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諸侯匯聚盟會啟,暗流涌動危機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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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剛照進驛館小院,李文已收起羅盤,指尖還殘留著昨夜那點微光移動的軌跡。他沒多言,只將袖中一枚乾枯的草葉碾碎,撒在門檻外的石縫裡。赤奴站在門邊,見他動作,低聲道:「你留下的種子,今早傳回消息了。」

  「嗯。」李文點頭,「祠堂那邊,昨夜進出五人,其中兩個穿著諸侯使臣的服飾,但佩飾不對路數。他們用的是北疆舊制腰扣。」

  赤奴眼神一沉:「果然是借殼行事。」

  「不止是探子。」李文抬步出門,「是有人想借盟會之名,把西域劃出去。他們怕的不是我這個人,是我背後能調動的東西。」

  馬車已在門外候著,灰布遮頂,無旗無徽。李守誠拄杖從側屋走出,衣袍整肅,白髮束得一絲不亂。他看了眼李文腰間的木劍,又看了看案上靜靜躺著的渾天儀。

  「帶上了?」

  「帶上了。」李文伸手輕撫儀器外殼,「他們若講理,我就說話;他們若不講,我就拿出來看。」

  李守誠微微頷首:「今日大殿議事,我隨你同去。雖老邁,也還能說幾句公道話。」

  三人登車,車隊緩緩駛向宮城東門。沿途街巷漸空,兵甲列道,各路使團旗幟陸續匯入主道。魏郡侯的鐵車在前,黑輪壓地無聲;南陵公的儀仗緊隨其後,金幡招展,鼓樂喧天。而李文這一行,簡樸得近乎寒酸。

  赤奴冷笑:「裝模作樣。」

  「他們就是要讓人看。」李文掀簾一角,「越張揚,越說明心裡虛。真有底氣的人,不會急著敲鑼打鼓。」

  宮門高闊,守衛森嚴。驗符過後,眾人步入正殿。殿內早已列席整齊,主位空懸,左右分坐各方諸侯與代表。李文落座於東側末位,位置靠邊,卻是唯一帶著實物器具的一方。

  他將渾天儀置於案上,未啟封。

  片刻後,鐘聲三響,盟會正式開啟。

  一名白須老臣出列,聲音蒼老卻清晰:「今日聚此,為共議諸天氣運通道重劃之事。望諸君以大局為重,勿因私利傷和氣。」

  話音剛落,魏郡侯座下一人起身,正是那日在城門前阻攔李文的使者。他目光掃來,嘴角微揚,朗聲道:「臣啟諸公,氣運通道乃天地樞機,非尋常可染指。今有西域之人,年少無資,出身微末,西遷之舉更是背祖離土,豈能參與此等要務?」

  殿內一時寂靜。

  李文緩緩抬頭,看著那人,語氣平和:「你說我不該來,可你昨日進城時,走的可是玉門舊道——那條由我命人清沙鋪石、設站供飲的路。」

  眾人微怔。

  「若說我無根,」李文繼續道,「那十萬流民因何安居?若說我無統,那三十六國商旅為何持我所發通關牒文通行無阻?耕者種田,行者通路,這就是我的根基。」

  南陵公冷哼一聲:「巧言令色!西域不過偏荒之地,縱有些許收成,也是僥倖得天時。真正的文明傳承,在中原禮法,在宗廟血脈!你一介寒門,憑何立身於此?」

  李文不動怒,也不反駁,只是輕輕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枚麥粒,放在掌心。

  「這是昨夜從西域快馬捎來的春麥。」他說,「今年頭茬,畝產十二石。諸公若不信,三日內自會有帳冊與影像送達京師。若願意等,我不急。」

  滿殿譁然。

  有人低聲議論:「十二石?中原上田也不過八石……」

  「可這麥子真能說明什麼?」另一人質疑,「聽說西域百姓皆被植物精靈操控,日日勞作如牛馬,這哪是治國,分明是邪術立邦!」

  說話的是個北境小諸侯,面生得很,連座位都偏在角落。可他話一出口,立刻有幾人附和。

  李文垂眸,指尖悄然滑過座椅邊緣。那枚嵌入底縫的麥種早已生根,細須蔓延至地面,正輕輕顫動——它感知到了,此人袖口沾著極淡的焚骨餘味,與昨夜探子身上如出一轍。

  他不動聲色,轉頭對李守誠低語:「叔祖,待會若有人提『九鼎舊制』,請即刻駁斥其不合時宜。」

  李守誠微微點頭。

  果然,不多時,那老臣又開口:「依古制,主持氣運之事者,當承九鼎之重,祭天地之靈。西域未曾受封,亦無鼎權,是否應暫緩議程,待考其實績?」

  這是要將他踢出局。

  李文立即起身:「實績不必遠考。就在剛才,已有三批快馬自敦煌、龜茲、樓蘭出發,攜今年春收全錄及耕作實景入京。若諸公願等,我亦可候。但有一問——等的時候,誰替西域百萬百姓擔這份糧?誰替絲路三十六國守這條道?」


  無人應答。

  赤奴此時按刀而立,目光如鐵掃視四周。他雖未言語,但那股殺氣已讓不少人收斂神色。

  就在這時,殿角一名使臣突然起身,大聲道:「即便有糧,也不能證明其政清明!據聞李文以植物精靈役使百姓,人人如傀儡,此等國度,豈能納入正盟?」

  李文終於笑了。

  他慢慢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渾天儀上,聲音不高:「你們一次次說我用邪術,可有沒有人問過,那些被你們稱為『傀儡』的人,願不願意回來?」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三年前,他們餓得啃樹皮;兩年前,他們在我腳下跪著求一口活命的糧;現在,他們自己建屋、開渠、辦學堂。如果這就是邪術,那我倒想問問——你們的正道,又給了他們什麼?」

  殿內一片沉默。

  有人低頭,有人迴避視線,也有幾人 exchanged 眼神,隱隱動搖。

  李文不再多言,只是將手掌貼在渾天儀表面,輕輕一推。

  嗡——

  一道微光自儀器底部亮起,星軌緩緩浮現,在空中勾勒出模糊輪廓。雖未完全展開,但那股氣息已讓在場不少人變了臉色。

  「這是我準備展示的東西。」李文平靜地說,「它不僅能映出西域萬畝靈田,還能連通其他世界的作物生長實況。若諸公仍有疑問,我可以現在打開。」

  沒人再說話。

  主持的老臣乾咳兩聲,試圖緩和氣氛:「今日初議,暫且到此。明日再續。」

  李文收手,渾天儀歸於沉寂。他起身整理衣袖,神情如常。

  赤奴靠近低問:「就這樣?」

  「還不夠。」李文望著殿外漸暗的天光,「他們背後還有人在拉線。今天這些人,不過是台前唱戲的。真正的對手,還沒露臉。」

  李守誠走來,低聲提醒:「那個北境小諸侯,剛才離席時,往偏廊去了。我沒看錯的話,他是奔著城東方向。」

  李文眼神微動。

  他沒急著追查,而是回到席位,伸手摸向座椅下的麥種精靈。那細小的生命正微微震顫,傳遞出一條清晰信息——

  有兩個氣息,正從大殿不同方向撤離,走向同一地點。

  而且,它們身上,都有狼骨焚燒後的痕跡。

  李文收回手,將渾天儀重新蓋好。

  他坐在原位,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一下,又一下。

  殿內人群陸續散去,腳步聲雜亂。

  他沒有起身。

  最後一縷 sunlight 透過窗欞,落在他手背上。

  那隻手,正緩緩收緊,五指合攏,像握住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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