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既然藏不住,那就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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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間,一股電流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那種感覺並不舒服,反而伴隨著劇烈的刺痛,大腦皮層像是被無數根細針同時扎入。

  眼前的世界變了。

  原本雜亂無章的信息開始瘋狂重組。

  二十八年前的犯罪現場和卷宗、梁弘自殺的現場照片、王麻子的口供錄音、甚至那天在療養院看到的每一個細節……

  所有數據化作綠色的代碼流,在陸誠的腦海中構建出一個三維立體的模型。

  他在自己的意識宮殿裡行走。

  時間倒流回二十八年前的那個雨夜。

  陸誠伸手在虛空中抓取了一份文件——《11·11特大殺人案屍檢報告》。

  這是當年蒼山縣法醫做的,只有薄薄兩頁紙。

  在這之前,陸誠看了無數遍,沒覺得有問題。

  但在進階版的邏輯風暴下,這頁紙上的每一個標點符號都被放大了無數倍。

  不管是字跡的深淺,還是紙張的褶皺,都在說話。

  陸誠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報告的最後一行。

  【屍體處理意見:死者家屬情緒激動,為防止疫病傳播,建議立即火化。】

  【執行時間:1996年11月14日。】

  案發時間是11月11日。

  僅僅過了三天。

  陸誠的瞳孔猛地收縮。

  不對勁。

  邏輯鏈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斷層。

  九十年代的南疆山區,封建思想極重,講究的是入土為安,留全屍。

  別說是橫死,就是正常老死,也要停靈七天,做足了法事才能下葬。

  火化?

  那是當時農村人最牴觸的東西,甚至為了逃避火化,有人敢半夜去偷屍體。

  王學科一家四口被殺,這是滅門慘案。

  警方的偵查還沒結束,現場勘查都沒做完,為什麼要急著火化?

  理由是「防止疫病傳播」?

  簡直是把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那時候是冬天,氣溫接近零度,屍體放一個月都不會腐爛,哪來的疫病?

  除非……

  屍體上有什麼東西,是絕對不能讓人看見的。

  哪怕是那份偽造的屍檢報告也遮掩不住的東西。

  陸誠的大腦飛速運轉,無數種可能性在碰撞、湮滅。

  不是鈍器擊打。

  如果是鋤頭砸死,傷口是開放性的,骨骼碎裂,這沒什麼好遮掩的。

  那是槍傷?

  梁弘是警察,手裡有槍。

  但如果是槍傷,火化前一定會取出彈頭,這並不難操作。

  還有什麼?

  陸誠閉上眼,回憶起王麻子的口供。

  「他們是毒販子……五十公斤貨……」

  毒品。

  如果死因跟毒品有關呢?

  比如,體內藏毒破裂?

  或者是被注射了什麼東西?

  也不對。

  這依然解釋不了為什麼要在那三天內如此焦急地毀屍滅跡,甚至動用了行政力量強制火化。

  除非真正的死因,根本就不是死在家裡!

  那個「案發現場」,是假的!

  陸誠猛地睜開眼,紅血絲布滿了眼球。

  如果王學科一家不是死在家裡,那屋子裡的血跡是從哪來的?

  只有一種可能。

  那是搬運屍體時留下的,或者是故意塗抹上去的。

  真正的第一案發現場,另有其地!

  十分鐘到了。

  那種大腦過載的感覺潮水般退去,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疲憊感,鼻腔里流出一股溫熱的液體。

  陸誠抬手抹了一把。


  是血。

  但他嘴角卻咧開了一個猙獰的弧度。

  找到了。

  那個一直被忽略的盲點。

  ……

  走廊盡頭,安全通道。

  秦知語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手裡緊緊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電話那頭,最高檢領導的聲音威嚴而不容置疑。

  「知語,適可而止。」

  「南疆省委已經給了交代,梁弘畏罪自殺,這已經是很大的政治震盪了。你要懂大局。」

  「馬上帶著督導組回京,寫結案報告。」

  秦知語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大局。

  又是大局。

  難道為了所謂的穩定,就要讓真相被掩埋在黃土之下嗎?

  她想起了張栓柱那個佝僂的背影,想起了那個刻在肉里的「冤」字。

  如果就這樣走了,她這輩子都會看不起自己。

  「領導。」

  秦知語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透著一股子決絕。

  「我申請再留三天。」

  「梁弘雖然死了,但他名下還有巨額財產來源不明。作為公訴人,我有義務追查贓款去向,給國家挽回損失。」

  這是藉口。

  一個蹩腳的、甚至有些越權的藉口。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秦知語,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這是違抗命令。」

  「我知道。」

  秦知語看著窗外的雨幕,眼神漸漸變得鋒利。

  「如果出了事,我脫了這身制服,回家賣紅薯。」

  「……三天。只有三天。」

  電話掛斷了。

  秦知語靠著牆滑坐在地上,感覺後背已經濕透了。

  她賭上了自己的職業生涯。

  只為了給那個瘋子爭取最後一點時間。

  ……

  凌晨兩點。

  蒼山縣化工廠舊址。

  這裡曾經是全縣的經濟支柱,後來因為嚴重污染被關停,荒廢了十幾年。

  巨大的冷卻塔像個死去的巨人,聳立在黑暗中。

  廠區周圍拉起了兩米高的鐵絲網,上面掛著「施工重地,嚴禁入內」的牌子。

  幾盞昏黃的探照燈在雨幕中掃來掃去。

  段木宏的人確實很專業。

  哪怕是在這種鬼天氣,依然有穿著雨衣的保安帶著狗在巡邏。

  但在雷虎面前,這些防備形同虛設。

  鐵絲網被剪開了一個一人高的口子。

  雷虎像只黑色的獵豹,無聲無息地潛入草叢,雙手一錯,那個剛要叫喚的保安就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連狗都沒來得及哼一聲。

  陸誠踩著泥濘的野草,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

  雨水打在臉上,冰冷刺骨。

  但他顧不上這些。

  這裡就是那個他在照片碎片上看到的地方。

  也是王麻子記憶里,那個雨夜拋屍……不,是藏毒的地方。

  「老闆,那邊有人守著。」

  雷虎蹲在一堆廢棄的油桶後面,壓低聲音指了指前方。

  那是一片被推平的空地。

  看起來像是準備蓋新樓的地基。

  但詭異的是,在這片空地的正中央,有一塊區域被剛剛澆築了水泥。

  即使隔著雨幕,也能聞到那股新鮮的水泥味。

  而且周圍足足站了八個彪形大漢,手裡都拿著傢伙。

  此地無銀三百兩。

  如果不心虛,誰會在大半夜跑來這種廢墟里澆水泥?

  陸誠躲在陰影里,雙眼微閉。

  「系統,開啟【殘穢追跡】。」

  【叮!神級技能已開啟,持續消耗正義值。】

  世界瞬間褪去了色彩,變成了灰白的底片。

  所有的雨聲、風聲都遠去了。

  陸誠的視野里,出現了無數條縱橫交錯的線條。

  那是殘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氣」。

  普通人的足跡是淡淡的白色,很快就會消散。

  帶有惡意的行為會留下灰色的痕跡。

  而此時此刻。

  在陸誠的視網膜上,呈現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

  一條淡紅色的霧氣,斷斷續續,像是被人刻意抹去過,那是二十八年前警方偽造現場留下的痕跡,已經快要消散殆盡。

  但在那片新澆築的水泥地下方。

  有一股濃烈到近乎實質的黑紫色氣體,正像火山噴發一樣,源源不斷地從地底滲透出來!

  那是怨氣。

  是死不瞑目的冤魂,在黑暗中咆哮了二十八年的憤怒!

  這股黑紫色的氣體在地底盤旋、扭曲,最終匯聚成一條粗大的脈絡,直通地底深處。

  【目標位置鎖定:地下十二米,枯井。】

  陸誠死死盯著那塊水泥地。

  他的推測是對的。

  當年的王學科一家,根本沒有被火化!

  或者說,火化的只是幾具無人認領的無名屍體,或者是從醫院太平間弄來的死人。

  真正的受害者,連同那五十公斤足以讓崔振天槍斃十次的毒品,都被封在了這口井裡!

  這不僅僅是藏毒。

  這是把真相、把人命、把天理,統統封死在了這幾十噸的水泥之下!

  「找到了。」

  雷虎握緊了拳頭,指節咔咔作響:

  「老闆,怎麼搞?咱們兩個人,加上秦檢,也沒法把這地方挖開。」

  確實。

  這塊水泥地至少有幾百平米,上面還覆蓋著厚厚的鋼筋混凝土。

  要想挖開它,必須要動用重型挖掘機。

  但這裡是崔振天的地盤。

  只要挖掘機一響,不出十分鐘,這地方就會被幾百號暴徒圍得水泄不通。

  甚至不用等警察來,他們就會「意外」死在工地上。

  這是個死局嗎?

  不。

  陸誠看著那幾個在雨中抽菸的打手,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既然暗度陳倉走不通。

  那就明修棧道。

  既然你們怕人知到。

  那我就讓全天下的人都看著!

  陸誠從懷裡掏出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張有些扭曲的臉。

  他沒有報警。

  也沒有打給秦知語。

  而是撥通了羅大翔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小陸?這麼晚了……」羅大翔的聲音帶著睡意。

  「羅老師,醒醒神。」

  陸誠盯著那塊水泥地,聲音裡帶著一股讓人戰慄的興奮。

  「我要搞個大的。」

  「麻煩您現在就發個預告,明天上午九點,正誠律所將在全網平台進行一場普法直播。」

  「直播什麼?」羅大翔愣了一下。

  陸誠深吸一口氣,任由冰冷的雨水灌進喉嚨,澆滅了心頭的恐懼,只剩下燎原的怒火。

  隨後聯繫了馮銳讓他過來一趟。

  「既然他們想藏。」

  「那我們就當著全世界的面,把它挖出來!」

  「我要讓這地底下的冤魂,曬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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