脫手掉落在地。

  塑料外殼磕在大理石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所有人都驚住了。

  緩刑期間再次作案,意味著她不僅是重犯,更是把國家法律踩在腳底摩擦的狂徒。

  陸誠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餘地。

  他目光如刀,直刺向被告席上那個還在裝模作樣抹眼淚的老女人。

  「辯護人剛才長篇大論。」

  「說你的當事人是個鄉下拾荒婆子,大字不識一個,是個法盲。」

  「說她只當是窮人家養活不起送人,自己只是為了餬口。」

  陸誠單手撐著桌面。

  「那這份判決書算什麼?!」

  「1999年因為拐賣兩個嬰兒被判刑入獄!」

  「2005年,正是你的五年緩刑期內!」

  「你跑到粵東,換了名字叫李阿花,對外化名梅姨!」

  「你重操舊業,夥同張維平,連續拐賣九名男童!」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五萬元匯款底根影印件,在半空中抖得嘩嘩作響。

  「這是一個無知村婦能幹出來的事?」

  「你這叫為了幾百塊錢跑腿餬口?」

  「這是一個具備極強反偵察能力,熟悉警方辦案流程,甚至知道利用假身份躲避追蹤的職業慣犯!」

  「這是一個在緩刑期內頂風作案的極惡之徒!」

  這番話帶著毀滅性的壓迫感。

  直接把謝某蓮那層弱勢老太的人皮,撕得粉碎。

  被告席側方。

  謝某蓮的指定辯護律師,那個三十出頭的年輕男人。

  剛才他念辯護詞的時候,還挺直了腰板。


  此刻。

  他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兩隻眼睛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那份判決書。

  那枚鮮紅的公章,刺得他眼底生疼。

  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變成了死灰色。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緩刑期內作案!

  還是同類型的重罪!

  這在刑法上,不僅要撤銷緩刑,數罪併罰,更是從重處罰的最惡劣情節。

  所有的從輕辯護,在這種鐵證面前,都成了一個荒誕的笑話。

  審判長林慶國面色鐵青,目光掃向辯護席。

  「辯護人。」

  「針對原告方出示的歷史判決檔案,你方是否需要進行質證?」

  年輕律師身體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慢慢站起身,動作顯得極其侷促。

  「審判長……」

  他的聲音發澀。

  「辯護人……放棄質證。」

  「對原告方出示的全部證據,無異議。」

  說完這句話,他渾身力氣被抽乾,癱坐回椅子上。

  順手把面前幾頁寫滿減刑理由的草稿紙,揉成一團,死死塞進公文包最深處。

  他乾脆低頭看著自己的皮鞋尖,閉緊嘴巴。

  原告代理人席上。

  陸誠往前走了一步,身體幾乎貼住木製護欄。

  他盯著謝某蓮的臉。

  「兩萬五千塊!」

  「這就是你那九個孩子,每個人的平均賣價!」

  他伸出手,指著旁聽席後方。

  「為了這點帶著血的贓款。」

  「你毀了九個家庭! 」

  「粵東紫金縣的李紅梅,兒子被拐後三個月,喝農藥死在自家的豬圈裡!屍骨上全是蛆蟲!」

  「湘州武市的趙大強,為了找女兒賣了房子,最後被車撞斷了腿,現在還在火車站的廣場上要飯!」

  陸誠的字字句句,全是帶血的刀子。

  「這些父母的命,在你眼裡就是幾百塊跑腿費?」

  「你這叫餬口?」

  「你是在吸著這些孩子的血!」

  「你是在啃著他們父母的骨頭,給自己攢那筆見不得光的黑錢!」

  「你這種人,千刀萬剮都算輕的!」

  旁聽席上,幾個旁聽的家屬已經哭得喘不上氣。

  醫療區的擔架上。

  申剛死死盯著謝某蓮的方向,胸膛劇烈起伏。

  被告席上。

  謝某蓮的嗚咽聲,戛然而止。

  眼淚鼻涕還黏在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上。

  但那種悲慘老嫗的偽裝,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緩緩抬起頭。

  那雙原本看起來渾濁的老眼,此刻擠出一抹極其冷血的凶光。

  眼角那顆黃豆大小的黑痣,跟著臉部肌肉抽動了兩下。

  她心裡清楚。

  裝傻充愣這條路徹底斷了。

  歷史底牌被翻出,緩刑期作案,那是板上釘釘的死罪。

  謝某蓮索性把背往後一靠,耷拉著兩塊眼皮。

  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把腦袋扭到一邊。

  就那麼乾癟癟地坐在那裡。

  這幅死硬到底的做派,比她剛才哭喊著冤枉更讓人覺得驚悚。

  那是把人命當成物件的極致冷漠。

  另一邊。

  張維平的三角眼眯成了一條縫。

  他剛才瘋狂攀咬梅姨,就是想爭取立功表現。

  現在看到梅姨的老底被全部揭開,必死無疑。

  他反而冷靜下來。


  他咧開嘴。

  露出被劣質菸草熏黃的滿口爛牙。

  臉上掛著一抹狂妄到極點的冷笑。

  「說完了吧?」

  張維平戴著手銬的雙手在木製護欄上磕了兩下。

  鐵鏈撞擊木板,發出「哐哐」的刺耳響聲。

  「查出來又怎麼樣? 」

  他死死盯著陸誠。

  「大不了就是給老子來一顆花生米。」

  「二十年了!」

  「老子吃香的喝辣的,賺的錢你們八輩子都見不著。」

  「早就夠本了!」

  「你們法律除了判死刑,還能拿老子怎麼樣?」

  他甚至扭過頭,挑釁地看了一眼擔架上的申剛。

  「老東西。」

  「你兒子叫孫富貴爹,叫得可親了。」

  「你那二十年就是個屁!」

  張維平用這種極度猖狂的姿態,死死掩飾著心底最深處的恐懼。

  他知道自己要上刑場,只能用這種方式找回一點虛假的底氣。

  政法大學的專屬直播間內。

  在線人數已經突破六千萬的恐怖數字。

  彈幕完全被憤怒淹沒。

  「弄死他們!立刻槍斃!」

  「我氣得渾身發抖,這群畜生竟然還笑得出來!」

  羅大翔雙手死死撐著桌面,指甲摳進木頭紋理里。

  「狂妄至極!喪心病狂!」

  老爺子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眼眶通紅。

  「這是對法律的公然挑釁!是對人倫的極致踐踏!」

  他盯著屏幕上張維平和梅姨的那兩張臉。

  「各位觀眾,我從事法學研究三十年。」

  「見過無數窮凶極惡的罪犯。」

  「但面對今天這種,把幾十條人命當成草芥,死到臨頭還能在最高法庭上叫囂的……」

  他咬緊後槽牙,脖子上的青筋全部暴起。

  「對於這種藐視法律的極惡之徒!」

  「一顆子彈對他們來說,太便宜了!」

  「簡單的物理死亡,根本不足以平息全國幾千萬網民的怒火!」

  「更無法告慰那九個家破人亡的悲慘靈魂!」

  審判庭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公訴席上。

  秦知語握著黑色簽字筆的手,骨節處勒出青白之色。

  她強忍著立刻要求法官重判的衝動,指甲摳破掌心的皮膚。

  林慶國法官面沉如水,右手死死按在法槌的木柄上。

  所有的鏡頭,所有的目光,再次匯聚到原告代理人席。

  陸誠站在那裡。

  目光落在死硬到底的謝某蓮,和還在狂笑的張維平身上。

  這兩人的醜惡嘴臉,在高清攝像機下暴露無遺。

  陸誠看著死硬到底的梅姨,他的目光穿過整個法庭,精準地落在謝某蓮低垂的後腦勺上。

  嘴唇動了一下。

  聲音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九個。一個都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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