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天主初臨南疆地,毒瘴隱隱現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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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站在天庭高台之上,眉心聖紋微光流轉,億萬世界的氣息如潮水般湧入識海。他沒有久留,只將權杖輕輕一壓,腳下大地便生出一股柔和之力,托著他緩緩降落。

  風沙撲面而來,西域的烈日依舊灼人。他落在南疆邊境一處臨時營帳前,身後虛空中那座白玉古殿已悄然隱去,仿佛從未出現過。唯有胸口的溫熱仍在提醒——他不再是那個只掌一域的運朝之主,而是執掌諸天秩序的天主。

  可這份權柄尚未焐熱,地脈傳來的異動便已敲響警鐘。

  「少主。」李守誠快步從側帳走出,手中捧著一卷泛黃竹簡,眉頭緊鎖,「南三郡急報,毒瘴又重了。昨夜清溪村整戶暴斃,屍身未及掩埋便開始潰爛,連野狗都不敢靠近。」

  李文接過竹簡,目光掃過上面記錄的症狀:口鼻溢黑血、皮膚青紫、死後一日腐化。這些字跡乾澀凝重,像是寫完後很久才送出來。

  他合上竹簡,抬頭望向遠處。灰綠色的霧氣在山腰盤旋,不散不聚,隨晨風緩慢推進。那不是尋常濕氣,也不是自然生成的瘴林濁氣。它有方向,有節奏,像某種活物在呼吸。

  「你信命定之災嗎?」李文忽然問。

  李守誠一愣:「老夫讀書半生,只知人事盡則無悔。」

  「那就對了。」李文輕聲道,「若真是天降瘟疫,百姓跪拜求雨便可。可這瘴氣,專挑新開墾的田莊蔓延,繞開荒山野嶺,直撲糧道與水渠——它是衝著民生來的。」

  他說完,袖中青銅羅盤無聲滑入掌心。指針原本靜止不動,此刻卻微微震顫起來。他注入一絲氣運,羅盤表面浮現出一幅虛影——南疆地形圖緩緩展開,五條漆黑細線自密林深處蜿蜒而出,如同毒蛇遊走,最終匯聚於三個農墾大縣。

  李守誠湊近看了一眼,臉色驟變:「這……這不是地脈走勢!」

  「是人為污染。」李文指尖點在其中一條黑線上,「你看,每條路徑都避開了天然岩層斷帶,偏偏穿過鬆軟土層和地下暗流交匯處。誰不知道這裡水網密集?這是故意讓毒素順流擴散。」

  李守誠沉默片刻,終是開口:「少主如今身份不同,已是萬界共尊之主。這般險地,何須親臨?派幾位將軍帶兵清剿便是。」

  「將軍能斬人頭,斬得了地里的毒嗎?」李文搖頭,「我若躲在高台之上,任由百姓死於無聲無息之間,那天主二字,不過是個空殼子。」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十六歲那年,我在中原見過饑民啃樹皮。那時我就發誓,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不許有人再因無糧而死。現在也一樣——我不怕打仗,不怕陰謀,只怕明明能救,卻因為『身份太高』而不肯低頭去看一眼泥土裡的苦。」

  李守誠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麼。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身影,忽然覺得陌生又熟悉。那人穿著最樸素的麻袍,腰間掛著一把無刃木劍,可站在這裡,卻比任何帝王都更像一個真正的君王。

  「您打算如何查?」他低聲問。

  李文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身走進營帳。桌上攤開著近十日的風向圖譜與疫病記錄。他俯身細看,手指沿著每日瘴氣擴散的邊界描畫軌跡。很快,他停在一張夜間巡防圖上。

  「看這裡。」他指著地圖邊緣一座被紅圈標註的寨子,「它叫黑藤寨,平日閉門拒客,連商隊都不放行。可過去一個月,先後有七批外來人進入,運送的貨物清單寫著『藥材』『陶罐』『炭火』——這些東西加起來,夠煉三爐蠱毒了。」

  李守誠皺眉:「苗寨多有秘術傳承,未必是敵。」

  「若是正常傳承,為何夜裡總有青紫色光芒閃動?為何寨外百步之內寸草不生,連螞蟻都看不見一隻?」李文直起身,「而且,所有瘴氣擴散的時間節點,都與寨中傳出的鼓聲吻合。這不是巧合。」

  帳外一陣風吹過,掀起了簾角。遠處群山籠罩在灰綠霧靄之中,那座黑藤寨就藏在最深處的山谷里,像一頭蟄伏的獸。

  「大軍壓境只會打草驚蛇。」李文盯著地圖上的朱圈,語氣平靜,「我要親自去一趟。」

  「不可!」李守誠脫口而出,「您現在是天主,一舉一動牽動萬界氣運!若是有個閃失,西域豈不大亂?」

  「正因為我是天主,才不能躲在安全的地方下命令。」李文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點金芒,那是時空種子的微光,「我能感知到,這毒瘴背後的東西,不想讓我靠近。越是這樣,越說明那裡藏著關鍵。」

  他說完,走到帳外。陽光灑在臉上,卻沒有暖意。他知道,自己剛剛登臨至高之位,本該穩固權柄、整合諸天資源,而不是立刻奔赴險地。


  但他更清楚,真正的統治,從來不是靠神殿裡的光輝來維持的。

  一名親衛快步走來,低聲稟報:「探子回報,今日清晨,又有兩具屍體被衝到河灣。症狀與之前一致,但……他們的指甲縫裡發現了微量銀灰色粉末。」

  李文眼神一凝:「取樣送來。」

  「已經交給科學院那邊,雲姬大人說需要時間分析。」

  李文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遠方。他知道,那粉末絕非普通礦物。能在屍體腐爛後仍殘留痕跡,要麼是煉毒輔料,要麼就是某種陣法殘留物。

  「準備一輛普通馬車。」他對親衛說,「不要旗號,不要護衛隊,就說我是去巡查新墾區的農官。」

  「可是……」親衛遲疑。

  「就這麼辦。」李文語氣不容置疑。

  李守誠跟了出來,站在帳前望著他:「您真要一個人去?」

  「不是一個人。」李文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會跟我一起去。」

  老人怔住:「我?可我只是個文書老頭……」

  「正因為你只是個老頭。」李文淡淡道,「沒人會防備一個走路慢、說話囉嗦的老吏。我們需要這樣的面孔。」

  李守誠苦笑:「您這是要把我也拖進險地啊。」

  「你不信我能全身而退?」李文反問。

  老人看著他,良久,終於嘆了口氣:「當年您帶著五百殘兵西遷,我說您瘋了。後來您建起新城,我說您莽撞。可每一次,我都不得不承認——您看得比我遠。」

  他整了整衣袍:「我去換身舊布衫。」

  半個時辰後,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駛出軍營,順著南疆小道緩緩前行。車簾掀起一角,李文靜靜望著窗外。土地的顏色正在發生變化,原本肥沃的褐土變得灰暗,田埂邊的野花枯萎成團,連空氣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悶。

  馬車經過一處廢棄渡口時,忽然停下。

  趕車的親衛低聲說:「前面路塌了,可能是昨晚暴雨衝垮的。」

  李文掀簾下車,踩在濕泥上。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指間捻了捻。土粒粗糙,帶著一絲滑膩感,像是混入了某種粉狀物。

  他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河流。水面平靜無波,可岸邊蘆葦叢中,漂浮著幾具死魚,肚皮翻白,嘴角滲著黑血。

  「這不是普通的毒。」他站起身,拍去手上的泥,「它是活的,還在進化。」

  話音未落,一陣低沉的鼓聲從群山深處傳來。

  咚——

  咚——

  咚——

  三聲之後戛然而止。

  李文望向鼓聲來源的方向,眼中映出那片被毒瘴籠罩的山谷。

  他的右手緩緩按在腰間的木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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