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準備總攻五毒教,各方勢力齊匯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阿圖的身影剛消失在營地入口,李文便轉身掀開主營帳的帘子。火盆里的炭還在噼啪作響,半頁瘟陣圖攤在案上,墨跡邊緣微微翹起。他沒坐下,只是盯著那三處水源標記看了片刻,抬手將木劍插進腰側布帶。

  外面天色漸亮,腳步聲由遠及近。

  第一批人來得比預想快。羌族的騎兵率先抵達,在營外整隊下馬,皮甲上掛著露水。赤奴披著舊戰袍迎出去,不多時帶回兩個裹著獸皮的漢子,是他在西嶺的老部下。兩人進門就抱拳,聲音粗得像磨石:「頭兒說了,三百騎已到南坡,聽您調。」

  李文點頭,請他們入座。還沒等說話,南疆七寨的人也到了。來的不是長老,而是各家的後生,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眼神卻沉得很。領頭那個叫岩生,袖口沾著泥,進門第一句便是:「莫長老托我們帶話——黑水潭之後,她不會再藏另一半圖了。」

  李文抬眼:「為什麼?」

  「她說,你們肯派人去,就是信了她一次。」岩生從懷裡掏出一塊布包,打開是一小撮灰白色的土,「這是她讓帶來的,來自枯骨潭底。她說,若你們真要破陣,就得知道毒引是從死人堆里養出來的。」

  李文沒碰那土,只讓藤蔓精靈悄悄捲走一粒,送進暗格。他剛要開口,帳外又傳來通報聲——李守誠帶著家族私兵到了。

  老人拄著拐杖進來,身後跟著六名執戟親衛。他掃了一圈帳篷里的面孔,目光在赤奴身上停了停,才走到李文面前:「我帶了兩百人,糧草夠撐十日。你說要打五毒教,可有把握?」

  「沒有。」李文答得乾脆,「但我有這張圖,還有他們願意站出來。」

  他把半頁瘟陣圖推到桌心。眾人圍攏過來,視線落在那三處被紅圈標註的位置上。

  「這三地一旦啟動,毒素會順著地下暗流蔓延。」李文手指划過圖紙,「七日內,南疆三大水系都將帶毒。牲畜喝了會爛腸,人喝了會失神,田地三年不長莊稼。」

  岩生皺眉:「可我們只知道一半布局,貿然動手,會不會驚動他們毀掉剩下的線索?」

  「等不到另一半。」李文搖頭,「他們不會輕易交出全部。但我們也不能等。時間一到,毒源自啟,誰也攔不住。」

  帳內一時安靜。

  華佗這時從角落起身,手裡拿著一隻陶罐:「我昨夜化驗了刺客用的毒粉殘渣,又比對了岩生帶來的潭底土。確認一點——這種毒素依賴活體培養皿維持活性。只要在爆發前摧毀容器,就能中斷傳播鏈。」

  他頓了頓:「但必須同時動手。一處斷了,其他節點會加速反應,反而提前擴散。」

  眾人神色凝重。

  李文走到沙盤前,拍了兩下手。藤蔓精靈應召浮現,枝條輕點地面,一道微光緩緩勾勒出山脈與河道的輪廓。緊接著,六處關卡位置逐一亮起,像是埋在地下的火種。

  「五毒教外圍有六個據點。」他指著西北角,「赤奴,你帶羌騎主攻哨塔。那裡地勢高,適合伏擊,你們的任務是切斷援路,不讓消息傳回總壇。」

  赤奴點頭:「明白。我讓鷹哨在山頂輪值,發現動靜立刻放煙。」

  「李守誠前輩。」李文轉向老人,「後勤通道由您鎮守。敵軍若想繞後偷襲糧隊,必走東谷密道。我已令茶樹精靈在兩側埋下淨化株,您只需守住隘口,防其突襲。」

  李守誠哼了一聲:「老了,打不了衝鋒,守個門還行。」

  三家世族的代表這時終於趕到,是三位管家模樣的中年人,穿著講究卻不帶兵器。其中一人試探著問:「正面呢?總不能沒人壓陣吧?」

  「你們負責佯攻。」李文指向沙盤中央,「明日午時,率五百人逼近主寨大門,敲鼓吶喊,做出強攻姿態。不必真的衝進去,只要吸引火力就行。」

  那人臉色微變:「讓我們當誘餌?」

  「是配合。」李文看著他,「你們若不出現,敵方主力就不會離開核心區域。而我要的人,是那些躲在深處操控毒引的蠱師。他們一動,我就動手。」

  帳內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岩生低聲問:「那你呢?你要去哪兒?」

  「我去水源地。」李文說,「最深的那個節點,在毒池底下。那裡藏著主培養皿,也是整個瘟陣的心臟。我會帶植物精靈進去,種下淨根株,從內部瓦解毒素結構。」

  「太險了。」赤奴皺眉,「那地方連路都沒有,全是毒霧和陷坑。」


  「所以我不會一個人去。」李文取出一枚刻著藤紋的銅符,「黎婆給了我通行信物。只要持符進入,守蠱人不會立刻出手。而且……」他看向華佗,「你配的藥,能撐多久?」

  華佗答:「淨露封瓶可用十二個時辰。吸入後體內形成短暫抗性,足夠支撐短時間接觸毒源。」

  李文點頭,將一瓶淨露收進袖中。

  這時,李守誠忽然開口:「各路人馬怎麼聯絡?萬一打起來各自為戰,豈不亂套?」

  「用葉訊。」李文示意親衛端來一隻木盒,裡面躺著幾片青翠的葉子,「這是我培育的新品種,葉片遇熱顯字,冷卻後消失。每支隊伍配五片,由藤蔓精靈統一傳遞。一旦行動開始,按約定時間點燃火堆,葉面自動浮現指令。」

  他頓了頓:「另外,設聯軍議事會。每部推一人參與調度,我不獨斷。戰利品歸各部自行處置,俘虜由華佗甄別後決定去留。」

  眾人互看一眼,神情鬆動了些。

  岩生終於開口:「我們七寨願隨您行動。但有個條件——事後,莫長老她們這些舊派,得有說話的地方。」

  「可以。」李文答得果斷,「五毒教不該只有一個聲音。誰反對殺戮,誰就有權留下。」

  話音落下,帳內氣氛悄然變化。

  有人低頭搓著手,有人輕輕呼出一口氣。赤奴咧嘴笑了下,伸手拍了拍岩生的肩。

  李文站上高台,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們不是為了占地盤,也不是為了報仇。是為了讓南疆的孩子還能在河邊喝水,讓牧民敢讓牛羊低頭吃草。這一戰,不止為我們自己,也為以後不再有人需要用命去換一句『我不想再騙了』。」

  台下無人說話,但有人默默解下腰間匕首,割破指尖,滴血入碗。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最後,滿帳之人依次上前歃血為盟。

  會議結束時,天已全黑。李文仍在帳中核對兵力名冊,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李守誠坐在對面,翻著最後一支預備隊的名單,眉頭始終沒鬆開。

  「你覺得能贏?」老人忽然問。

  「不知道。」李文放下筆,「但我知道,現在不動手,以後就沒機會了。」

  帳外,赤奴披甲立著,手一直按在刀柄上。遠處營地燈火通明,戰馬未卸鞍,兵器未入鞘。

  華佗回到住處,將剩餘的淨露一一貼上標籤,放進陶匣。他吹熄油燈前,看了眼窗外——星子很亮,風卻停了。

  李守誠走出營帳時,仰頭望了一眼夜空。他對隨從低聲道:「這一仗,要麼止住百年毒禍,要麼……就都埋在這南疆的霧裡了。」

  各部代表陸續歸營歇息,無人脫甲。

  李文合上冊子,抽出木劍放在案頭。青銅羅盤擱在旁邊,表面泛著淡淡的光,像是有星河流轉其中。

  他伸手摸了摸劍柄,上面有一道新劃痕,是今早試劍時留下的。

  炭火跳了一下,映得牆上的影子晃了半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