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既然要唱戲,那就搭個最大的台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前灘中心18層,正誠律所會議室。

  陸誠手裡夾著沒點燃的煙,盯著投影屏幕上那張手繪地圖。

  那是小伍在拘留所里抖著手畫出來的。

  地圖很粗糙,但關鍵位置標得清楚——育嬰中學圖書館,地下三層,廢棄防空洞改造的13號室。

  紅色標記點旁邊,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嚴校長辦公室書架後,暗門密碼只有他和張主任知道。」

  「這地方藏得夠深。」

  周毅靠在牆邊,右手臂上纏著紗布,那是昨晚在雨里攔車時被玻璃劃的。

  他盯著地圖,眼裡全是火,「難怪咱們找不到人。」

  夏晚晴坐在陸誠旁邊,手裡握著筆,指尖泛白:

  「昨晚那三輛車就是幌子,真正的轉移根本沒發生。」

  「不止是幌子。」陸誠把煙扔進菸灰缸。

  「嚴桂良在試探,試我們手裡到底有多少牌。」

  顧影翻開筆記本,推了推眼鏡:「現在的問題是,就算知道地點,我們也沒權限進去搜查。

  貿然闖入屬於非法侵入,拿到的證據在法庭上會被質疑合法性。」

  「所以得讓警方動手。」陸誠站起身,走到窗邊。

  「但報案流程太慢,等立案審批完,黃花菜都涼了。」

  話音剛落,馮銳從機房裡衝出來,電腦屏幕的藍光把他臉照得發白。

  「誠哥,出事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會議桌前,直接把筆記本電腦往桌上一摔。

  屏幕上,微博熱搜榜第一條赫然是:#頂級律師陸誠打人被拘,暴力傾向引擔憂#。

  點進去,全是精心剪輯過的短視頻。

  地下車庫昏黃的燈光下,陸誠抓著光頭的腦袋往尿桶上按,單手舉起壯漢砸在車蓋上,每一拳都帶著暴戾的力量。

  配樂是陰森的BGM,標題寫著「法律人還是暴徒?陸誠人設OOC」。

  評論區已經炸了。

  「我去,這還是律師?比黑社會還狠!」

  「之前還覺得他伸張正義,現在看就是個瘋子。」

  「難怪被拘留,打成這樣不判刑都說不過去。」

  馮銳咬著牙,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這些號全是水軍,IP位址顯示來自同一家公關公司——新風傳媒。」

  「這公司背後的老闆,」馮銳調出工商資料,「是嚴桂良的小舅子。」

  陸誠看著屏幕上那些一邊倒的罵聲,沒什麼表情,只是把煙盒抽出一根,放進嘴裡。

  「預料之中。」他淡淡開口

  「嚴桂良現在急了,開始從道德制高點封殺我,想讓我在輿論里身敗名裂,這樣就算我拿出證據,公眾也會覺得我是為了翻身在栽贓陷害。」

  夏晚晴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太無恥了!」

  「無恥的還在後頭。」馮銳又調出一個頁面。

  「他們還買了法律大V,開始帶節奏質疑你的律師資格,說你有暴力傾向不適合從業,已經有人在司法局官網投訴了。」

  顧影眉頭緊鎖:「如果司法局介入調查,你的執業證可能會被暫時吊銷。」

  陸誠嗤笑一聲,咬著煙:「讓他們投。」

  他轉身,眼神掃過在場所有人,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股子狠勁:

  「越是這樣跳,越說明咱們踩到他命門了。」

  就在這時,前台小妹李萌推門進來,手裡捧著個快遞包裹。

  那包裹看著有些年頭了,外包裝的紙箱子都受潮發軟,上面還沾著些黑乎乎的油污,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泔水味。

  「陸律,剛才有個送外賣的放在前台的,說是必須親手交給你。」

  李萌皺著鼻子,嫌棄地把包裹放在桌上,「也沒留名字,怪滲人的。」

  周毅眼神一凝,身體瞬間緊繃,那是他在戰場上練出來的本能。

  「別動。」

  他大步走過去,從腰間摸出一個可攜式掃描儀,對著包裹掃了一圈。

  滴——

  綠燈亮起。

  「沒炸藥,也沒強腐蝕性液體。」

  周毅鬆了口氣,拿起剪刀挑開了那層滿是污垢的膠帶。

  紙箱打開。

  裡面沒有金條,也沒有恐嚇信。

  只有一支老掉牙的索尼錄音筆,和一個封皮都磨爛了的牛皮紙日記本。

  日記本的邊緣有些焦黑,像是有人想燒掉它,最後時刻又反悔了,從火盆里搶救出來的。

  陸誠拿起日記本,翻開第一頁。

  字跡剛勁有力,力透紙背,每一筆都帶著刻骨銘心的恨意。

  【吾兒林小波絕筆。】

  陸誠瞳孔猛地一縮。

  他迅速啟動【全知之眼】。

  視線穿透紙張,直達微觀層面。筆跡特徵、運筆力度、書寫習慣……

  大量數據在腦海中飛速比對。

  最後,系統給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這筆跡,與育嬰中學那個入職登記表上,「啞叔」歪歪扭扭簽下的名字,雖然刻意偽裝過,但骨子裡的架構完全一致!

  啞叔不啞。

  這個在學校里掃了十年廁所,被學生吐口水、被保安當狗踢的男人,根本不是什麼流浪漢。

  他是十年前那個「抑鬱症跳樓」學生的父親!

  他把自己毒成了啞巴,毀了容,在那個地獄裡潛伏了整整十年,就為了等一個機會,一個能把那群惡魔送進地獄的機會。

  陸誠深吸一口氣,拿起那支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滋滋——滋滋——

  刺耳的電流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迴蕩,那是歲月侵蝕的痕跡。

  過了足足半分鐘。

  一個處於變聲期的男孩聲音傳了出來,帶著極度的恐懼和絕望,那是瀕臨崩潰的哭喊。

  「爸……救我……」

  「我沒病……我真的沒病……」

  「鈴聲又要響了……我不去那個屋子……我不去……」

  緊接著,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那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還有重物被拖拽的摩擦聲。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劃破耳膜。

  然後是呼呼的風聲。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世界安靜了。

  夏晚晴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她死死咬著下唇,才沒讓自己哭出聲來。

  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是一個鮮活的生命,砸在水泥地上,變成一灘肉泥的聲音。

  錄音還沒完。

  在一陣死一般的寂靜後,又傳來了幾個人說話的聲音。

  雖然經過了十年的歲月洗禮,磁帶有些失真,但那個聲音,化成灰陸誠都認得。

  「真他媽晦氣。」

  那是嚴桂良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冷漠和厭煩。

  「處理乾淨點。」

  「通知家長,就說是有嚴重抑鬱症,要在學校自殺,老師沒拉住。」

  「給那家長那個窮鬼拿五萬塊錢,讓他閉嘴。」

  「要是敢鬧,就讓老張帶人去『聊聊』。」

  卡嗒。

  錄音結束。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電腦主機風扇轉動的嗡嗡聲。

  馮銳雙眼通紅,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里啪啦作響。他把這段音頻導入軟體,進行降噪和聲紋比對。

  兩分鐘後。

  「匹配度99.9%。」馮銳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就是嚴桂良那老畜生。」

  證據鏈,閉環了。

  地下室的地圖、受害者的臨終錄音、帶血的滿分試卷、還有那個為了復仇潛伏十年的父親。

  這些零散的拼圖,終於拼湊出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真相。


  「報警吧。」

  夏晚晴擦乾眼淚,聲音顫抖卻堅定,「有這些證據,再加上林子軒,足夠把那個老畜生送進監獄了。」

  陸誠沒說話。

  他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點燃了那根叼了半天的煙。

  青白色的煙霧升騰,模糊了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不夠。」

  陸誠吐出一口煙圈,聲音冷得掉渣。

  「這些證據,看起來很硬,但在法律上,都有漏洞。」

  「錄音是十年前的,可以說是合成的。日記本是孤證。地圖只是張圖,這年頭隨便找個學生都能畫出來。」

  「更重要的是……」

  陸誠轉過身,看著窗外繁華的魔都。

  「嚴桂良在教育界混了三十年,那是棵大樹,根深蒂固。」

  「他的那些學生,有的當了官,有的發了財。他那張關係網,比這城市的下水道還複雜。」

  「如果我們現在就把證據交上去。」

  「信不信,明天這些證據就會『意外』丟失?或者鑑定結果顯示全是偽造的?」

  「甚至……」陸誠回頭,看了一眼周毅。

  「啞叔可能會被人害死!」

  夏晚晴愣住了。

  她雖然聰明,但畢竟出身優渥,那是陽光下長大的花朵,沒見過這下水道里最骯髒的爛泥。

  「那……那怎麼辦?」

  「難道就這麼看著他逍遙法外?」

  陸誠走到日曆前。

  那是公司發的掛曆,上面用紅筆圈出了一個日子。

  明天。

  育嬰中學建校二十周年慶典。

  也是嚴桂良準備接受省里頒發「終身成就獎」的高光時刻。

  聽說,還要全網直播,幾千名校友回校,市裡的領導都要去捧場。

  那是嚴桂良人生中最得意的一天。

  也將是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一天。

  陸誠伸出手指,在那紅圈上重重一點,指尖用力到發白。

  「既然他喜歡演戲。」

  「既然他想當道德楷模。」

  「那我們就給他搭個最大的台子。」

  陸誠轉過身,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火星四濺。

  「馮銳,準備好你的設備。」

  「明天,我要讓全夏國五千萬觀眾,陪嚴校長一起看這場大戲。」

  「我要讓他在最風光的時候,當著所有人的面,被扒掉那層人皮。」

  說完,陸誠掏出手機。

  他翻出一個號碼。

  陸誠手指在屏幕上飛快輸入。

  沒有客套。

  沒有廢話。

  【明天上午,來中院提個公訴,被告人嚴桂良,罪名——反人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