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軍火商的推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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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曼哈頓。

  帕克大道301號,華爾道夫-阿斯托里亞酒店。這座裝飾藝術風格的摩天大樓,不僅是總統和皇室的下榻地,也是紐約五大家族在這個混亂年代裡少數幾個公認的「中立區」和「安全屋」。

  這裡的牆壁厚得足以隔絕外面的警笛聲,這裡的服務生嘴巴緊得像是在西伯利亞受過審訊的特工。

  但在今晚,位於頂層的皇家套房裡,那個所謂的「安全感」,就像是廉價的玻璃紙一樣,一戳就破。

  文森特·斯科塞,法爾科內家族的高級頭目,正坐在那張路易十四風格的古董天鵝絨沙發上。

  他手裡端著一杯昂貴的雷米·馬丁路易十三,這瓶酒的年份比他在座的很多人都要老,但那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卻抖得像是在經歷一場微型地震。

  坐在他對面的,是保羅·「胖子」·瓦里奧。盧凱塞家族的悍將,一個以把欠債人塞進垃圾壓縮機而在圈子裡臭名昭著的暴徒。

  平時,這傢伙哪怕是在警察局長面前都會翹著二郎腿抽雪茄,但現在,他那張肥碩的臉上布滿了油膩的冷汗,手裡那根還沒抽完的哈瓦那雪茄已經被他無意識地捏得粉碎,菸草渣子撒了一地。

  房間裡還有四個保鏢,站在陰影里。他們都是手裡有過幾條人命的狠角色,但此刻,他們的手都死死地按在懷裡的槍柄上,眼神不安地在緊閉的房門和窗戶之間游移,仿佛那裡隨時會跳出一頭吃人的怪物。

  「文森特,」瓦里奧終於忍不住了,他壓低了聲音,「這消息……真的可靠嗎?那個……那個『代理人』,真的會出現?」

  文森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精順著喉嚨燒下去,讓他那顆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稍稍安分了一點。

  「可靠。」文森特的聲音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賭徒般的瘋狂,「昨晚,就在奧馬利議員在電視上像個小丑一樣表演之後不到半小時,我的私人電話響了。那個號碼……只有家族最核心的三個人知道。」

  但現在,卻有第四個人打了進來。

  文森特回憶起那個電話,依然感到一陣寒意。

  「那個人……自稱是『戈登』。他說,他的老闆,想跟我們談筆生意。一筆關於『未來』的生意。」

  「戈登?!」瓦里奧那雙綠豆眼猛地瞪大,臉上的肥肉顫抖了一下,「那個在布魯克林分局門口用槍指著條子腦袋的……前FBI?!」

  「他怎麼和紅手幫搞到一塊了?」

  瓦里奧皺著眉頭,然後突然間似乎想通了,難怪紅手幫會去找吉諾維斯家族的麻煩。

  「對。」文森特點了點頭,隨即,他的眼神變得凝重,「但更重要的是……他背後的人。」

  兩人都陷入了沉默。,空氣仿佛凝固了。他們都沒有說出那個名字,但那個名字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無形的網,懸浮在這個奢華房間的天花板上,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李昂·陳。那個被報紙稱為「IRS屠夫」的男人。那個帶著米尼崗在布魯克林街頭搞大清洗,把「小喬」·布魯諾連人帶桌子一起「蒸發」的魔鬼。

  文森特覺得自己快瘋了。

  作為法爾科內家族的智囊型人物,他一向自詡冷靜。但這兩天,只要一閉上眼,他就能看到那張被防空炮一樣的火力撕碎的餐廳照片。

  他怕李昂。怕得要死。

  尤其是當李昂把槍頂在他腦門上的時候。

  但同時……他又無比渴望那種力量。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地下叢林裡,規則是強者制定的。五大家族之所以能統治紐約,是因為他們比普通人狠,比警察有組織。

  但是現在,出現了一個比他們更狠、更有組織、火力更猛的「新物種」。

  那種能把一切規則、一切秩序、一切敵人都在十秒鐘內「刪除」的……降維打擊般的力量。

  如果……如果那種力量,能掌握在自己手裡……哪怕只有一點點……

  文森特看了一眼瓦里奧,他在對方那充滿恐懼的眼神深處,也看到了同樣的火焰——貪婪。對於權力的貪婪。

  人不一定對家族忠誠,但一定對自己的利益忠誠。

  「咚、咚、咚。」

  三聲不急不緩、節奏精準得如同機械般的敲門聲,像喪鐘一樣在寂靜的套房裡突兀地響起。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被抽乾。

  四個保鏢下意識地拔出了槍,槍口對準了大門。瓦里奧更是像觸電一樣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那敏捷程度完全不符合他的體型。

  文森特死死地盯著那扇門。來了。

  「開門。」他的聲音在發抖,但他努力讓它聽起來像是一個命令。

  保鏢小心翼翼地拉開了門栓,然後迅速退後。門開了。

  沒有成群結隊的殺手,沒有衝鋒鎗掃射,沒有手榴彈滾進來。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像去參加葬禮一樣,肅穆而平靜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那個,身材精幹,頭髮有些花白,那是長期處於高壓狀態下留下的痕跡。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一塊冰,那是詹姆斯·戈登。

  而在他身後,跟著兩個身材魁梧、一臉橫肉的壯漢——「紅手幫」的「瘋狗」帕特和「屠夫」奧康納。

  這兩個曾經在紅鉤區只能收收保護費、為了幾百塊錢就能把人腦袋開瓢的愛爾蘭流氓,現在完全變了樣。

  他們穿著昂貴的義大利定製手工西裝,剪裁得體,卻掩蓋不住下面隆起的肌肉。他們戴著雷朋墨鏡,手裡各自提著兩個沉重的、塗著墨綠色軍用防鏽漆的硬殼箱。

  他們身上的那股街頭混混的痞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只有在職業軍人或者頂尖殺手身上才能看到的,令人膽寒的戾氣。

  那是「見過大場面」、那是「殺過大人物」後沉澱下來的自信。

  「晚上好,先生們。」戈登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任何黑幫談判時那種虛張聲勢的開場白,也沒有什麼江湖切口。他就像一個上門推銷昂貴吸塵器的推銷員,或者是一個來宣布破產清算的律師。

  「我是戈登。這是帕特,這是奧康納。」戈登走進房間,目光掃過那四個舉著槍的保鏢,就像在看四個舉著玩具的孩子。「我想,我們不需要多餘的寒暄了。也不需要這些……」他指了指保鏢手裡的槍,「……燒火棍。」

  文森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揮了揮手:「把槍收起來!都出去!」保鏢們猶豫了一下,還是退到了門外。

  「戈登先生。請坐。」文森特努力維持著自己作為黑手黨大佬的尊嚴,指了指對面的沙發。「不用了。」戈登擺了擺手,那種掌控全場的姿態讓文森特感到一陣無力,「老闆的時間很寶貴。我們直接看貨。」

  他打了個響指。

  帕特和奧康納走上前,動作整齊劃一地將那四個沉重的軍用箱子,「砰」的一聲放在了那張昂貴的紅木茶几上。沉重的分量讓結實的茶几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咔噠。」金屬鎖扣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脆,像是扳機扣動的聲響。

  戈登走上前,緩緩掀開了第一個箱蓋。

  「嘶——」瓦里奧發出了倒吸冷氣的聲音,文森特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縮。

  箱子裡,躺著五把嶄新的、散發著誘人槍油味和烤藍光澤的自動步槍。

  它們線條硬朗,結構緊湊,護木和槍托是黑色的聚合物材料,而不是老式的木頭。

  彈匣插口寬大,槍管修長,帶著充滿殺氣的消焰器。

  「FN FAL。」戈登淡淡地介紹道,像是在介紹一款新出的跑車,「比利時赫斯塔爾國營工廠製造。被譽為『自由世界的右手』。」

  他拿起一把,熟練地拉動槍栓,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如同音樂。

  「7.62x51毫米北約全威力彈。斯科塞先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文森特茫然地搖了搖頭。

  他只知道湯普森衝鋒鎗和霰彈槍。

  「意味著,」戈登舉起槍,透過瞄準覘孔看向窗外的夜空,「它比你們手裡的湯普森衝鋒鎗……射程遠三倍,威力大五倍。」

  「你們用的.45 ACP手槍彈,打在汽車門上會被彈開。而這東西……」戈登拍了拍彈匣,「……能在五百米的距離上,輕易打穿普通的防彈衣、車門,甚至是磚牆。」

  「有了它,掩體就不再是掩體,只是遮羞布。」

  這麼一說文森特就懂了,看著那把槍,他眼中滿是興奮。

  打穿磚牆……那意味著,以後火併的時候,哪怕對方躲在房子裡,也能像打靶子一樣把他們幹掉!


  戈登沒有給他太多消化的時間,掀開了第二個箱子。

  一挺尚未組裝的、黑沉沉的……M60通用機槍。

  那粗壯的槍管,那厚重的機匣,那條黃澄澄的、仿佛無窮無盡的金屬彈鏈……這是一頭鋼鐵野獸。

  「M60。」戈登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敬畏,「合眾國在越南的新寵。綽號『豬』(The Pig)。」

  「當然,現在還沒那個叫蘭博的電影。但這玩意兒……」戈登撫摸著冰冷的散熱護木,「……每分鐘550發。7.62毫米全威力彈。」

  「只要一挺,架在街角,就能封鎖一整條街道。來多少人,死多少人。」

  「警察的巡邏車在它面前,就像紙糊的玩具。」

  第三個箱子被打開。

  三具短粗的、有著巨大摺疊表尺的單兵武器。以及旁邊整齊碼放的一排排有著金色彈頭、看起來像大號雪茄的40毫米榴彈。

  「M79榴彈發射器。」戈登拿起一具,像把玩玩具一樣在手裡轉了個圈,槍口有意無意地掃過瓦里奧那肥碩的肚子,嚇得胖子差點尿出來。

  「這就是把『屠夫』加洛送上天的東西。」戈登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猙獰。

  「我們要講究效率,先生們。為什麼要派十個槍手衝進屋子去和敵人拼命呢?」「一發40毫米高爆彈。就像把手榴彈扔出300米遠。」「不需要瞄準,不需要技術。只要……扣動扳機。」「不管是安全屋,還是防彈轎車,一發入魂。裡面的人,拼都拼不起來。」

  文森特和瓦里奧死死地盯著這些武器,眼珠子都快掉進箱子裡了。他們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就像是兩個饑渴的色鬼看到了絕世美女。

  這些東西……他們這輩子只在報紙上,在關于越南戰爭的新聞圖片裡見過!這是軍隊的傢伙!是真正用來打仗的傢伙!

  而在紐約的地下世界,大家還在用什麼?湯普森衝鋒鎗?那是二戰的老古董了,打起來像縫紉機,五十米外子彈就不知道飄哪去了。點三八左輪?那是娘們兒用的!霰彈槍?那是看家護院的!

  如果……如果擁有了這些……文森特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了一幅畫面:他的人手持FAL自動步槍,架著M60機槍,橫掃布魯克林。那些還在用左輪手槍和削短型霰彈槍的敵對家族成員,就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那不是戰鬥。那是屠殺。

  那是……降維打擊!那是權力的重新洗牌!

  「咕嘟。」瓦里奧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這……這些……都是……賣給我們的?」

  「這是『樣品』。」戈登「砰」的一聲合上箱子。

  那沉悶的聲響,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兩人眼中的貪婪,讓他們回到了殘酷的現實。

  戈登看著文森特,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如同魔鬼般的笑容。

  「老闆說,他知道你們最近日子不好過。」

  「科洛博家族雖然在內訌,但那群瘋狗依然咬著布魯克林不放。他們手裡的人命多,地盤大,而且……」戈登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而且他們夠瘋。瘋子總是比生意人難對付,對嗎?」

  「而你們……」戈登不屑地看了一眼文森特腰間那把為了顯示身份而鍍金的M1911。「……你們手裡的傢伙,太老了。你們的思想,也太老了。」

  文森特的臉紅了一下,但他沒有反駁。

  這是事實。

  在絕對的火力面前,一切所謂的「家族底蘊」、「江湖規矩」,全都是笑話。

  「老闆想幫你們一把。」戈登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沿著桌面推到文森特面前。「這是『新手大禮包』的價格。」

  文森特顫抖著拿起那張紙。打開。上面只有一個數字。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臟就猛地抽搐了一下,差點心梗。

  「五……五十萬美金?!!」文森特失聲叫道,「一套?!!」

  這簡直是搶劫!這簡直是敲詐!這幾把破槍,哪怕算上運費和黑市溢價,頂天了也就值個五六萬!

  這傢伙居然敢開價五十萬?!

  十倍的利潤!這比販毒還暴利!

  「嫌貴?」戈登冷笑一聲,他早就料到了這個反應。他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茶几上,那種壓迫感讓文森特下意識地後仰。


  「斯科塞先生,你搞錯了一件事。」

  「你買的不是槍。」「這幾把FAL,這挺M60,它們只是……贈品。」

  戈登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誘惑。「你買的,是『入場券』。」「是能在未來的紐約地下世界……活下去的資格。」

  他向前逼近了一步,那雙冷漠的眼睛死死盯著文森特。

  「這五十萬,包括了老闆的兩個條件。或者說,兩個……『承諾』。」

  文森特咽了口唾沫:「什麼條件?」

  「第一。」戈登豎起一根手指。

  「『紅手幫』……也就是我們,即將對科洛博家族進行一次全面的、徹底的、不留活口的『稅務審計』。」

  「我們已經受夠了那幫瘋狗在我們的地盤上撒野,也受夠了那個叫奧馬利的政客在背後搞鬼。」

  「在這期間,無論布魯克林發生什麼,無論死多少人,無論火光沖多高……」戈登的聲音變得冰冷刺骨,「……法爾科內家族和盧凱塞家族,必須在『委員會』上保持絕對的沉默。」

  「你們要約束好你們的手下,不准插手,不准支援,更不准……擋路。」

  「這是『默許』。」

  文森特和瓦里奧對視了一眼。

  他們聽懂了。

  李昂是要把科洛博家族往死里整。

  他要借這次機會,徹底打殘這個最不聽話、而且和奧馬利議員勾結最深的刺頭。

  而他們只需要……閉嘴,看戲。

  這本來就是他們想做的。

  「第二。」戈登的臉上露出了奸商一樣的笑容,看得身旁的帕特嘖嘖稱奇,「這也是你們最關心的。」

  「老闆不在乎地盤。」

  「他是個稅務官,不是教父。他對那些甚至連稅都收不上來的貧民窟、那些充滿魚腥味的碼頭、那些烏煙瘴氣的高利貸網絡……毫無興趣。」

  戈登攤開雙手,像是在展示一個巨大的蛋糕。

  「科洛博家族倒下後,他們空出來的那些地盤……」

  「……誰搶到,就是誰的。」

  「你們可以用這批新武器,去『接收』那些無主的資產。那是幾千萬的生意,不是嗎?」

  「老闆只要兩樣東西。」戈登豎起兩根手指。「他們的『帳本』,和他們的『現金』。」

  轟!這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文森特和瓦里奧的腦海中炸響。

  對啊,地盤!科洛博家族在布魯克林的地盤!那可是包括了紅鉤區碼頭、三個大型非法賭場、十幾條街道的保護費,以及數不清的地下生意的龐大帝國!是所有家族都垂涎欲滴、但因為害怕「瘋子喬」的報復而不敢伸手的肥肉!

  但是李昂竟然……不要?他只要那些死錢和那些該死的帳本?

  文森特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他的眼睛紅了。

  他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這個「IRS幽靈」,這個該死的魔鬼……他是在邀請他們一起……分屍!

  這是一場完美的、令人無法拒絕的交易!

  李昂負責最危險的髒活——殺人,解決科洛博這個大麻煩,對抗奧馬利的政治壓力。

  而他們負責出錢,買軍火,給李昂提供活動資金。然後,他們用從李昂那裡買來的、足以碾壓其他勢力的先進軍火,去分食科洛博家族留下的屍體!

  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唯一的輸家……只有那個即將被「審計」的、可憐的科洛博家族。

  以及那個還在做著「法治夢」的奧馬利議員。

  文森特看著桌上那幾箱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武器,又看了看戈登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他感到了恐懼。

  這個李昂,心思之深沉,手段之毒辣,簡直比他們這些黑手黨還要黑手黨。

  但更強烈的,是貪婪。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叢林裡,當有一把刀遞到你面前,告訴你只要付出一點代價,就能捅死那個一直欺負你的強敵,並瓜分他的家產時……沒有人能拒絕。

  這不僅是生意。這是生存。


  如果不買,萬一吉諾維斯家族買了呢?萬一別的幫派買了呢?那到時候,被M60掃射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成交。」文森特的聲音有些顫抖,但他還是伸出了手,死死地抓住了那個裝著FN FAL的箱子,仿佛那是他的救命稻草。「我們要兩套。」

  「一百萬美金。明天……不,今晚就能準備好。」

  「盧凱塞……也要兩套!!」旁邊的瓦里奧也急忙表態,那副急切的樣子生怕晚了一步就被落下了,「現金!舊鈔!馬上就能運過來!」

  別看他現在和文森特站在一起,搞不好明天他拿到武器第一個乾的就是自己。

  朋友?只有利益!

  「很好。」戈登並沒有和他們握手。他只是冷笑一聲,合上了最後一個箱子。

  「老闆說了。」

  「槍是好槍,但子彈不長眼。」戈登的目光掃過兩人,語氣中充滿了警告。

  「如果誰敢拿著他的『玩具』,指向不該指的人……」

  「或者,誰敢在『審計』過程中……玩什么小聰明,比如試圖在背後捅我們一刀……」

  戈登沒有把話說完。

  他只是指了指窗外,那個曾經是「La Luna Rossa」餐廳的方向,那個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堆瓦礫的地方。

  「……米尼崗,會親自上門『收帳』。」

  「就像『審計』小喬那樣。」

  「連同桌子,一起蒸發。」

  說完,戈登帶著帕特和奧康納,提著那幾個空箱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套房。那背影,囂張,冷酷,充滿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房間裡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文森特和瓦里奧那粗重的呼吸聲,以及時鐘滴答作響的聲音。

  良久。

  文森特才顫抖著手,倒了一杯酒,猛地灌了下去。

  酒精嗆得他咳嗽了幾聲,但他卻笑了起來。

  笑得猙獰,笑得狂妄。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看向瓦里奧。兩人的眼中,都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凶光。

  恐懼?是的,他們恐懼李昂。

  但只要這頭怪獸是站在他們這邊的,哪怕只是暫時站在他們這邊……那就足夠了。

  「去。」文森特對身後的手下說道,他的聲音不再顫抖,而是充滿了殺氣。

  「把那筆錢……一百萬美金……從地下金庫里提出來。」

  「然後……」他走到窗前,看著遠處布魯克林的燈火,那是屬於科洛博家族的地盤,但很快,那裡就會插上法爾科內的旗幟。

  「……召集我們的人。」

  「把以前藏起來的那些傢伙都拿出來。」

  「讓那幫小崽子們把刀磨快點。」

  「我們要準備……『接管』布魯克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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