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挽留不成送厚禮,建立深厚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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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剛亮,營地里還帶著夜露的濕氣。李文推開帳簾時,風從山谷口吹進來,捲起地上的灰燼打著旋兒飄走。他腳步沒停,徑直朝華佗住的那間木屋走去。

  屋門半掩,藥箱已經捆好,靠在牆邊。華佗正往腰帶上系一隻小布袋,裡面裝著幾味應急的散藥。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看了一眼,手上的動作沒停。

  「這麼早就動身?」李文站在門口,聲音平靜。

  「路遠,趁早涼好趕。」華佗將布袋紮緊,順手拍了拍肩頭的塵土,「昨夜你說的話我都記著,也謝謝你懂我。」

  李文走進屋內,從懷裡取出一個油布包,放在桌上。那包裹方正平整,用細麻繩仔細捆著,角上壓著一枚銅釘封口。

  「我沒準備金銀,也沒寫調令。」他解開繩子,掀開油布,露出裡面的三樣東西,「這些東西,不是賞你,是送你。」

  華佗沒動,只低頭看著。

  匣子是紫檀木的,打開後泛著冷香。裡面墊著白絹,靜靜躺著一塊指節大小的干菌,通體雪白,邊緣微透青光。

  「雪脊茯苓,采自北山斷崖,遇毒則變色,可辨百藥真偽。」李文輕聲道,「你走南闖北,總會碰上假藥害人,它能替你省些功夫。」

  華佗伸手碰了碰那菌塊,指尖微頓。

  旁邊擺著兩卷竹簡,外皮泛黃,但字跡清晰。一卷題為《本草別錄》,另一卷寫著《脈證要略》。

  「西域古墓里挖出來的殘篇,我讓人抄了三個月,又對照了七種傳本。」李文指著其中一行,「這裡提到嶺南瘴氣與西北寒毒的對治之法,或許對你有用。」

  華佗翻了一頁,紙面沙沙作響。他看得極認真,像是要把每一個字刻進記憶里。

  最後是一枚銅鈴,不過拇指長短,掛在一根紅繩上。鈴身很薄,輕輕一晃,發出的聲音清亮卻不刺耳。

  「這是我隨身帶的。」李文將鈴遞過去,「沒有官印,也沒有令牌,但它響一次,沿途驛站就會為你備馬換騎。若遇險阻,搖三下,自有信使趕來。」

  華佗盯著那鈴看了許久,終於伸手接過。他摩挲著鈴身上的刻字——「行醫無疆」四個小篆,筆劃細如髮絲。

  「你不怕我拿它去謀私利?」

  「怕。」李文點頭,「但我更怕你在荒山里病倒,沒人知道。」

  華佗忽然笑了,眼角的紋路舒展開來。他把鈴小心放進藥箱夾層,又從箱底取出一片乾枯的葉子,遞給李文。

  「這是我在南疆采的『喘息草』,村里孩子難呼吸,就是靠它吊命。」他說,「等你設醫署的時候,記得多種些。它不金貴,但管用。」

  李文接過葉子,沒說話,只是放進袖中貼身收好。

  兩人靜了一會兒。外面有兵士走過,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漸漸消失。屋內只剩下藥箱合攏時的一聲輕響。

  「你還記得昨晚那盞燈嗎?」華佗忽然問。

  「記得。你把一串草藥放進箱底,像收起一段沒走完的路。」

  「現在那段路要接著走了。」他背上藥箱,往門口邁了一步,「我不是不留,是不能留。有些病藏在沒人去的地方,等著人去找。」

  李文跟出門外。晨光灑在營道上,映出兩人並行的影子。遠處已有士兵注意到這邊動靜,開始朝轅門方向聚攏。

  「他們想送你。」李文回頭看了一眼。

  「我不習慣被人看著走。」

  李文抬手,輕輕一揮。那些人立刻停下腳步,默默退到兩側帳篷之間。

  轅門外,一匹瘦馬拴在木樁上,鞍韉已備好。華佗走過去,拍了拍馬脖子,動作熟稔。

  「這馬脾氣倔,但耐走。」他說,「前年從一個老獵戶手裡換來的,陪我過了三道山溝。」

  李文點點頭,「路上小心。南疆雖平,但邊界仍有游散毒徒,若遇麻煩,不必硬撐。」

  「我知道分寸。」華佗翻身上馬,韁繩一拉,馬兒原地轉了個圈。

  他低頭看著李文,目光沉穩:「我說過,只要民生將傾,我會回來。」

  「我也說過,我在這裡等你。」李文仰頭望著,「不是以主君的身份,是以朋友的身份。」

  華佗沒再說話,只是抬手按了按胸口,那裡貼身藏著那枚銅鈴。然後他雙腿一夾,馬蹄輕踏地面,緩緩朝谷口走去。


  李文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

  馬走得不快,影子被朝陽拉得很長。經過第三根旗杆時,華佗回了一次頭。李文仍站在轅門下,身影筆直。

  風起了,吹動他的衣角。

  華佗收回視線,繼續前行。

  轉過山坡前的最後一段碎石路,他忽然伸手探入懷中,摸出那枚銅鈴。握了一會兒,又放回去。

  馬蹄踩在石子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前方山谷岔道分兩支,一支通往西南密林,一支沿河岸北上。他勒住馬,停在路口。

  左手邊樹幹上釘著一塊小木牌,歪斜地寫著「烏嶺村」,箭頭指向密林深處。

  他盯著那牌子看了幾息,抬起右手,輕輕抖了抖韁繩。

  馬兒轉向密林方向,邁步走入樹影之中。

  陽光照不到的地方,落葉鋪滿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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