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省委常委集體出動
雖然距立春已經過了十天，但奉陽的二月中旬依舊凍得硬邦邦。
街上行人裹著軍大衣和厚棉襖，縮著脖子走路，嘴裡呵出的白氣還沒散開就掛在了眉毛和圍巾上頭。
路邊積雪被踩成灰黑的冰殼，踩一腳嘎吱響。太陽白慘慘地掛著，一點熱乎氣都不給。
中街百貨商場裡暖和得多。
江振邦和蕭瀟手牽著手從一樓逛到頂樓，又從頂樓逛回一樓。蕭瀟試了七八件春裝，江振邦坐在試衣間外面的椅子上等，手裡舉著礦泉水瓶。她每出來轉一圈，他就點點頭或者搖搖頭，偶爾補一句「這個顏色襯你」，偶爾說「換一件」。
其實他心裡都不滿意。
這年頭的衣服，在他眼裡都太土了。面料的質感，剪裁的版型，色彩搭配的審美都不行。
1997年的國內時裝業，跟二十年後根本沒法比。好在蕭瀟顏值正義，身材高挑，一米八的個頭腰細腿長，穿什麼都撐得起來。
蕭瀟給自己挑了兩套換季的衣服和一雙淺口皮鞋，轉過頭又拉著江振邦試了兩件夾克和一件風衣。江振邦不講究這些，她挑什麼他穿什麼，站鏡子前讓她看兩眼，點頭了就買，不點頭換下一件。
兩個人拎著四五個袋子出了商場，三個穿便裝的持槍保鏢在身後五六米的距離跟著警戒。
……
中午飯，江振邦帶蕭瀟去了中街南頭新開的一家西餐廳。
名字叫「維也納」，裝修走的歐式路線，大理石貼面配紅絲絨窗簾，在1997年的奉陽算是頂格的洋氣了。
「是江先生吧？」進了餐廳，立刻有經理上前迎接引路：「這邊請。」
江振邦顯然提前訂了包間，微微點頭，領著蕭瀟往樓上走。
蕭瀟推開包間的門，愣住了。
滿屋子的花瓣，紅的白的粉的撒了一地。氣球從天花板垂下來，絲帶繫著打卷。
角落裡站著三個穿白襯衫黑馬甲的樂手，手風琴、小提琴、吉他各一把。
門一開，手風琴率先拉響前奏，旋律流出來的那一刻，蕭瀟的嘴巴微微張開。
《最浪漫的事》。
趙詠華的歌，去年剛紅遍大江南北。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蕭瀟嚇了一跳，轉過頭看江振邦，小聲問：「咱們是不是走錯房間了？人家好像正吃飯呢……」
但江振邦已經把手伸進了衣服內側口袋，掏出一個小小的絨布盒子。
「啪」一聲打開。
黃金鑽戒，很閃，很亮……但鑽石不大，江振邦雖然有錢，但也不想多掏那個智商稅。
「嗯？？？」蕭瀟目瞪口呆，眼瞅著江振邦右膝著地，單膝跪了下去，手把盒子舉到蕭瀟面前……
「蕭瀟，嫁給我吧！」
沒有長篇大論，沒有鋪墊陳詞，只有江振邦滿懷愛意的求婚。
很突然啊！
蕭瀟大意了，完全沒有閃，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當場泣不成聲。
音樂還在唱著呢，江振邦哈哈笑：「你快說願意，咱們婚期都定了…我這是給你補個儀式，免得你後半輩子嘮叨我。」
「我願意……」蕭瀟用手背抹眼淚，聲音帶著哭腔和笑，「我願意！你幹嘛呀~哎呀，我一點心裡準備都沒有！」
「提前告訴你哪還有驚喜了？」
主唱和樂隊適時地把音量推高了一格，手風琴和小提琴交織在一起，整個包間都是暖融融的旋律。
保鏢小王站在包間角落，正在拿相機拍照記錄著美好的時刻。
江振邦站起來，把戒指給她戴上，然後一把摟住了她。
蕭瀟把臉埋在他肩窩裡，哭得稀里嘩啦，完全說不出話來。
另一個保鏢在門口探了個腦袋，看了一眼，放心的一笑，對著樂隊招手讓他們出來，然後從兜里摸出幾張鈔票遞了過去。
……
飯後，兩個人出了餐廳。
蕭瀟還在低頭看手上的戒指，幸福地依偎在江振邦懷裡，都有點走不動道了。
而江振邦卻拉著她拐進了馬路對面一家老字號金店。
「再選幾樣吧。」
蕭瀟想省錢，下意識推辭：「都有戒指了還選什麼？」
「買黃金也算投資了。金價一直漲，放著又不賠錢。」
這理由夠硬，蕭瀟也就照做了。
櫃檯前兩個人蹲了快一個小時，在那枚鑽戒的基礎上，又添了一條金項鍊、一對金耳環、一隻金手鐲、一根金髮釵。
五樣齊了。
銷售員小姐一邊開單子一邊忍不住說：「美女好福氣啊，男朋友又帥又大方！」
蕭瀟左手無名指上戴著新戒指，笑著糾正她：「謝謝…但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未婚夫。」
那語氣里的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
江振邦也笑。
買完首飾，兩個人也不逛街了，回家——造小人去咯！！
……
運動了一小時，下午三點半，二人來到興科公司的健身房，接著運動。
都是年輕人，精力旺盛的很。
這個健身房也是江振邦指示建的，不管前世還是今生，他都有健身的習慣，專注器械訓練，身上肌肉多一點，生活幸福指數也更高。
但江振邦每次健身練得都不安穩，總有工作找上門，今天也一樣，而且因為他翹了半天班，找他匯報工作的人更多。
先是秘書陳越拎著一摞文件來了，大西區政府那邊攢了幾個急件：北二路沿線第二批搬遷企業的補償測算報告要他簽字；招商辦整理出首都和魔都考察團後續跟進台帳，有三家企業的投資協議條款需要修改確認；區財政局報來春節慰問專項資金使用情況明細……
陳越剛走，大西區那邊的企業把小靈通更換彩殼樣品做出來了，一家萬能充電器也出了首版。
兩個企業老總親自抱著紙箱，來讓江區長驗貨質檢。
如此忙碌，兩天過去了。
2月17號，周一。
小靈通面世一周整。
這天一大早，興科集團總部大門口就開始忙活。
後勤把門前積雪鏟得乾乾淨淨，撒了融雪劑，地面露出水泥本色。廠區道路兩側的國旗和企業旗幟換了新的，迎風招展。
門衛室里多了四個生面孔，那是省公安廳的便衣。
一切都因為今天有領導要來，規格不亞於祝副總來視察的那次。
省委書記金瑞澤、省長方清源、省委專職副書記趙國斌、省委副書記兼奉陽市委書記周學軍、常務副省長黃毅、宣傳部長周明義、省紀委書記賀軍……反正除了戎裝常委之外，在家的省委常委全要來。
省政府那邊，副省長羅少康、分管商貿的副省長高崇安，省經貿委、計委、國資等部門負責人也來了。
市級層面也沒缺席，由剛上任的奉陽市的代市長穆新光，帶著市里各部門負責人陪同。
省市高層幾乎全軍出動。
隨行的省市媒體車就有四台，攝像記者扛著機器在大門口搶位置。
江振邦帶隊在大門口等著。身後站著徐文遠、林秀峰、閆曉芳等興科高管，一律深色西裝，列隊整齊。
上午九點分，車隊駛入高新區。
打頭的是一輛黑色奧迪，後面跟著兩台中巴和三輛轎車，警車開道。車隊在興科大門前依次停穩。
金老頭從第一輛車裡出來，大衣沒扣，皮鞋嶄亮…嗯，別看老頭快退休了，但精神頭足的很吶。
江振邦小跑上前，微微鞠躬：「金書記好！方省長好！歡迎各位領導蒞臨興科視察指導工作！」
金瑞澤笑著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輕，又伸出左手拍了拍江振邦的肩膀，掃視一圈：「好傢夥，在寒風裡等半天了吧？」
這個問題，如果答確實等了很久，不好，說沒等多久，也不好。
所以江振邦只是笑道：「知道您要帶省市領導們來視察，大家那個興奮呀，心裡可熱乎了！」
「你小子……」
金瑞澤拍完肩膀沒鬆手，語氣裡帶著打趣的味道：「去年興科上收省屬的時候，你在省委常委擴大會議上語驚四座，把我們一屋子人懟得說不出話來，又給我們上課科普…這事兒我到現在還記著呢。」
周圍的人都笑了。
方清源聽見這話也是面帶笑意的。
金瑞澤接著說：「今天呢，我們這幫人準備在你的地盤上再開一個省委常委擴大會議。這次你還是主角，隨你發揮。但這次不管你說什麼，都沒人打斷了……你歡不歡迎啊？」
歡不歡迎你都來了，淨嘮那沒有用的！讓人笑話！！
江振邦笑容滿面：「不勝榮幸！書記，省長，各位領導，快，裡面請！」
街上行人裹著軍大衣和厚棉襖，縮著脖子走路，嘴裡呵出的白氣還沒散開就掛在了眉毛和圍巾上頭。
路邊積雪被踩成灰黑的冰殼，踩一腳嘎吱響。太陽白慘慘地掛著，一點熱乎氣都不給。
中街百貨商場裡暖和得多。
江振邦和蕭瀟手牽著手從一樓逛到頂樓，又從頂樓逛回一樓。蕭瀟試了七八件春裝，江振邦坐在試衣間外面的椅子上等，手裡舉著礦泉水瓶。她每出來轉一圈，他就點點頭或者搖搖頭，偶爾補一句「這個顏色襯你」，偶爾說「換一件」。
其實他心裡都不滿意。
這年頭的衣服，在他眼裡都太土了。面料的質感，剪裁的版型，色彩搭配的審美都不行。
1997年的國內時裝業，跟二十年後根本沒法比。好在蕭瀟顏值正義，身材高挑，一米八的個頭腰細腿長，穿什麼都撐得起來。
蕭瀟給自己挑了兩套換季的衣服和一雙淺口皮鞋，轉過頭又拉著江振邦試了兩件夾克和一件風衣。江振邦不講究這些，她挑什麼他穿什麼，站鏡子前讓她看兩眼，點頭了就買，不點頭換下一件。
兩個人拎著四五個袋子出了商場，三個穿便裝的持槍保鏢在身後五六米的距離跟著警戒。
……
中午飯，江振邦帶蕭瀟去了中街南頭新開的一家西餐廳。
名字叫「維也納」，裝修走的歐式路線，大理石貼面配紅絲絨窗簾，在1997年的奉陽算是頂格的洋氣了。
「是江先生吧？」進了餐廳，立刻有經理上前迎接引路：「這邊請。」
江振邦顯然提前訂了包間，微微點頭，領著蕭瀟往樓上走。
蕭瀟推開包間的門，愣住了。
滿屋子的花瓣，紅的白的粉的撒了一地。氣球從天花板垂下來，絲帶繫著打卷。
角落裡站著三個穿白襯衫黑馬甲的樂手，手風琴、小提琴、吉他各一把。
門一開，手風琴率先拉響前奏，旋律流出來的那一刻，蕭瀟的嘴巴微微張開。
《最浪漫的事》。
趙詠華的歌，去年剛紅遍大江南北。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蕭瀟嚇了一跳，轉過頭看江振邦，小聲問：「咱們是不是走錯房間了？人家好像正吃飯呢……」
但江振邦已經把手伸進了衣服內側口袋，掏出一個小小的絨布盒子。
「啪」一聲打開。
黃金鑽戒，很閃，很亮……但鑽石不大，江振邦雖然有錢，但也不想多掏那個智商稅。
「嗯？？？」蕭瀟目瞪口呆，眼瞅著江振邦右膝著地，單膝跪了下去，手把盒子舉到蕭瀟面前……
「蕭瀟，嫁給我吧！」
沒有長篇大論，沒有鋪墊陳詞，只有江振邦滿懷愛意的求婚。
很突然啊！
蕭瀟大意了，完全沒有閃，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當場泣不成聲。
音樂還在唱著呢，江振邦哈哈笑：「你快說願意，咱們婚期都定了…我這是給你補個儀式，免得你後半輩子嘮叨我。」
「我願意……」蕭瀟用手背抹眼淚，聲音帶著哭腔和笑，「我願意！你幹嘛呀~哎呀，我一點心裡準備都沒有！」
「提前告訴你哪還有驚喜了？」
主唱和樂隊適時地把音量推高了一格，手風琴和小提琴交織在一起，整個包間都是暖融融的旋律。
保鏢小王站在包間角落，正在拿相機拍照記錄著美好的時刻。
江振邦站起來，把戒指給她戴上，然後一把摟住了她。
蕭瀟把臉埋在他肩窩裡，哭得稀里嘩啦，完全說不出話來。
另一個保鏢在門口探了個腦袋，看了一眼，放心的一笑，對著樂隊招手讓他們出來，然後從兜里摸出幾張鈔票遞了過去。
……
飯後，兩個人出了餐廳。
蕭瀟還在低頭看手上的戒指，幸福地依偎在江振邦懷裡，都有點走不動道了。
而江振邦卻拉著她拐進了馬路對面一家老字號金店。
「再選幾樣吧。」
蕭瀟想省錢，下意識推辭：「都有戒指了還選什麼？」
「買黃金也算投資了。金價一直漲，放著又不賠錢。」
這理由夠硬，蕭瀟也就照做了。
櫃檯前兩個人蹲了快一個小時，在那枚鑽戒的基礎上，又添了一條金項鍊、一對金耳環、一隻金手鐲、一根金髮釵。
五樣齊了。
銷售員小姐一邊開單子一邊忍不住說：「美女好福氣啊，男朋友又帥又大方！」
蕭瀟左手無名指上戴著新戒指，笑著糾正她：「謝謝…但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未婚夫。」
那語氣里的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
江振邦也笑。
買完首飾，兩個人也不逛街了，回家——造小人去咯！！
……
運動了一小時，下午三點半，二人來到興科公司的健身房，接著運動。
都是年輕人，精力旺盛的很。
這個健身房也是江振邦指示建的，不管前世還是今生，他都有健身的習慣，專注器械訓練，身上肌肉多一點，生活幸福指數也更高。
但江振邦每次健身練得都不安穩，總有工作找上門，今天也一樣，而且因為他翹了半天班，找他匯報工作的人更多。
先是秘書陳越拎著一摞文件來了，大西區政府那邊攢了幾個急件：北二路沿線第二批搬遷企業的補償測算報告要他簽字；招商辦整理出首都和魔都考察團後續跟進台帳，有三家企業的投資協議條款需要修改確認；區財政局報來春節慰問專項資金使用情況明細……
陳越剛走，大西區那邊的企業把小靈通更換彩殼樣品做出來了，一家萬能充電器也出了首版。
兩個企業老總親自抱著紙箱，來讓江區長驗貨質檢。
如此忙碌，兩天過去了。
2月17號，周一。
小靈通面世一周整。
這天一大早，興科集團總部大門口就開始忙活。
後勤把門前積雪鏟得乾乾淨淨，撒了融雪劑，地面露出水泥本色。廠區道路兩側的國旗和企業旗幟換了新的，迎風招展。
門衛室里多了四個生面孔，那是省公安廳的便衣。
一切都因為今天有領導要來，規格不亞於祝副總來視察的那次。
省委書記金瑞澤、省長方清源、省委專職副書記趙國斌、省委副書記兼奉陽市委書記周學軍、常務副省長黃毅、宣傳部長周明義、省紀委書記賀軍……反正除了戎裝常委之外，在家的省委常委全要來。
省政府那邊，副省長羅少康、分管商貿的副省長高崇安，省經貿委、計委、國資等部門負責人也來了。
市級層面也沒缺席，由剛上任的奉陽市的代市長穆新光，帶著市里各部門負責人陪同。
省市高層幾乎全軍出動。
隨行的省市媒體車就有四台，攝像記者扛著機器在大門口搶位置。
江振邦帶隊在大門口等著。身後站著徐文遠、林秀峰、閆曉芳等興科高管，一律深色西裝，列隊整齊。
上午九點分，車隊駛入高新區。
打頭的是一輛黑色奧迪，後面跟著兩台中巴和三輛轎車，警車開道。車隊在興科大門前依次停穩。
金老頭從第一輛車裡出來，大衣沒扣，皮鞋嶄亮…嗯，別看老頭快退休了，但精神頭足的很吶。
江振邦小跑上前，微微鞠躬：「金書記好！方省長好！歡迎各位領導蒞臨興科視察指導工作！」
金瑞澤笑著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輕，又伸出左手拍了拍江振邦的肩膀，掃視一圈：「好傢夥，在寒風裡等半天了吧？」
這個問題，如果答確實等了很久，不好，說沒等多久，也不好。
所以江振邦只是笑道：「知道您要帶省市領導們來視察，大家那個興奮呀，心裡可熱乎了！」
「你小子……」
金瑞澤拍完肩膀沒鬆手，語氣裡帶著打趣的味道：「去年興科上收省屬的時候，你在省委常委擴大會議上語驚四座，把我們一屋子人懟得說不出話來，又給我們上課科普…這事兒我到現在還記著呢。」
周圍的人都笑了。
方清源聽見這話也是面帶笑意的。
金瑞澤接著說：「今天呢，我們這幫人準備在你的地盤上再開一個省委常委擴大會議。這次你還是主角，隨你發揮。但這次不管你說什麼，都沒人打斷了……你歡不歡迎啊？」
歡不歡迎你都來了，淨嘮那沒有用的！讓人笑話！！
江振邦笑容滿面：「不勝榮幸！書記，省長，各位領導，快，裡面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