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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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求,凌風的運氣不錯,竟在一日內見到了廣東綠營兩位最高長官,於是就算那虎門守備周國英再怎麼刁難也容易通過了,無非是再使一些銀子罷了。

  回到西關後他便馬不停蹄開始了院試的準備。

  報名,溫書,練習武試的各種項目。幾日後他帶著禮物進入了廣州貢院,果然,曾勝顯然已經打過招呼了,武學教授親自出來迎接,還介紹了一個人安排各種項目讓他習練。

  而凌元超也在西關靠近他家貨棧的地方找到了一座大院,兩進的,但兩處院落都頗大,以前是一個打行所在。西關的打行起起伏伏也很正常,說白了就是此時的廣州黑社會,被人滅了也是分分鐘的事。

  裡面有一百多個房間,還有能安置十匹馬的馬廄,兩個院落自然不會像尋常人家那樣大量種植花草樹木,都是光禿禿的,不過都鋪上了青石板,都設有刀槍劍戟武器架。

  後院還設有箭靶,雖然沒有武學那種標準的八十斤大刀以及三百二十斤石鎖,但輕一些的也有,先習練起來也不錯。

  這種院落在西關一帶若是發賣的話至少需要四百兩,或者五百銀元,這樣的武行都被南海番禺兩縣總捕頭王佐清暗中控制著,最後也落到他手裡,或許知道了他曾見過海關監督和廣州將軍,前幾日又見到了兩路提督大人,王佐清不敢多要,三百銀元就拿到手裡。

  凌風準備讓林冠峰、凌二十今後以經商為主,便繼續住在以前的宅子,余者包括陳開、林鳳祥、祝張十八等都住在這裡。

  他自己上午在老宅溫書,練習館閣體,下午就到那裡教授他們後世的一些搏擊術,之後又匆忙趕往貢院練習武藝、打熬氣力。

  他在貢院試過,八十斤大刀雖然很重,但舞起來並非難事,只要掌握了訣竅還是很容易的,但那三百二十斤重的石鎖舞起來實在有些艱難,他眼下勉強能將其舉起來,但也不能持久。

  估計至少還要一個多月才有可能舞起來。

  不過他也不怕,這石鎖是武考最後一個項目,很多人都會放棄,他放棄了也沒有什麼,只要能舞動大刀也能得一個「中」的評語。

  最關鍵的文考,除了練習館閣體,他不得不將腦海里知道的時下廣東學政丁善慶一些資料回想起來。

  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丁善慶不同於其他人,他是湖南人,與陶澍、林則徐、曾國藩等一樣,核心就是四個字。

  「經世致用」

  而不同於尋章摘句的老學究。

  這就好辦了,他從西關書市買來幾套時下在經世致用上最有名的大官阮元、唐鑒、陶澍的著作,這三人都以當代經學大家聞名,眼下都還在做官,但已經有人將他們的一些言論彙編成集。

  加上自己腦海里有關丁善慶的一些論述,對於如何應付馬上就要到來的院試已經有了一些心得。

  這副身體的原來主人本就是一個五歲發蒙,十三歲就參加科考,讀了十年書,號稱博聞強記,還能寫一手好詩,且有神童美譽的讀書人,兩相加成之下,凌風就更有信心了。

  館閣體以前的凌風也會,但顯然疏於習練,凌風每日都會劃出一小時來專門習練。

  至於箭術,武學的教授顯然是不會傳授其真功夫的,幸好有王虎在,如何上弓弦,調試弓弦,保養弓體、弓弦,如何視物,如何瞄準,如何發力,他都有心得,王虎自然不是箭術高手,但比起凌風來就強了許多。

  加上凌風自己根據後世的一些知識總結出來的經驗,以及王虎的提點,也有了一套逐漸得心應手的辦法,幾個月的習練顯然達不到「上」的評價,但得到「合格」、「中」的評價還是可以的。

  至於生意上的事情,他放手讓杜成帶著林冠峰、凌二十去辦,其間就算杜成偶有上下其手的陋習他也忍了。

  至於與張十五合夥搶劫暗夜之影的事,由於該船再次被水師衙門拘押便無從提起了,據說那樁香港外海走私貿易的事情他也參與了,此時的張十五雖然已經頗有名氣,但也只是在海盜中流傳,在官府眼裡還不足為懼。

  故此,張十五也只得暫時逃離香港群島,就算想實施搶劫也不可能了。

  他從崖州弄來的貨物還在慢慢發賣,裡面的上等花梨木都被滿城的阿克丹拉走了,自然也沒有給錢,凌風也只能咬著牙認了。

  於是,五船貨物,因為最值錢的木材被人弄走,實際上能得到的利潤微乎其微,他仔細算過,若是能有五千銀幣的利潤就不錯了,那可是價值十萬元的貨物啊。


  至於教授林鳳祥他們練武,有了儋州之戰、海關衙門比武兩件事,那些小子包括張十八在內都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得知「大哥」要將凌家不傳秘籍相授,一個個自然是喜不自禁。

  若不是凌風還要準備考試,沒準現在就會開班同時教授他們英文、中文、算術了。

  他之前雖然在機緣巧合下成為了他們的「大哥」,但他也知道那只是權宜之計,威信這東西就算是少年那也需要自己憑自己的本事得來。

  時下他還沒有增加人手或者「徒弟」的打算,無論是內貿還是外貿都還在進行之中,在沒有徹底落袋之前還是以穩妥為上。

  至於林家棟那裡,伍家的人每年都要去崇安縣好幾趟,有他們傳話就行了,至於他剩下來五成茶葉如何發賣,也只能等到他考完試後與其一起參詳。

  五成外山小種,足以讓他在不冒風險的情況下保本,甚至略有小賺了,這就不錯了。

  何況凌風也不會白得那一船茶葉。

  他算過,一船茶葉林家棟的成本大約是三萬元,加上僱傭海盜的船隻,因為冒著風險,船費至少是五千元,而船隻又被官府沒收,時下一艘嶄新的大眼雞最多一千元,這就是三萬六千元。

  凌風很懂得做人,並不會因為此船是被官府沒收的而不理會林家棟。

  他已經將茶葉賣給了斯潘瑟和費利佩,加起來約莫十五萬元,這兩筆交易都是在海關衙門眼皮子底下做出的,拋去所有的稅費,大約還有十四萬元,也就是說,按照他與蘇兆榮的約定,需要將七萬元提供給海關衙門。

  豫堃、蘇兆榮都很精,按照海關規定,明帳自然不會寫十五萬元,而是五萬元,這個價格也是十三行大行商從茶商手裡付出的收購價,既然是沒收物品,自然要「賤賣」,故此,交給海關衙門的也就是兩萬五千元。

  至於剩下的四萬五千元豫堃如何處理,那就不用凌風費心了,這廝也實在貪婪,在離粵赴京前又讓蘇兆榮出面了。

  顯然是看到凌風一下賺得七萬元很不滿意,凌風無奈,只得又讓出兩萬元。

  由於早就做出了今後發還林家棟三萬六千元的決定,他看起來掙了五萬元,實際上只有一萬四千元。

  幸虧他還有從豫堃那裡授意後得來的部分徽茶、絲綢,加上哆囉噸號滿載的珍貴香料,僅僅這一艘船就會讓他賺上至少十五萬元!

  至於聖瑪麗亞號,船上的硝石、銅錠一半都被蘇氏鐵行拿走了,他們雖然嘴上說會按照市價支付貨款,最終也會支付,但天曉得會付出多少,這部分凌風也不想賺錢了,能夠保本就不錯了。

  剩下的一半才是他關心的,按照他的估計,全部賣出去後大約有三萬銀元的純利。

  他最關心的還是船上添加了金雞納霜的杜松子酒,整整一千瓶,他收購價不過三十銀元,但他已經小批量投到佛山了,售價一百元,由於已經將「治療瘧疾神藥」的GG通過小渠道放了出去,銷量還是不錯的。

  他準備留存一部分,大部分按照行情全部賣出去。

  按照一瓶七十元到一百元的利潤,若是賣出去八百瓶,就這部分便又是七八萬銀元!

  當然了,此物顯然不能大規模銷售,買得起的人也不會太多,也不會一下全部賣出去,還需要慢慢積累名聲,估計至少需要半年時間就能全部賣出。

  至於其它的棉布、呢絨最終只能保本,但他現在已經有了二十多萬元的純利了!

  而產自印度的棉布、產自英國本土的呢絨,就算不能全部賣出去他也會自己存下一部分,至於準備做什麼他顯然有自己的想法。

  兩艘船,二十萬元純利,難怪十三行大行商動輒千萬身家了,凌風經過盤算後頓時眼睛大亮。

  霎時又委頓下來。

  「王公元借給我的十萬元還是要還的,也就是說一年下來也就是十萬元入帳,眼下前來廣州的洋船越來越少了,西關所存的茶葉、絲綢也不多了,就算有洋船來了,自己也吃不下了,屆時多半是大行商的天下」

  「尋常散商絕無可能拿到手,自己能遇到聖瑪麗亞號和哆囉噸號那可是種種機緣巧合所致,再想得隴望蜀那可是要受天譴的」

  這只是初算,到底有多少等到北風季開始就知道了,屆時所有的洋船都會離開,而他的貨物也會發賣的差不多了。

  一日,他正在新買的院子裡練箭,陳開跑了過來。

  「大哥,羅大哥來了」

  凌風趕緊放下弓箭,三兩步就回到了前院會客室。

  「羅大哥!」

  「凌兄弟!」

  兩人互擂一拳後便抱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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