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盟會前夕探虛實,神秘勢力露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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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褪去,天光剛亮,李文已站在東驛館的院中。他指尖還殘留著昨夜那縷藤蔓纏繞的觸感,掌心微熱,像是有股氣流在皮膚下緩緩遊走。赤奴從廂房走出,腳步沉穩,目光掃過院牆四周。

  「人沒回來。」赤奴低聲說,「翻牆進來的,動作利落,不是普通探子。」

  李文點頭,沒多言語。他彎腰撿起一塊碎瓦片,邊緣沾著一點暗褐色的痕跡。他輕輕一嗅,氣味極淡,帶著一絲草灰與金屬混合的氣息,像是某種焚燒後的殘渣。

  「他身上有火祭的味道。」李文將瓦片遞過去,「北疆部族每逢密令傳遞,會用狼骨焚香,燃出黑煙。這不是尋常盯梢,是儀式性追蹤。」

  赤奴眉頭一擰:「呼衍氏的老規矩?他們不該還有這手段。」

  「所以更得查。」李文直起身,望向街口,「今日各路使團陸續入城,盟會執事忙著安排行程,正是混亂之時。我們若只守不探,只會被人牽著走。」

  赤奴遲疑:「你真要出去?昨夜才有人摸上門,渾天儀還沒出事,先惹明面上的麻煩?」

  「正因為出了事,才不能縮著。」李文轉身走向屋內,「他們敢來,說明不怕我們。可他們怕什麼?怕我們不知道他們在哪兒。現在我們要做的,不是藏,是讓他們看見我們在動。」

  片刻後,兩人換上便服,李文披了件灰青短袍,腰間木劍換成一卷竹簡,看上去像個隨行文書。赤奴則扮作護送僕從,背著行囊,手始終按在袖中刀柄上。

  長安街市漸喧,販夫走卒穿梭如織。他們先繞到南市一帶,幾處諸侯館驛外已有兵甲巡守,旗幟林立。李文故意在幾家門前駐足,問價買茶,打聽消息,引得守衛頻頻側目。

  「西涼馬家昨日到了三輛鐵車,夜裡卸貨,全用黑布蓋著。」赤奴低聲道,「我看車轍壓得深,不像裝糧。」

  「那就再往北走。」李文笑了笑,「魏郡那邊一向講究排場,荀氏門客最愛聚在酒肆談政,咱們去聽聽閒話。」

  他們穿巷而行,路過一處茶棚,正聽見幾個士子模樣的人在議論。

  「聽說西域那個李文,拿個破銅架子就想進殿議事?九鼎之重,豈是幻術能比的。」

  「幻術?你沒見那光影里萬畝田地?我表兄在隴右親眼見過,那地方十年前還是沙窩子,如今稻穀堆成山。」

  「可再富也改不了出身。無根之木,風一吹就倒。」

  李文聽著,嘴角微動,卻沒停下。他繼續前行,手指悄然拂過路邊一株老槐的樹皮,一縷氣息滲入根系,如同撒出一張無形的網。

  黃昏時分,兩人折返途中,李文忽然拐進一條窄巷。

  「怎麼?」赤奴警覺。

  「有人跟了一路。」李文輕聲說,「從茶棚開始,腳步始終隔著五步,踩點一致,卻不露形。剛才我在槐樹上留了感應,他經過時,根須震了一下。」

  赤奴眯眼四顧,巷子空蕩,只有幾戶人家炊煙升起。

  「要動手?」

  「不急。」李文靠在牆邊,將竹簡放在腳邊,看似歇息,「他不敢在明處下手,說明背後有人約束。我們越慌,他越敢近。等他以為得手時,才是破局的時候。」

  話音落下,他悄悄從袖中取出一枚細小的種子,拇指一碾,粉末隨風飄散,落在巷口一叢野草葉尖。

  夜色漸濃,月未升,巷中昏暗。李文與赤奴分頭離去,一個向東,一個向西。赤奴走後不久,一道身影自屋檐躍下,貼牆疾行,直撲李文所去方向。

  那人剛踏進野草叢生的岔道,腳下忽然一滯——地面草莖迅速變粗,如活物般纏住腳踝。他猛地頓身,手腕一抖,袖中飛出數枚帶刃鐵刺,直射前方陰影。

  可那裡空無一人。

  「中計了。」李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那人猛然回頭,只見李文立於三丈外,手中捏著一片草葉,眼神平靜。

  「你們呼衍氏的遁術,練到第三層,能避聲息,能斷氣息,可你們忘了——」他指尖一彈,草葉飛出,落地瞬間,整片野地的藤蔓齊齊抽動,將那人下盤再度鎖死,「土裡的東西,不靠耳朵聽動靜。」

  那人咬牙,猛力掙脫,翻身躍上牆頭。

  赤奴早已候在屋頂,一刀劈下,逼得他側身閃避。就在這一瞬,李文抬手,一枚細不可察的種子隨風而起,黏上那人斗篷下擺。

  「讓他走。」李文突然開口。


  赤奴收刀,冷眼注視那人翻牆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為什麼不抓?」赤奴躍下,皺眉。

  「抓一個探子,不如順著他找到巢。」李文走到牆根,蹲下身,撥開被踩斷的藤蔓,「他剛才掙扎時,腰間掉了東西。」

  是一把短刃,通體青銅,刃身窄長,柄端刻著一頭仰首狼首,口中銜著一彎新月。紋路古拙,線條鋒利,不似中原匠造。

  「這是……」赤奴瞳孔一縮。

  「呼衍氏祭祀專用器。」李文接過短刃,指尖撫過狼眼位置,那裡嵌著一顆暗紅石粒,「只有大祭司級別的才能持有。而且——」他翻轉刀鞘,內壁有一道淺痕,像是符文燒灼後留下的印記,「有人用它傳過訊,就在昨天夜裡。」

  赤奴呼吸一沉:「呼衍梟還活著?」

  李文沒答。他閉目片刻,掌心貼地,召來一隻微型植物精靈。那精靈如螢火般浮起,靠近短刃,輕輕繞行一圈,隨後在空中勾勒出一幅模糊影像——

  一間低矮石室,燭火搖曳。一名獨臂老者跪坐於地,面前擺著三塊獸骨,正低聲念誦。他左肩空蕩,右手指節扭曲,每說一句,骨上便浮現一道裂痕。

  影像一閃即逝。

  李文睜開眼,神色凝重。

  「是他。」赤奴咬牙,「烏孫之戰後,我們都以為他死了。」

  「他沒死。」李文將短刃收起,「而且他已經進了長安。不是以使者身份,是以影子的身份。昨晚來偷渾天儀的,可能是他的人;今天跟蹤我們的,也是他的人。他在找機會,等盟會開啟那一刻,給所有人一個『意外』。」

  赤奴握緊拳頭:「那就先把他揪出來。」

  「不行。」李文搖頭,「我們現在動他,只會打草驚蛇。他背後可能連著別的勢力,甚至……盟會內部有人接應。貿然出手,反倒讓我們變成挑事的一方。」

  「那你打算怎麼辦?」

  「等。」李文站起身,望向遠處宮城方向,「他既然想看我們怎麼破局,那就讓他好好看看。我們不急著揭牌,但也不能讓他覺得我們看不見牌。」

  赤奴沉默片刻,終於點頭:「我加派人手,盯住所有進出驛館的人。另外,讓精靈在周邊布網,一旦發現類似咒力波動,立刻示警。」

  「好。」李文走入院中,將短刃放在案上,又取出青銅羅盤,輕輕放在旁邊。

  羅盤靜置,星圖未動。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經開始轉動。

  赤奴站在門口,忽然道:「你說他為什麼要選這個時候?」

  李文手指輕敲桌面:「因為九鼎計劃一旦啟動,氣運通道就會重新劃分。誰掌握通道,誰就掌握諸界資源。呼衍梟想要的,從來不是一塊地盤,而是打開另一條路——一條能讓匈奴舊部重返巔峰的路。」

  「所以他不會只派一個探子。」

  「當然。」李文抬頭,「這只是第一把刀。後面還有更多,藏在明面之下。」

  赤奴剛要說話,院角一株老槐的枝條忽然劇烈晃動。

  李文立即起身,快步走過去。那樹枝上,一隻剛誕生的植物精靈正瘋狂閃爍綠光——這是它感知到異常氣息的信號。

  「有東西回來了。」李文盯著精靈,「是風裡帶回來的……那枚種子,它附著在那人衣角,剛剛落地。」

  精靈顫動幾下,隨即在空中劃出一條細線,指向東南方向——城東偏僻角落,一處廢棄祠堂。

  「找到了。」李文聲音低沉,「他回去報信了。現在,我們知道門在哪。」

  赤奴抽出刀,眼中戰意涌動:「要不要連夜摸進去?」

  李文看著羅盤,星圖依舊沉寂。但他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絲氣運之力,緩緩壓向盤面中心。

  星軌微微一震。

  「不急。」他說,「今晚不動。讓他們以為安全了,明天才會更大膽地走出來。」

  赤奴盯著他,忽然意識到什麼:「你是想……讓他們自己露出全貌?」

  李文收回手,神情平靜:「他們以為我們在查,其實我們在等。等他們把所有的棋,都擺到桌面上。」

  窗外,晨光初透,天邊泛白。

  李文坐在案前,手指輕撫短刃上的狼首圖騰,另一隻手按在羅盤邊緣。

  就在這時,羅盤表面,一點微光悄然亮起,順著某條星軌,緩緩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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