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召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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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你家竟然私藏朝廷明令禁止的火器!你怎麼解釋此事?」

  凌風心裡暗罵,「這些都是以前杜善長所有的,又關我何事?怎麼你們以前沒有提起,杜善長也屁事沒有?」

  但他現在顯然不敢這麼說。

  「啟稟將軍大人,按照嘉慶十年的規定,十三行參與瓊州島、台灣島貿易的行商可以向廣東提督衙門僱請兵丁護航」

  「後來將軍衙門的火器訂單大半都發往佛山蘇氏鐵行製作,於是該行的學徒大多也會操弄火器,自從道光元年開始,時任十三行行首伍秉鑒又提議可僱請他們護航,以便不打擾提督衙門所轄官兵正常操練」

  「那之後,只要參與兩島貿易者均可在官府登記後擁有少量火器......」

  「哼!老夫說的是這個?官府明文規定,參與兩島貿易者確實可以擁有火器,但僅限於綠營兵淘汰下來的鳥銃,何時允許你們私自擁有洋槍?」

  「還有,按照規定,商船抵達西關碼頭後必須由西關千總衙門查驗火槍數目,並原封入庫,此事你可做過?」

  凌風心裡狂罵不止。

  「十三行孝敬給西關千總衙門的銀子海了去了,平時也不會讓他們前來查驗,幾十年都是這樣,難道你廣州將軍衙門不清楚?今日偏偏與我過不去?」

  嘴上卻說道:「此事確實是小可疏漏,等會兒立即派人請千總衙門的人前來封存」

  「你可知罪?」

  「小可知罪了」

  「哼!」

  哈豐阿又歪了回去,只見身後一名服侍的丫鬟趕緊將一個水菸袋遞了過去,誰知道那裡面裝的是菸草還是鴉片?

  「凌風」

  說話的是豫堃。

  「小的在」

  「切莫以為立下了些許功勞便有恃無恐,我大清的律法可不是吃素的!」

  豫堃的話顯然溫和了許多。

  凌風說道:「監督大人教訓的是,小的知錯了」

  這就是試探了,如果哈豐阿還揪著不放,肯定此時會說「什麼知錯?那是知罪!」

  但他依舊在丫鬟的服侍下吞雲吐霧,並沒有理會他。

  趕緊又說道:「什麼功勞,那都是蘇兆榮蘇大人耳提面命運籌帷幄所致,在下不過恰逢其會,依計行事罷了,要說有功勞,那也是蘇大人的功勞,在下就算略有一些,那也是上不了台面的苦勞,並不值什麼」

  「這還差不多」

  哈豐阿猛吸了幾口似乎精神好了許多,此時再微微前傾。

  「不過我大清律法森嚴,獎懲有度,自然不會放過一個作奸犯科者,但也不會讓立功者明珠蒙塵」

  「聽說你要參加今科的文武考?」

  「正是」

  「哦?老夫倒是有些好奇,你向來有甚神童的謬讚,雖然一連考了三次均未過院試,但以你的年紀終究有考中的那一日」

  「你又為何想要考武科?」

  凌風答道:「誠如大人所言,我那神童之譽確屬謬讚,不過是民間不明事理者胡亂說的。在下便想,若是這次再考不中又情何以堪?不如多考一門,萬一考上了呢?」

  「哼!你以為武科就那麼好考?」

  「自然也不易,不過在下年紀雖輕,但僥倖生得高大,力氣也不錯,也有家傳武藝,雖然最近很少習練,但撿起來也不難,就是這箭術有些困難,便準備在這幾個月好好習練一番」

  「哦?」

  哈豐阿終究是武人,還是正經滿洲八旗出身的武人,見到一位有著神童美譽的童生還準備參加武科,頓時來了興趣。

  「你別高興的太早,就算你天生力氣驚人,但想通過短時間習練拉動十二力硬弓,舞動八十斤大刀幾乎不可能」

  對於武科考什麼凌風尚未仔細打聽,一聽此話頓時愣住了,若說拉動十二力的硬弓還有可能,但想要將重達八十斤的大刀舞動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哈哈哈」

  哈豐阿大笑起來。

  「你莫以為憑著一股子力氣打退了幾個海盜就以為所向披靡,也罷,老夫手中還有幾個武生名額,你若是勝得了老夫的侍衛,區區一個武生名額,老夫倒也不會吝惜」


  「凌風!」

  蘇兆榮喝道,「還不謝過大人!」

  凌風只得一邊暗罵一邊磕頭謝過。

  院外,哈豐阿指著一名身材與他差不多,年紀也很輕的的侍衛說道:「他是老夫麾下武藝最差者,你若是能勝得過他,你今科一個武生名額算是到手了」

  「此處是海關衙門重地,不適合舞刀弄槍,就以徒手相搏如何?」

  凌風巴不得。

  「全憑大人吩咐」

  蘇兆榮輕咳一聲,「凌風,我多少知道一些,這廣州佛山一帶有不少都會南拳,但此人可是從北方來的,精擅北拳,猶擅角牴,你可小心些」

  凌風點點頭,「多謝大人提醒,不過在下有一個請求」

  「哦?你的屁事倒多」

  哈豐阿斜睨了他一下。

  凌風說道:「既然是角牴,就少不了互相揪扯衣服,他穿著黃馬褂,我可不敢將其毀了」

  「哈哈哈」

  哈豐阿大笑起來。

  「你小子莫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這麼有信心將其擊倒?德楞泰,你今年十八歲,這位小哥十五歲,比你小三歲,等會較量時切莫下重手」

  德楞泰一邊脫下黃馬褂,一邊回道:「大人放心,我省得」

  凌風也捲起了袖子,又將馬褂前擺掖在腰間。

  「啊......」

  德楞泰撲了上來,凌風毫不畏懼迎了上去,雙方很快扭打在一起,雖然後世的他在柔道、空手道、拳擊、自由搏擊上都很有心得,但與這人糾纏在一起後還是吃了一驚。

  特種兵、特警的身份並沒有將他一下擊倒,自己反而需要時時提防對方將自己摜倒。

  兩人使出了渾身解數都無法將對方摜倒,僵持一陣後哈豐阿叫停了。

  「罷了,這摜跤之技就算是平手」

  接下來兩人便要進入拳腳的比試了,德楞泰擺了一個架勢,雖然凌風在後世見多識廣,卻也不知道到底是何來路,便以不變應萬變,雙拳不斷交替遮護面部,雙腳也不斷跳著。

  與德楞泰的起手式相比就有些難看了,眾人頓時哄堂大笑起來。

  「啊......」

  德楞泰沖了過來!

  他使得是正宗的滿洲布庫,雙腳踏地沉穩,雙手如爪,專擒關節鎖骨,氣勢雄渾,力求速戰速決。

  只見他一記「泰山壓頂」,蒲扇般的大手直抓凌風肩胛!

  凌風不敢硬接,特種兵的敏捷讓他步伐如風,一個側滑步輕鬆躲過。

  德楞泰攻勢綿綿,又是一個金絲纏腕,抓向凌風手臂,凌風再次以柔道身法化解,如同柳風拂面。

  此時,觀戰的哈豐阿不禁微微頜首。

  「此子身法靈巧,善於趨避」

  幾個回合後,德楞泰久攻不下,頓時有些心煩氣躁,攻勢更為猛烈。他看準機會,一記沉重的直拳當胸襲來!

  凌風眼神一凜,不退反進,在拳頭即將及體一剎,頭部迅速側閃,同時右手一記精準的拳擊格擋,左手已如毒蛇般探出,扣住了德楞泰的手腕。

  「來了!」

  凌風心中暗喝。

  他身體順勢切入德楞泰懷裡,腰挎一擰,順勢使出了柔道的經典殺招——背負投!

  德楞泰只覺得天旋地轉,龐大的身軀瞬間離地,被凌風以一個完美的弧線從背後甩起!

  全場鴉雀無聲。

  然而,就在德楞泰的身體被摔過凌風肩頂,即將重重砸在地面的那一刻,凌風動了!

  他沒有完成最後那致命的摔投,而是憑藉強大的核心力量,硬生生止住下摔之勢,腰背猛挺,將德楞泰向前方空地猛地推送出去!

  「噔噔噔.......噗!」

  德楞泰踉蹌著向前沖了七八下,最終還是無法完全卸力,只能單膝跪地,一手撐住了地面,這才沒有徹底趴下。

  他臉色瞬間漲得通紅,羞憤難當。

  凌風只略一思忖便收斂氣息,快步上前,對著德楞泰抱拳施禮,「承讓!閣下力量雄渾,在下只能取巧閃避,已是左支右絀,最後若非閣下顧及他人,自行穩住重心,在下早已力竭落敗了」


  德楞泰顯然不是哈豐阿侍衛中最弱的那一個,而是最強的那一個,聽了此話他臉上的羞憤迅速轉化為一種複雜的情緒,他深吸一口氣,也抱拳回禮,聲音稍顯沉悶卻不再有敵意。

  「凌兄好身手,德楞泰......佩服!」

  「好!」

  哈豐阿雖然年紀已老,但他年輕時卻是勇冠三軍的存在,哪裡不明白裡面的彎彎繞繞,趕緊走了過來。

  「德楞泰勇猛,凌風靈巧,都是我大清的俊才,賞!」

  說著看向豫堃,豫堃訕笑了一下便擺擺手,很快有兩人各端著一盤銀元過來了,看來這賞賜是哈豐阿的,但出錢的卻是他豫堃。

  有了這一幕,接下來繳納罰金以及辦理手續都很順利,凌風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不過在辦完此事後,他正要離去,豫堃叫住了他。

  「今後有何打算?」

  「願聽大人教誨」

  「很好。無論你今後會發展成何等模樣,千萬記住了,朝廷有的是手段對付爾等!你以為你所做的我等都不知曉?」

  「火槍只是一例而已。你私自從土地祠逃跑,這又是一樁。跟著你回家的還有其他一些囚犯,這又是一樁,樁樁都能至你於死地!」

  「若不是你僥倖立下微功,時下你的腦袋已經掛在城頭了!」

  「是是是」

  凌風小心應對著。

  就在他踉踉蹌蹌往外走時,豫堃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船茶葉還在天字第一號碼頭,就由你來發賣。如何發賣,你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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