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崖州（5）
一個戴著白帽子的帕西人出現在暗夜之影號上，三十多歲，沒有蓄鬚，這是孟買帕西商人的典型特徵，有了英國人撐腰，為了彰顯他們與伊教動輒大鬍子的不同，一部分帕西人採取了剃鬍子的措施。
此人叫卡瓦吉，暗夜之影的大副，船主拉吉坦的妻弟，會一些簡單的廣東話，凌風之前就是與他接洽的。
凌風有些無語。
「媽的，你們將我坑慘了，還想我救你？」
轉念一想便用英語回了幾句，以下是他與卡瓦吉的對話：
「Save you?You have brought me nothing but misery!」
（救你？你害得我好慘！）
「e......」
（這......）
「Enough.Stay here and wait peacefully.With luck，you will regain your freedom within a month.」
（罷了，你們安心在這裡等著，最快一個月你們就能重獲自由了）
這自然是凌風騙他的，以防他們跑了，雖然船隻不能開動，若是人跑了進而船上的東西被附近的疍民搶走了也不好，那裡面還有銀幣和火槍呢。
他不知道的是，以前的凌風卻是根本不懂英文，而時下卻能熟練地講出一連串，這讓卡瓦吉頓時呆住了。
不過，凌風一個月的承諾還是讓他沒有再大喊大叫，而是招呼起了其他人。
「超官說了，最快一個月我們就能離開這個令人沮喪的地方了！都打起精神來！」
這一幕同樣被一直在暗中監視凌風的蘇兆榮看在眼裡，他自然不懂英文，不過也沒聽說凌風懂英文啊，卻能與那艘事故船上的人應答自如。
頓時有些好奇，他走了過來。
「少行主，你與他們說了什麼？」
凌風笑道：「他們害了我，卻想我救他們，豈不知曉我自己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那你向他們說了什麼？」
「讓他們好好在船上待著，切莫生事」
「真的？」
凌風瞪了他一眼，「蘇大人，難道我還有心思與他們勾連起來？」
蘇兆榮冷笑一聲，「你是擔心一旦他們的貨物被搶，又通過英國商館告到衙門，你又要承擔連帶責任吧」
這句話說到了凌風的心坎上，這就是時下清廷對付行商的手段了，他們對于洋商過於縱容，凡事都推到容易控制的行商身上，若說罰款是造成行商紛紛破產的第一原因，那麼洋商因為貨物被搶被盜承擔連帶責任才是最終的原因！
一旦洋商上告，行商就要再次被抓起來，直到償還了被搶被盜貨物的款項後才能出來，期間自然少不了各級衙門的層層盤剝。
凌風假意心裡一緊，隨即點了點頭。
「不錯，我已經身無分文了，可不想中途再生波折」
蘇兆榮意興闌珊地回到了自己的艙室，通過剛才兩件事他已經篤定了一件事。
杜善長的財物顯然沒有留給凌風，至少不是廣州的凌風，至於是不是藏在崖州，眼前看來凌風也不知道。
實際上，官府就是想通過打壓永利行來扳倒與永利行有些關係的廣利行，進而弄走盧家的驚人財富。
但眼下情況有變，盧家契子被皇上看中，如今已經是侍讀學士了，再想扳倒他們並不容易了。
於是他們就將目光盯上了杜家，杜家有權勢的親朋好友幾乎沒有，杜善長本人也死了，只剩幾個女兒，對付起來還不是手到擒來？
若是其四女婿宋蔚然執掌崖州事務，或許他們還會顧忌一些，畢竟宋家家主宋廷楨如今是四川學政，區區一個學政自然不會放在他們眼裡，但宋廷楨的同年好友甚多，不少都在省一級衙門擔任高官，想將其扳倒也非易事。
幸虧這杜善長不知是被豬油蒙了心還是怎的，竟然將崖州生意交給了其尚未成婚的五女婿，這對於覬覦盧家、杜家財富的廣州官場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
與宋家相比，毫無背景的凌家無疑是他們砧板上的魚肉，隨時待宰的羔羊！
當然了，若不是有伍家介入，或許他們就會連表面功夫也不會做就以凌風涉案為由徹底查封了杜家在廣州、崖州的財產了。
他蘇兆榮就會成為凌家白鉛、木材、鐵料生意的繼承者，這樁生意雖然遠不如茶葉利潤豐厚，但他蘇家是滿城上下的白手套，至少無須到處打點，貨物也不缺銷路，淨利最少也有兩三成。
兩三成，與十三行相比自然遠遠不如，但在尋常商家那裡也算是相當不錯了。
蚊子肉難道不是肉？
還有，雖然都姓蘇，但他蘇兆榮又不同，他是從內務府出來的，還肩負著監視整個廣東官場、商場的重任，當然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前不久，蘇兆榮接到了粵海關監督豫堃的密令。
「崖州遷去了大量前台灣鄭家的遺民，據查，那裡好幾次黎戶叛亂背後都有鄭家遺民的煽動，但並沒有真憑實據，無論如何，若是沒有發現杜家財物那就接管其產業，然後在那裡站住腳跟，將崖州官場、商場、艇會、黎戶牢牢盯住！」
「若是發現了財物呢？」
「那就放那小子一把，那廝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雛，其姑母是盧家老太太，總有一日又會讓我等抓到把柄，屆時只要扳倒了盧家，莫說皇上內庫會大大充實，你我也能功成身退了」
至於凌風，他回到艙室後也沉思起來。
「雖然與老疤臉約定了搶劫暗夜之影號的事，因為停在此船一側的就是英國人專門販賣鴉片的『撒克遜』號，他倒不是被羈押在此，而是打著吃水深不能進入黃埔港的幌子故意停在這裡」
「撒克遜號幾乎同時與暗夜之影號同時抵達伶仃島，按照常理，他想將鴉片全部賣出去，沒有個三個月以上是不成的」
「只要同時搶劫了撒克遜號，就能將同文行的潘家牽扯進來，同時也能將新近崛起、實力還在盧家、葉家之上的東生行劉家牽扯進來，潘家出了好幾個握有實權的大官，劉家也是時下兩廣總督、廣東巡撫的新寵」
「屆時官府就收不了場了，只能不了了之，而搶劫的事打著香港海盜的名頭，也不好將我牽扯進來，兩船的船東也告不了官，只能自認倒霉」
「但若是拉吉坦非得要將我牽扯進來又該如何？」
「罷了，事已至此，就只能讓撒克遜號上有鴉片的事爆出來，我看他們還有何話要說！」
「屆時官府方面就只能承諾大力清剿海盜，那時張十五等早就跑了，不過......」
想到這裡他不禁驚出一身冷汗。
「若是上任水師提督李增階還在，此事並無大的問題，此人雖然也驍勇善戰，但卻很貪財，有潘家的打點，此事多半會遮掩過去，但現在的水師提督卻是關天培，此人卻不是那麼好打交道的」
「若是他剿滅了香港的海盜，我與海盜結交的事豈不是要泄露出去？真有那麼一天就真正是萬劫不復了！」
「但此事已經同老疤臉商議好了，驟然停止必會引起彼等懷疑，唉，到底應該怎麼辦？」
半晌，他的手觸摸到一物。
頓時心裡一動。
他將此物從懷裡掏了出來。
他這間艙室是獨立的，以前杜善長也曾待過，他站了起來，將艙門關好，然後仔細打量著此物。
原來是一面腰牌，這還是羅大綱托陳開帶給他的，而羅大綱則是從廣能和尚那裡得來的。
有了這面腰牌，他就是直接隸屬於廣東天地會大軍師的紅草鞋，可以直接命令剛剛加入天地會不久的張十五等人。
但若是那樣的話，自己的天地會身份豈不是要暴露了？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一切都等從崖州回來後再說」
最後他穩定了心神。
「想做大事者，切不能瞻前顧後，若是那樣的話就老老實實做一個行商罷了」
無論如何，他對即將抵達的崖州萬分熱切起來。
有張十八等在，路過同樣海盜叢生的陽江海面時他們的船隊並未受到絲毫騷擾，根據張十八的透露，時下廣東、福建海面有三股大盜，活躍於香港群島的是張十五，活躍於陽江附近的是徐亞保，活躍於福建海面的則是林十三。
張十五則是他們的首領，也是張十八的哥哥，三人都加入了天地會，而老疤臉則是徐亞保的族兄。
時下東南風盛行，船只能夠通過側風快速航行，加上前面還有一面三角帆，比起尋常大眼雞還快上許多，沒幾日就來到了瓊州島海面！
船隊此時應該直接駛入瓊州海峽，然後在瓊州府城碼頭靠岸，除了官府管控全島的考慮，未嘗沒有這是利用東南風的最好辦法，若是直接向南駛入崖州，則需要戧風逆行，莫說船速立時就會降下來，若是遇到大風浪也會遇險。
此時蘇兆榮出現了。
「不用在瓊州府城碼頭停靠了，直接駛往崖州！」
凌風大驚失色。
「蘇大人，不妥吧，若是事後海關衙門追查起來我就是百口莫辯了！」
蘇兆榮此時也舉著一隻望遠鏡向遠處眺望著，聽了此話淡淡一笑。
「無須擔心，瓊州海關衙門最近在崖州新設了一處分部，凡是十三行與崖州的貿易直接駛往那裡即可」
「這是何時的事？我怎地不知曉？」
蘇兆榮放下瞭望遠鏡。
「朝廷早就議定了，不過是在今日才實施罷了」
說著走近，走近了他。
「朝廷已經將臨川場前鹽場衙門恢復了，新設粵海關瓊州府崖州海關衙門，兼理三亞巡檢司」
三亞，因三亞河得名，三亞河古稱臨川水，因東西二河在此匯聚，呈「丫」字型，原稱三丫，後來演變成三亞。
「我......」
蘇兆榮看著凌風，就像貓看老鼠，滿臉的戲謔味道。
「就是三亞首任海關監督，正七品」
此人叫卡瓦吉，暗夜之影的大副，船主拉吉坦的妻弟，會一些簡單的廣東話，凌風之前就是與他接洽的。
凌風有些無語。
「媽的，你們將我坑慘了，還想我救你？」
轉念一想便用英語回了幾句，以下是他與卡瓦吉的對話：
「Save you?You have brought me nothing but misery!」
（救你？你害得我好慘！）
「e......」
（這......）
「Enough.Stay here and wait peacefully.With luck，you will regain your freedom within a month.」
（罷了，你們安心在這裡等著，最快一個月你們就能重獲自由了）
這自然是凌風騙他的，以防他們跑了，雖然船隻不能開動，若是人跑了進而船上的東西被附近的疍民搶走了也不好，那裡面還有銀幣和火槍呢。
他不知道的是，以前的凌風卻是根本不懂英文，而時下卻能熟練地講出一連串，這讓卡瓦吉頓時呆住了。
不過，凌風一個月的承諾還是讓他沒有再大喊大叫，而是招呼起了其他人。
「超官說了，最快一個月我們就能離開這個令人沮喪的地方了！都打起精神來！」
這一幕同樣被一直在暗中監視凌風的蘇兆榮看在眼裡，他自然不懂英文，不過也沒聽說凌風懂英文啊，卻能與那艘事故船上的人應答自如。
頓時有些好奇，他走了過來。
「少行主，你與他們說了什麼？」
凌風笑道：「他們害了我，卻想我救他們，豈不知曉我自己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那你向他們說了什麼？」
「讓他們好好在船上待著，切莫生事」
「真的？」
凌風瞪了他一眼，「蘇大人，難道我還有心思與他們勾連起來？」
蘇兆榮冷笑一聲，「你是擔心一旦他們的貨物被搶，又通過英國商館告到衙門，你又要承擔連帶責任吧」
這句話說到了凌風的心坎上，這就是時下清廷對付行商的手段了，他們對于洋商過於縱容，凡事都推到容易控制的行商身上，若說罰款是造成行商紛紛破產的第一原因，那麼洋商因為貨物被搶被盜承擔連帶責任才是最終的原因！
一旦洋商上告，行商就要再次被抓起來，直到償還了被搶被盜貨物的款項後才能出來，期間自然少不了各級衙門的層層盤剝。
凌風假意心裡一緊，隨即點了點頭。
「不錯，我已經身無分文了，可不想中途再生波折」
蘇兆榮意興闌珊地回到了自己的艙室，通過剛才兩件事他已經篤定了一件事。
杜善長的財物顯然沒有留給凌風，至少不是廣州的凌風，至於是不是藏在崖州，眼前看來凌風也不知道。
實際上，官府就是想通過打壓永利行來扳倒與永利行有些關係的廣利行，進而弄走盧家的驚人財富。
但眼下情況有變，盧家契子被皇上看中，如今已經是侍讀學士了，再想扳倒他們並不容易了。
於是他們就將目光盯上了杜家，杜家有權勢的親朋好友幾乎沒有，杜善長本人也死了，只剩幾個女兒，對付起來還不是手到擒來？
若是其四女婿宋蔚然執掌崖州事務，或許他們還會顧忌一些，畢竟宋家家主宋廷楨如今是四川學政，區區一個學政自然不會放在他們眼裡，但宋廷楨的同年好友甚多，不少都在省一級衙門擔任高官，想將其扳倒也非易事。
幸虧這杜善長不知是被豬油蒙了心還是怎的，竟然將崖州生意交給了其尚未成婚的五女婿，這對於覬覦盧家、杜家財富的廣州官場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
與宋家相比，毫無背景的凌家無疑是他們砧板上的魚肉，隨時待宰的羔羊！
當然了，若不是有伍家介入，或許他們就會連表面功夫也不會做就以凌風涉案為由徹底查封了杜家在廣州、崖州的財產了。
他蘇兆榮就會成為凌家白鉛、木材、鐵料生意的繼承者，這樁生意雖然遠不如茶葉利潤豐厚，但他蘇家是滿城上下的白手套，至少無須到處打點，貨物也不缺銷路，淨利最少也有兩三成。
兩三成，與十三行相比自然遠遠不如，但在尋常商家那裡也算是相當不錯了。
蚊子肉難道不是肉？
還有，雖然都姓蘇，但他蘇兆榮又不同，他是從內務府出來的，還肩負著監視整個廣東官場、商場的重任，當然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前不久，蘇兆榮接到了粵海關監督豫堃的密令。
「崖州遷去了大量前台灣鄭家的遺民，據查，那裡好幾次黎戶叛亂背後都有鄭家遺民的煽動，但並沒有真憑實據，無論如何，若是沒有發現杜家財物那就接管其產業，然後在那裡站住腳跟，將崖州官場、商場、艇會、黎戶牢牢盯住！」
「若是發現了財物呢？」
「那就放那小子一把，那廝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雛，其姑母是盧家老太太，總有一日又會讓我等抓到把柄，屆時只要扳倒了盧家，莫說皇上內庫會大大充實，你我也能功成身退了」
至於凌風，他回到艙室後也沉思起來。
「雖然與老疤臉約定了搶劫暗夜之影號的事，因為停在此船一側的就是英國人專門販賣鴉片的『撒克遜』號，他倒不是被羈押在此，而是打著吃水深不能進入黃埔港的幌子故意停在這裡」
「撒克遜號幾乎同時與暗夜之影號同時抵達伶仃島，按照常理，他想將鴉片全部賣出去，沒有個三個月以上是不成的」
「只要同時搶劫了撒克遜號，就能將同文行的潘家牽扯進來，同時也能將新近崛起、實力還在盧家、葉家之上的東生行劉家牽扯進來，潘家出了好幾個握有實權的大官，劉家也是時下兩廣總督、廣東巡撫的新寵」
「屆時官府就收不了場了，只能不了了之，而搶劫的事打著香港海盜的名頭，也不好將我牽扯進來，兩船的船東也告不了官，只能自認倒霉」
「但若是拉吉坦非得要將我牽扯進來又該如何？」
「罷了，事已至此，就只能讓撒克遜號上有鴉片的事爆出來，我看他們還有何話要說！」
「屆時官府方面就只能承諾大力清剿海盜，那時張十五等早就跑了，不過......」
想到這裡他不禁驚出一身冷汗。
「若是上任水師提督李增階還在，此事並無大的問題，此人雖然也驍勇善戰，但卻很貪財，有潘家的打點，此事多半會遮掩過去，但現在的水師提督卻是關天培，此人卻不是那麼好打交道的」
「若是他剿滅了香港的海盜，我與海盜結交的事豈不是要泄露出去？真有那麼一天就真正是萬劫不復了！」
「但此事已經同老疤臉商議好了，驟然停止必會引起彼等懷疑，唉，到底應該怎麼辦？」
半晌，他的手觸摸到一物。
頓時心裡一動。
他將此物從懷裡掏了出來。
他這間艙室是獨立的，以前杜善長也曾待過，他站了起來，將艙門關好，然後仔細打量著此物。
原來是一面腰牌，這還是羅大綱托陳開帶給他的，而羅大綱則是從廣能和尚那裡得來的。
有了這面腰牌，他就是直接隸屬於廣東天地會大軍師的紅草鞋，可以直接命令剛剛加入天地會不久的張十五等人。
但若是那樣的話，自己的天地會身份豈不是要暴露了？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一切都等從崖州回來後再說」
最後他穩定了心神。
「想做大事者，切不能瞻前顧後，若是那樣的話就老老實實做一個行商罷了」
無論如何，他對即將抵達的崖州萬分熱切起來。
有張十八等在，路過同樣海盜叢生的陽江海面時他們的船隊並未受到絲毫騷擾，根據張十八的透露，時下廣東、福建海面有三股大盜，活躍於香港群島的是張十五，活躍於陽江附近的是徐亞保，活躍於福建海面的則是林十三。
張十五則是他們的首領，也是張十八的哥哥，三人都加入了天地會，而老疤臉則是徐亞保的族兄。
時下東南風盛行，船只能夠通過側風快速航行，加上前面還有一面三角帆，比起尋常大眼雞還快上許多，沒幾日就來到了瓊州島海面！
船隊此時應該直接駛入瓊州海峽，然後在瓊州府城碼頭靠岸，除了官府管控全島的考慮，未嘗沒有這是利用東南風的最好辦法，若是直接向南駛入崖州，則需要戧風逆行，莫說船速立時就會降下來，若是遇到大風浪也會遇險。
此時蘇兆榮出現了。
「不用在瓊州府城碼頭停靠了，直接駛往崖州！」
凌風大驚失色。
「蘇大人，不妥吧，若是事後海關衙門追查起來我就是百口莫辯了！」
蘇兆榮此時也舉著一隻望遠鏡向遠處眺望著，聽了此話淡淡一笑。
「無須擔心，瓊州海關衙門最近在崖州新設了一處分部，凡是十三行與崖州的貿易直接駛往那裡即可」
「這是何時的事？我怎地不知曉？」
蘇兆榮放下瞭望遠鏡。
「朝廷早就議定了，不過是在今日才實施罷了」
說著走近，走近了他。
「朝廷已經將臨川場前鹽場衙門恢復了，新設粵海關瓊州府崖州海關衙門，兼理三亞巡檢司」
三亞，因三亞河得名，三亞河古稱臨川水，因東西二河在此匯聚，呈「丫」字型，原稱三丫，後來演變成三亞。
「我......」
蘇兆榮看著凌風，就像貓看老鼠，滿臉的戲謔味道。
「就是三亞首任海關監督，正七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