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恐怖襲擊?不,是反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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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恐怖襲擊?不,是反恐!

  早上七點整,陽光剛剛刺破大西洋海面上的晨霧,但這座城市的居民們早已無心睡眠。昨晚那連綿不絕的槍聲、巨大的爆炸聲以及直升機旋翼的轟鳴聲,讓每一個大西洋城的人都度過了一個驚魂未定的夜晚。

  所有人頂聽見了,也有不少人看到了。

  大多數人一夜無眠。

  此刻,無數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家裡的電視機屏幕。

  那是他們獲取信息的唯一窗口,也是李昂·陳精心搭建的舞台。

  屏幕上,雪花點閃爍了一下,隨即切入了ACBC電視台的直播畫面。

  艾普莉·奧尼爾一如既往地坐在主播台上。今天的她沒有化那種艷麗的晚妝,而是換上了一套深灰色的職業套裝,妝容素雅而莊重,眉頭緊鎖,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剛毅與沉痛交織的複雜情緒。

  如果不認識她的人,絕對會以為她是哪位正在這片廢墟上發表戰時演說的女政治家。

  「早上好,大西洋城。我是艾普莉·奧尼爾。」

  她的聲音沉穩、有力,每一個單詞都像是經過精心打磨的子彈,直擊觀眾的心臟。

  「昨晚,我們的城市經歷了一場浩劫。但同時,我們也見證了一場偉大的勝利。」

  畫面切換。

  不再是那些模糊不清的街頭偷拍,而是高清、穩定、顯然經過專業剪輯的」

  戰地錄像」。

  鏡頭裡,首先出現的是那一排排手持M3衝鋒鎗、全副武裝的蒙面暴徒,那是吉諾維斯家族的殺手們,他們正在瘋狂地向街道掃射,甚至有一發流彈擊中了路邊的熱狗攤。

  緊接著,畫面一轉。

  幾輛印著「IRS—CI」字樣的黑色雪佛蘭Suburban像鋼鐵長城一樣沖入火海,那是英雄的登場。

  全副武裝的「稅務突擊隊」成員—一也就是紅手幫的那群暴徒,在剪輯師的鬼斧神工下,變成了動作幹練、為了保護平民不惜以身犯險的聯邦幹探。

  沒有李昂先手引爆炸彈的畫面。

  沒有戈登用M60機槍把人打成肉泥的特寫。

  只有「恐怖分子」的瘋狂,和「聯邦探員」的英勇反擊。

  「正如大家所見,」艾普莉的聲音在畫外響起,帶著悲痛欲絕的憤怒,「這不僅僅是幫派火併。這是針對聯邦官員的刺殺!是有預謀的、針對我們城市和平的————恐怖襲擊!」

  屏幕上定格著一張特寫:那輛被羅科用RPG轟成廢鐵的雪佛蘭Suburban,扭曲的金屬骨架還在冒著黑煙。但這堆原本是「李昂車隊遭遇伏擊」的鐵證,此刻在艾普莉那張塗著淡粉色口紅的嘴裡,卻被咀嚼、發酵成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味道那是「聯邦官員遭遇自殺式恐怖襲擊的悲壯現場」。

  李昂靠在椅背上,愜意地吐出一口煙圈,眼神中流露出資本家驗收合格產品時的滿意神態。

  這筆買賣做得值。在這個該死的世道,有時候殺人並不需要子彈,一根舌頭加上一個麥克風,比他媽的M60機槍還能把人剝皮拆骨,甚至連骨灰都給你揚了。

  「昨晚,臭名昭著的費城犯罪辛迪加—布魯諾家族,公然勾結墨西哥極端武裝勢力,喪心病狂地在大西洋城製造了這起針對平民的軍事級動亂!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企圖用鮮血和恐懼,來阻撓聯邦稅務局對他們那些骯髒黑金的正義清算!」

  「他們動用了火箭筒、重機槍,甚至企圖在鬧市區引爆汽車炸彈!」

  「如果不加以制止,昨晚燃燒的就不僅僅是海濱大道,而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家!」

  鏡頭再次切換。

  這一次,是李昂·陳。

  他站在廢墟之上,黑色的風衣在晨風中獵獵作響。背景是那架懸停的黑色UH一1直升機,以及正在被押上警車、垂頭喪氣的「恐怖分子」。

  李昂的臉上掛著菸灰和疲憊,但他依然挺拔如松,眼神堅毅地指揮著現場的救援工作。

  「幸運的是,我們有守護者。」艾普莉的聲音變得激昂。

  「聯邦財政部特別調查員,IRS布魯克林分局主管,李昂·陳先生。在遭遇伏擊、生命受到嚴重威脅的情況下,他沒有退縮,沒有等待支援。」

  「他果斷地調動了聯邦特別行動組,以雷霆萬鈞之勢,將這股企圖毀滅我們城市的邪惡力量————徹底粉碎!」


  屏幕下方打出了一行巨大的、血紅色的字幕:

  《聯邦重拳出擊:反恐戰爭在大西洋城打響!》

  艾普莉直視鏡頭,做出了最後的總結:「這不是黑幫戰爭。這是一場保衛戰。是為了我們的孩子、為了我們的財產、為了我們的自由而進行的————反恐戰爭。」

  「感謝李昂主管。是你,守住了大西洋城的夜晚。」

  電視機前,無數市民沉默了。

  但這種沉默,不再是昨晚聽到槍炮聲時那種受驚鶉般的瑟瑟發抖,而是一種長久以來被壓抑的火山即將噴發前的死寂。

  恐懼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病態的亢奮,一種盲目的崇拜,以及對絕對強權的瘋狂渴望。

  在大西洋城,甚至在這個自由國度的每一個角落,普通人受夠了。

  在櫃檯後擦著杯子的酒保受夠了,他每個月辛苦賺來的小費,有一半要變成裝著現金的信封交給那些嚼著口香糖的收保費混混;在碼頭扛大包的工人受夠了,他看著工會的頭目開著凱迪拉克、住著海景房,自己卻連給孩子買雙新鞋的錢都被以「會費」的名義扣光;住在郊區的母親受夠了,她看著那些穿著絲綢西裝、滿臉油光的義大利人在街頭橫行霸道,販賣私酒和毒品,而警察見到他們卻只會點頭哈腰。

  在這個法律講究「程序正義」、律師能把殺人犯辯護成受害者的操蛋年代,老實人活得像條狗,而壞人卻活得像國王。

  對於強權的恐懼是一條拴在脖子上的無形狗鏈,勒得他們喘不過氣,只能把憤怒和著血水一起吞進肚子裡。畢竟,沒人想做第一個倒在槍口下的屍體,也沒人想當那隻被用來殺雞做猴的雞」。

  但勇氣————勇氣這東西,是一種比梅毒傳染性更強的瘟疫。

  當第一聲槍響撕碎了那層不可戰勝的虛偽外衣,當神像上出現了第一道裂痕,這群被壓抑已久的野獸就會突然明白一個道理,原來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被子彈擊穿時,流出來的血也是紅色的。

  沉默並不是順從,而是被壓縮到極致的高爆火藥。只需要一顆火星—哪怕只是一個瘋子發出的一聲怒吼,這堆積壓了數十年的乾柴烈火就會瞬間被引爆。

  那一刻,所謂的秩序與畏懼,都會在憤怒的衝擊波中化為灰燼。」

  他們不需要什麼該死的真相,也不需要什麼溫吞水的法律審判。

  他們只需要看到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像死狗一樣被打爆腦袋;他們只需要看到那些不可一世的罪惡,被更猛烈的火焰燒成灰燼。

  當艾普莉的新聞畫面里播放出那些黑手黨殘缺不全的屍體時,電視機前的觀眾沒有感到噁心。相反,一種前所未有的、變態的快感電流般擊穿了他們的脊椎。

  那是復仇的快感。

  在混亂與絕望中,人們不再相信帶著警徽的懦夫,他們渴望一個能把「壞人」全部殺光、哪怕是用坦克碾碎的暴君。

  而李昂,就是那個暴君。

  就是那個他們日夜期盼的、手中握著雷霆與烈火的————「正義」。

  大西洋城市政廳,市長辦公室,上午九點整。

  「砰!」

  一隻昂貴的水晶菸灰缸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炸成了碎片。

  ——

  大西洋城市長,理察·惠勒,此刻正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肥豬,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他的領帶松垮地掛在脖子上,滿頭大汗,那張平時總是掛著虛偽笑容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恐和憤怒。

  「反恐?!反他媽的恐!」

  惠勒指著電視機里還在循環播放的新聞,對著他的幕僚長咆哮。

  「這個該死的稅務官!他以為他是誰?!麥克阿瑟嗎?!他在我的城市裡開直升機!用重機槍掃射!把海濱大道炸成了一片廢墟!然後告訴我是為了反恐?!」

  「這是政變!這是赤裸裸的軍事政變!」

  惠勒市長雖然貪婪,但他不傻。

  他當然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那是費城幫和那個瘋子稅務官的火併!

  他收了安吉洛·布魯諾不少黑錢,甚至默許了費城幫在某些區域的「自治」。但他也收了李昂或者說他的上司湯普森的「見面禮」。他本以為這就是一場普通的權力交接,大家坐下來喝喝茶,分分蛋糕。


  但他做夢也沒想到,李昂這個瘋子,直接把桌子給掀了!現在好了,大家都別吃飯了。

  那架直升機!那些重機槍!

  這要是傳到華盛頓,要是引起了州議會的調查,他這個市長不僅要下台,搞不好還要因為「治安管理不力」被送進監獄!

  「我要報警!不,我要找州長!我要調動國民警衛隊!」惠勒衝到辦公桌前,抓起電話,「我要把這個瘋子趕出大西洋城!馬上!」

  「如果您我是您,市長先生,我就不會撥那個電話。」

  一個冰冷、平靜、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突然在辦公室的空氣中—是的,就是在辦公室內部的空氣中響起。

  惠勒的手僵在了半空,聽筒里還在傳來「嘟——嘟—」的忙音,但在這一刻,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是他心跳停止的倒計時。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一股不可名狀的寒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連頭皮都炸開了。

  這裡可是市政廳頂層!是他的私人堡壘!

  這扇紅木大門外,坐著對他忠心耿耿、能在半秒鐘內按下警報器的秘書瑪莎;走廊里還有四名全副武裝、手持點38警用左輪的大西洋城資深警員全天候站崗!

  按照安保條例,沒有他的充許,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這間辦公室!

  可是現在————

  沒有槍聲。沒有爭吵。沒有搏鬥的動靜。甚至連大門被推開的聲音都沒有。

  惠勒猛地轉身,卻看到了讓他懷疑自己精神錯亂的一幕。

  在他那張昂貴的波斯地毯上,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里突然多了兩個壯碩如熊的身影,就像憑空浮現一樣。

  那是奧康納和肖恩。他們穿著黑色的西裝,戴著墨鏡,正像兩尊門神一樣站在那裡。

  但此刻,這兩位殺人不眨眼的布魯克林惡棍,正一臉驚奇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身上那件還在微微閃爍著流光的戰術風衣。

  「上帝啊————」奧康納忍不住咋舌,用那粗啞的嗓音感嘆道,「老闆,我們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了?那些條子簡直就像瞎子一樣!」

  「閉嘴,奧康納。那是科技。」

  隨著第三處空氣的扭曲,李昂·陳的身影顯現出來。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了風衣上的隱形力場扣,隨手從惠勒的酒櫃裡拿出了一瓶威士忌,仿佛回到了自己家。

  「你————你們————」

  惠勒市長嚇得癱坐在椅子上,手指顫抖地指著門口,「我————我的警衛呢?

  !你們把他們殺了?!」

  「殺?」

  李昂倒了一杯酒,輕蔑地笑了笑。

  「迪克,這就是你對我的誤解。我是個文明的稅務官,不是屠夫。而且,納稅人的生命是寶貴的資產,我怎麼會隨意浪費呢?」

  李昂對著大門揚了揚下巴。

  「不信?你自己去看看。」

  惠勒咽了口唾沫,強撐著發軟的雙腿站起來。他跌跌撞撞地沖向門口,一把拉開了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

  門外的景象,讓他徹底懷疑人生。

  走廊里燈火通明。

  那四名全副武裝的警員正坐在椅子上,甚至還有人在低聲聊著昨晚的棒球賽。秘書瑪莎正在打字機前里啪啦地敲著文件,手邊還放著一杯熱咖啡。

  一切都正常得令人髮指。

  聽到開門聲,一名警員立刻站了起來,手按在腰帶上,恭敬地問道:「市長先生?有什麼吩咐嗎?」

  瑪莎也抬起頭,推了推眼鏡:「市長?您剛才叫我嗎?」

  惠勒張大了嘴巴,看著這幾個對他忠心耿耿的守衛。他想尖叫,想大喊「有人闖進來了」,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他回頭看了一眼。

  李昂正坐在他的市長辦公椅上,手裡舉著酒杯,正對著他無聲地微笑。而奧康納正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手裡玩弄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恐嚇!

  如果這幫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穿過重重守衛站在他身後,那他們就能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像摘掉一顆爛葡萄一樣取走他的性命,而他花重金養的那群廢物,甚至連他在哪裡死的都不知道!


  一種被戲耍、被無視、被徹底掌控的極度羞恥感,混合著瀕死的恐懼,瞬間轉化成了一股無法遏制的無名邪火,直衝腦門。

  「吩咐?吩咐你媽個頭!!」

  惠勒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瘋狗,對著那幾個一臉懵逼的警員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

  「看看你們這副德行!坐沒坐相!站沒站相!我花納稅人的錢是請你們來喝咖啡的嗎?!啊?!如果現在進來個殺手,老子的屍體都涼透了!你們這群只知道吃甜甜圈的廢物!蠢豬!!」

  警員們被罵傻了,一個個噤若寒蟬,根本不知道市長今天發什麼神經。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外間辦公桌後的女助理瑪莎站了起來。

  她穿著一件領口開得很低的緊身職業裝,那對呼之欲出的豐滿胸脯隨著她的呼吸上下起伏。

  她習慣性地媚笑了一聲,扭動著那被包臀裙緊緊包裹的肥碩屁股,帶著一股廉價香水的味道走了上來。

  「噢,理察,親愛的————」

  瑪莎伸出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試圖去解開惠勒領口的扣子,聲音膩得發齁。

  「別跟這些粗人生氣了————是不是壓力太大了?需不需要我幫你————」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

  惠勒猛地一揮手,狠狠地一巴掌抽在了瑪莎那張濃妝艷抹的臉上,直接把她推得踉蹌著撞在牆上。

  「滾開!別用你的髒手碰我!!」

  惠勒咆哮著,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像是一個處於崩潰邊緣的精神病患。

  「腦子裡除了那點破事還有什麼?!滾!都給我滾遠點!!」

  瑪莎捂著紅腫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平日裡滿嘴甜言蜜語的男人,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被那猙獰的表情嚇得連個屁都不敢放。

  發泄完了。

  但恐懼並沒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砰!」

  他重重地摔上了大門,順手反鎖了那把在現在看來簡直就是笑話的黃銅鎖。

  隔絕了門外那群廢物的視線,惠勒瞬間像是一個被扎破的氣球。

  他背靠著門板,身體順著冰冷的木紋緩緩滑落,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癱軟在地毯上。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依舊坐在沙發上、優雅地品著威士忌的李昂。

  對方正用一種看馬戲團小丑表演的眼神看著他,甚至還舉起酒杯,輕輕致意。

  那眼神分明在說:演得不錯,市長先生。

  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在這個城市,甚至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牆壁能擋住「稅務官」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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