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給胡局的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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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贛州市檔案館。

  「咳咳……」

  夏晚晴抬手在鼻端揮了揮,被揚起的灰塵嗆得輕咳兩聲。

  她戴著白手套,手裡捧著一台加裝了微距鏡頭的單眼相機,對著桌面上攤開的卷宗,快門聲連成一片。

  咔嚓、咔嚓。

  每一頁都要拍,每一個字都要留檔。

  這是一項枯燥且繁重的工作。

  從一九九七年到現在,二十七年的光陰,把當年那些鮮活的罪惡,變成了一張張照片。

  陸誠坐在長桌的另一頭。

  他沒有動手翻閱,只是靜靜地看著。

  在旁人眼裡,他是在發呆,或者是在閉目養神。

  但在陸誠的視網膜上,淡藍色的數據流正在瘋狂刷屏。

  【證據之眼,運行中……】

  【掃描對象:1997·紅湖村雙童沉屍案原始卷宗(紙質版)。】

  【比對分析:正在與電子版偽證庫進行交叉驗證。】

  那些黑色的手寫字體、紅色的公章印泥、甚至紙張邊緣的纖維斷裂痕跡,在他眼中都被拆解成了最原始的信息素。

  這根本不是什麼因為受潮而需要修復的檔案。

  這是一本被精心「手術」過的謊言集。

  第十七頁的筆錄紙張厚度,比第十六頁薄了0.02毫米,且紙漿紋理不連貫,明顯是後來換上去的。

  第三十二頁的現場勘查圖,墨跡的氧化程度不夠,碳素墨水的色譜分析顯示,它至少比案發時間晚了五年才落筆。

  還有那些關鍵的簽名。

  宋振邦的簽字,有的筆鋒銳利,有的顫抖無力。

  系統在那個顫抖的簽名上標紅了一個巨大的感嘆號:【檢測到紙張纖維受壓異常,書寫者手部骨骼存在粉碎性損傷,無法正常握筆,系外力強行按壓所致。】

  陸誠閉了閉眼,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外力強行按壓。

  這一行冷冰冰的鑑定結論背後,是把一個活人的手指頭硬生生掰斷,再塞進筆里,握著他的手,寫下那個把自己送進地獄的名字。

  這就是胡軍所謂的「鐵案」。

  鐵是用血鑄的。

  「老闆,全部拍完了。」

  夏晚晴直起腰,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那張精緻的臉上寫滿疲憊。

  「一共一千四百三十二頁,連封皮上的污漬我都拍下來了。」

  她把儲存卡退出來,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內衣口袋裡。

  這是他們的子彈。

  「走。」

  陸誠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起皺的西裝下擺,語氣平淡,「這裡味兒太沖,聞久了噁心。」

  幾人走出檔案館大門時,已經是凌晨一點。

  贛州的夜風帶著幾分涼意,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拉長了行人的影子。

  雷虎把GL8開了過來,穩穩停在路邊。

  車門拉開。

  陸誠剛坐進去,就看見後視鏡里,那兩輛一直跟在屁股後面的「尾巴」也亮起了車燈。

  一輛黑色大眾,一輛套牌的麵包車。

  他們甚至懶得掩飾,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吊在後面,車窗降下來一半,露出裡面明明滅滅的菸頭火光。

  「這幫孫子,跟了一天了。」

  周毅坐在副駕駛,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老闆,要不我下去給他們松松骨頭?」

  「不急。」

  陸誠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現在動手那是互毆。等他們送上門來,那就是正當防衛。」

  車子一路平穩行駛,最終停在了下榻的酒店門口。

  這是一家位於老城區的四星級酒店,設施有些陳舊,走廊里的地毯被踩得發黑,散發著一股常年不散的煙味。

  電梯「叮」的一聲在八樓停下。

  轎廂門緩緩打開。

  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走廊里,此刻卻烏煙瘴氣。


  十幾個穿著緊身T恤、胳膊上紋龍畫虎的男人,正歪七扭八地靠在牆上抽菸。

  滿地的菸頭。

  為首的是個黃毛,手裡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蓋子甩得叮噹作響。

  看見陸誠一行人出來,黃毛把嘴裡的菸蒂往地毯上狠狠一吐,用腳尖碾了碾,然後歪著脖子走了過來。

  「喲,回來了?」

  黃毛吹了聲口哨,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夏晚晴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陸誠臉上,滿臉戲謔。

  「陸大律師是吧?挺忙啊,大半夜的還出去鑽檔案館?」

  這一開口,那股子地痞流氓特有的餿味就撲面而來。

  夏晚晴下意識地退了一步,皺眉掩住口鼻。

  李萌更是嚇得小臉煞白,躲在了雷虎那個寬大的背影后面。

  陸誠沒說話。

  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徑直往前走,仿佛面前擋路的只是一團空氣。

  「草,跟你說話呢,聾了?」

  黃毛見被無視,臉上掛不住了,橫跨一步擋在路中間,伸手就要去推陸誠的肩膀。

  「哥幾個好心來提醒你一句。贛州這地界水深,外地人要是不會游泳,容易淹死。識相的,明天一早就滾蛋,別特麼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的手還沒碰到陸誠的衣角。

  一道黑影動了。

  雷虎。

  這個身高接近兩米的巨漢,動作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

  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

  那是掌緣切擊頸動脈竇的聲音。

  黃毛的眼珠子猛地往上一翻,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頭的軟腳蝦,直挺挺地癱軟下去。

  這一手,技驚四座。

  走廊里的空氣凝固了半秒。

  剩下的那幫地痞愣住了,似乎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在贛州這塊地盤上,從來都是他們欺負別人,什麼時候見過有人敢先動手的?而且一出手就是死手?

  「媽的,敢打人?弄死他們!」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十幾個人瞬間炸了窩,有人從腰後摸出了甩棍,有人亮出了彈簧刀,罵罵咧咧地沖了上來。

  狹窄的走廊瞬間變成了戰場。

  陸誠依舊沒動。

  他甚至還有閒心從兜里摸出一根煙,低頭點燃。

  在他身後,一直偽裝成瘸子的周毅,終於露出了獠牙。

  「正好,腿腳有點僵。」

  周毅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然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那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爆發力。

  他就像是一頭衝進羊群的暴龍。

  砰!

  沖在最前面的一個紋身男,被周毅一記簡單的直拳轟在胸口。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力量和速度。

  紋身男整個人倒飛出去三米多遠,狠狠砸在牆壁上,掛畫稀里嘩啦掉了一地,落地時還在大口嘔血。

  緊接著,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雷虎守住左側,周毅負責右側。

  這兩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退伍老兵,對付這種街頭混混,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沒有什麼你來我往的招式拆解。

  全是必殺技。

  插眼、鎖喉、踢襠、反關節技。

  每一聲沉悶的肉體碰撞聲響起,必然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

  「啊!我的手!」

  「腿!腿斷了!」

  「別打了!大爺饒命!」

  三十秒。

  僅僅過了三十秒。

  陸誠手裡的煙才剛剛抽了兩口。

  走廊里已經沒有站著的敵人了。

  十幾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捂著斷掉的手臂哀嚎,有的抱著肚子在地上抽搐,還有的直接昏死了過去。


  那場面,慘烈得讓人不忍直視。

  而雷虎和周毅,連呼吸都沒有亂,身上的西裝甚至都沒起褶子。

  他們一左一右站在陸誠身後,重新恢復了那副沉默寡言的保鏢模樣,仿佛剛才動手的不是他們。

  夏晚晴看得目瞪口呆,雖然知道這兩個保鏢很強,但親眼看到這種暴利美學,還是有一種頭皮發麻的震撼。

  陸誠吐出一口煙圈,目光淡漠地掃過地上那群還在蠕動的蛆蟲。

  他走到那個剛剛醒轉過來、正試圖往後爬的黃毛面前。

  皮鞋鞋尖輕輕抵住了黃毛的下巴。

  「回去告訴讓你來的人。」

  陸誠的聲音不大,在這個充滿哀嚎的走廊里卻顯得格外清晰,「想玩黑的,讓他找點專業的人來。這幾塊料,不夠看。」

  黃毛渾身發抖,看著陸誠那雙沒有絲毫感情波動的眼睛,褲襠一熱,一股尿騷味瀰漫開來。

  他是真的怕了。

  這哪裡是律師?

  這分明比他們還要狠,還要惡!

  「周毅。」

  陸誠收回腳,厭惡地在乾淨的地毯上蹭了蹭,「報警。」

  「好嘞。」

  周毅從兜里掏出手機,當著那一地傷殘人士的面,撥通了那個大家都熟記於心的號碼。

  還特意開了免提。

  「餵?110嗎?」

  周毅的聲音瞬間變得驚恐且無助,演技堪比奧斯卡影帝。

  「警查同志!快來救命啊!我們是正誠律所的律師,來贛州辦案的。我們在XX酒店八樓遭到了黑惡勢力的圍攻!十幾個人啊!手裡都有刀!他們說要殺人滅口!」

  「太可怕了!我們現在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地上的黃毛聽著這話,氣得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圍攻?

  瑟瑟發抖?

  到底是誰在瑟瑟發抖啊!

  你看那一地的斷手斷腳,這特麼是誰要殺人滅口?

  但周毅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報完案,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老闆,搞定。」周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陸誠點了點頭,把剩下的半截煙摁滅在旁邊的垃圾桶滅煙槽里。

  「走吧,回房間睡覺。一會警察來了,記得把記祿做好。」

  這當然是胡軍送來的「禮物」。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也就是為了噁心人,順便給個下馬威,逼著他們知難而退。

  但胡軍大概忘了。

  律師這個職業,最擅長的就是把黑的說成白的,把受害者演成弱勢群體。

  這份有著正式出警記錄、有監控視頻作證的「黑惡勢力襲擊律師團」的報案回執,就是陸誠給胡局長準備的第一份回禮。

  想玩盤外招?

  那就看看這盆髒水,最後到底潑在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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