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鬼哭沼澤，生死一戰
鬼哭沼澤深處，一座被毒霧籠罩的孤島上。
虛衍盤膝坐在孤島中央的一塊黑色岩石上，周身幽綠色的光芒明滅不定。
他身上的傷勢比起半個月前已經好了不少，胸口和肩膀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背後的肋骨也重新長了出來，只有臉頰上那個窟窿還沒有完全修復，幽綠色的光芒從窟窿中透出來，照亮了它那張毫無表情的僵硬面孔。
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乾癟的屍體。
這些屍體身上穿著不同宗門的服飾，有些是前來沼澤採集毒草的藥修，有些是誤入沼澤歷練的散修，修為最高者不過元嬰後期，對虛衍來說不過是塞牙縫的點心。
但這點心也不夠吃了。
虛衍抬起頭，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空。
毒霧瀰漫的沼澤上空什麼都看不見，但他敏銳的感知力已經捕捉到了危險的信號——四面八方都有大乘級別的靈力波動正在向這邊逼近，數量之多讓他渾身上下的幽綠色火焰都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
他細細感知一下，發現一共有十二支追蹤小隊，三十多位大乘修士。
這個數量對於全盛時期的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但對現在的他來說絕對是不可力敵的。
「陰魂不散。」虛衍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
他站起身，幽綠色的光芒在周身流轉，準備再次使用化絲遁術鑽入地底。
然而就在他剛剛散開身體的瞬間，天空中忽然降下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精準無比地轟擊在孤島的地面上。
金色光柱中蘊含著純陽之力，將方圓數十里的沼澤地都照得如同白晝。
虛衍散開的幽綠色細絲在金光中發出一陣刺耳的滋滋聲，像是被燒焦了一般被迫重新聚合回人形。
純陽之力對他現在這具陰煞屍軀有著天然的克制效果，雖然不足以重創他，但足以打斷他的遁術。
「找到了！」天空中傳來一聲洪亮的喝聲。
三道大乘遁光從雲層中破空而出，呈品字形將仙屍牢牢鎖定在中央。
三位大乘修士分別是飛靈族、金烏族和修羅族的強者，修為都在大乘初期以上。
三股大乘靈壓同時釋放出來，將整個孤島都籠罩在一片凝重的氣場之中。
虛衍抬頭看著天空中的三道身影，幽綠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慌亂。
他一個月的逃亡生涯中，這種場景已經經歷過好幾次了。
儘管他現在的實力面對多名靈界大乘時沒有勝算，但他並不懼怕靈界的大乘。
雖不怕，但他也不想和靈界大乘糾纏過多，拖慢自己的恢復進度。
他當即身體驟然一晃，化作三道幽綠色的殘影同時向三個不同的方向衝出。
這三道殘影每一道都帶著真實的靈力波動，肉眼和神識都難以分辨真假。
天空中的三位大乘修士同時出手，金、火、魔三種不同屬性的攻擊分別轟向三道殘影。
兩道殘影在攻擊下瞬間破碎，化作一縷青煙消散。但第三道殘影——那道沖向沼澤西北角的殘影——在被修羅族大乘的魔氣擊中後，竟然在半空中一個急轉，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從魔氣的縫隙中鑽了出去，然後猛然加速沖向沼澤深處。
「狡猾！」修羅族大乘怒吼一聲，率先追了上去。
然而就在三位大乘即將追上那道殘影的時候，殘影忽然在半空中炸開，化作數十道幽綠色的細絲射向四面八方。
這些細絲每一根都極為細小，速度卻快得驚人，眨眼間就消失在了沼澤的毒霧和密林之中。
三位大乘修士的神識同時掃過去，卻發現每一道細絲的氣息都一模一樣，根本無法分辨哪一道才是仙屍的本體。
等他們反應過來準備施展大範圍攻擊時，數十道細絲已經全部鑽入了沼澤深處，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
「又讓它跑了。」飛靈族大乘狠狠地跺了一下腳，腳下的虛空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跑不了。」金烏族大乘沉聲道，手中捏了一道法訣指向沼澤東南方，「第十一隊已經在那個方向布置了封鎖線。它往那邊跑，正好撞上去。」
與此同時，鬼哭沼澤的東南邊緣，第十一追蹤小隊的四位大乘修士已經嚴陣以待。
他們收到了前方的傳訊，得知仙屍使用了分光化影的遁術後向這個方向逃竄，四人的神識已經全面鋪開，將方圓數千里的區域籠罩得密不透風。
片刻之後，沼澤深處果然傳來了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
那絲波動極其輕微，如果沒有提前做好準備，很容易被沼澤本身的毒霧和瘴氣所掩蓋。
但四位大乘修士早有防備，在感知到波動的瞬間便同時出手——四道不同屬性的攻擊術法從天而降，將那絲波動所在的區域全部覆蓋。
轟隆一聲巨響，方圓百里的沼澤地都被掀了個底朝天。
泥漿、毒水、碎石和斷裂的樹木四散飛濺，地面上炸開了一個深達數十丈的巨坑。
巨坑底部，仙屍的身形在泥漿中緩緩浮現。
它這一次沒能完全躲開——四位大乘的合擊雖然被它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正面，但餘波還是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它身上。
它的左臂從肩膀處被炸斷了半截，斷口處沒有血肉，只有一團翻滾的幽綠色光芒在緩慢地向斷口處蠕動，試圖重新凝聚成手臂的形狀。
仙屍從泥漿中站了起來，幽綠色的眼眸掃了一眼天空中的四道身影，又掃了一眼四周逐漸逼近的更多大乘靈壓。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每一個方向都有至少三股大乘靈壓在快速靠近。
十二支追蹤小隊全部到了，三十多位大乘修士將整個鬼哭沼澤圍得水泄不通。
它被包圍了。
真正的包圍。
仙屍站在巨坑底部，斷臂處的幽綠色光芒跳動得越來越劇烈。
它那張僵硬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眸中閃爍的光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陰冷。
四位大乘修士從天空中緩緩降下，分四個方向將仙屍圍在中間。
他們並沒有急於出手——之前的經驗告訴他們，仙屍的遁術極為詭異，如果一擊不能致命，它隨時可能再次逃脫。
現在最好的策略是穩住陣腳，等所有人到位，然後同時出手一舉擊殺。
數十息後，天空中亮起了一道又一道遁光。
十二支追蹤小隊的三十多位大乘修士全部到齊，三十多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在鬼哭沼澤上空構成了一片絢爛的光幕。
三十多股大乘靈壓疊加在一起，將整個沼澤都壓得往下一沉，方圓萬里之內的所有生靈都在這一刻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這就是靈界頂尖力量的全力一擊。
三十多位大乘修士同時出手，別說合體巔峰了，就算是真正的大乘巔峰強者，也不見得能全身而退。
仙屍被圍在中央，幽綠色的眼眸緩緩掃過天空中每一張面孔。它忽然開口了。
「三十四位大乘。」它的聲音嘶啞難聽，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為了對付我一個殘軀，出動三十四位大乘。我該說你們看得起我，還是該笑你們膽小如鼠？」
羅滄海從人群中走出，清瘦的面容上沒有任何波動：
「仙屍，你屠戮靈界生靈無數，今日便是你伏誅之時。有什麼遺言，現在就可以說了。」
「遺言？」仙屍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笑聲，笑聲像是鐵片在石頭上刮擦，「你們以為區區三十四個靈界的大乘，就能殺得了我虛衍？本座當年在仙界橫著走的時候，你們這些螻蟻的祖宗都還沒學會修煉呢。」
話音未落，仙屍的身體驟然爆開。
這一次的爆炸比它在萬聖山自爆時更加猛烈，方圓數百里的沼澤地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幽綠色的火焰從爆炸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出，所過之處山石熔化、草木成灰、空氣都被燒得滋滋作響。
四位最靠近的大乘修士同時後退，運轉靈力抵擋火焰的衝擊。
然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在爆炸的火光之中，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幽綠色光柱忽然沖天而起，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射向天空中的一位大乘修士——那是神識鎖定的大乘修士。
仙屍的真正目標從來不是突圍。
它在剛才的爆炸中，悄無聲息地將本體融入火焰之中，借著火光和混亂的掩護，直撲包圍圈中最薄弱的一個點——輔助大乘修士。
它的目標是吞噬。
只要吞掉這個大乘修士，它就能在臨戰狀態下強行突破到大乘期。
到那時候，面對三十四位大乘的圍攻仍然沒有任何勝算，但至少它有可能在混亂中拉幾個墊背的。
幽綠色的光柱瞬間洞穿了那位合體後期修士的護體靈甲，然後化作一隻巨大的幽綠色爪子，一把抓住那位修士的身體，瘋狂地抽取他體內的生命精華。
那位大乘修士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等周圍的大乘修士反應過來時，那位大乘修士已經被吸乾了大半的生命精華。
「住手！」羅滄海暴喝一聲，手中猛然劈下一道金色的劍光。
與此同時，另外三位大乘修士也同時出手，四道攻擊從不同的方向轟向那隻幽綠色的爪子。
仙屍不得不鬆開了已經被吸得半死的合體修士，收回爪子硬接了四道攻擊。
轟的一聲巨響，仙屍的身體被四道大乘攻擊轟得倒飛出去，在半空中翻滾了數十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它的胸口被羅滄海的金色劍光劈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背後被冰鳳族大乘的寒氣凍結了一大片，右側肋部被修羅族大乘的魔氣腐蝕得露出了內部的骨骼。
但它那隻幽綠色的爪子中仍然牢牢抓著那位合體修士身上抽取出來的生命精華——雖然只抽取了不到七成，但已經足夠它用了。
仙屍將生命精華猛地按入自己胸口的裂口中。
幽綠色的光芒和猩紅色的生命精華交織纏繞，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仙屍胸口的裂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它周身的幽綠色火焰也在這一刻猛然暴漲，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氣息從它體內噴涌而出。
合體巔峰的瓶頸，在這一刻被強行衝破了。
大乘初期。
仙屍緩緩抬起頭，幽綠色的眼眸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瘋狂之色。
它斷掉的左臂重新長了出來，臉頰上的窟窿也完全癒合了，整個身體除了胸口那道尚未完全閉合的裂口之外，其餘部位全部恢復如初。
「現在，」仙屍的聲音在大乘靈壓的壓制下依然平穩得可怕，「我們可以好好打一場了。」
天空中三十四位大乘修士的面色同時變得凝重起來。合體巔峰和大乘初期雖然只有一線之差，但戰鬥力的差距卻是天壤之別。
合體巔峰的仙屍只能在他們面前逃跑，而大乘初期的仙屍，已經有了正面擊殺大乘修士的能力。
之前在絕靈炎淵谷仙墟中，仙屍以大乘中期的修為就能連殺數名大乘修士。
現在它以大乘初期的修為面對三十四位大乘，雖然仍然處於絕對的劣勢，但誰也不敢保證它還有沒有什麼壓箱底的仙術沒有使出來。
羅滄海深吸一口氣，手中金色劍光再次凝聚：「所有人聽令——三人一組，不要落單。目標只有一個：擊殺！」
三十四位大乘修士齊聲應是，三十多道恐怖的氣息同時爆發，將整個鬼哭沼澤上空的雲層都震得四散開來。
仙屍仰頭髮出一聲尖銳的長嘯，周身幽綠色的火焰沖天而起，化作一隻巨大的幽綠色魔影。
那魔影高達百丈，渾身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雙眼如同兩輪慘綠色的月亮，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這是仙級的戰鬥法相——幽冥仙影。
雖然以仙屍現在的修為只能勉強催動這道法相不足一成的威力，但在靈界，一成的仙級法相已經足夠讓任何大乘修士心生忌憚了。
兩股力量在鬼哭沼澤上空悍然相撞。
金色的劍光、赤紅的烈焰、冰藍的寒氣、暗紫的魔氣、翠綠的毒霧……
三十多種不同屬性的大乘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轟向那道百丈高的幽綠色魔影。
魔影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揮動著巨大的雙爪迎向漫天的攻擊。
每一次碰撞都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鬼哭沼澤都在劇烈顫抖。
地面上的沼澤被氣浪掀起數十丈高的泥漿巨浪。
周圍的山峰在衝擊波中一座接一座地崩塌，天空中的雲層被撕成了無數碎片，露出了雲層之上漆黑的虛空。
百丈幽冥仙影傲立虛空，六臂齊揮，每一擊都裹挾著凝練到極致的陰煞鬼氣。
幽綠色的火焰在法相表面流轉不息，竟將三十餘道大乘攻擊擋下了大半。
羅滄海瞳孔微縮。他看得出來，這具仙屍的幽冥仙影雖然威勢駭人，但維持法相需要的靈力消耗極其恐怖。
仙屍剛剛突破到大乘初期，根基不穩，這般消耗必定無法持久。
「維持攻勢，不要給它喘息之機！」羅滄海暴喝一聲，手中金色劍光再度暴漲，化作一道百丈長的通天劍虹，直斬幽冥仙影的頭顱。
其餘大乘修士迅速反應過來，三人一組結成小型攻伐陣型，輪番出手牽制。
冰鳳族大乘雙翅一展，無數冰藍色翎羽化作漫天飛針，封鎖仙屍的退路。
金烏族大乘張口噴出一輪金色烈焰，熾熱的高溫將方圓百里的毒霧都蒸騰一空。
修羅族大乘則雙手結印，召喚出一頭猙獰的魔象虛影，踏空而至，以蠻力正面轟擊幽冥仙影的胸膛。
虛衍站在法相內部，幽綠色的眼眸高速轉動。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法相雖強，但每堅持一息就要消耗龐大的生命精華儲備。
剛才吞噬那位大乘修士得來的力量雖然幫他突破了瓶頸，卻不足以支撐他打完這場仗。
「想拖垮我，妄想！」虛衍發出一聲冷笑，指尖捏出一道古老晦澀的仙訣，「仙術·萬影分身。」
幽冥仙影的身軀忽然一陣扭曲，然後轟然炸開，化作數百道幽綠色的人影四散飛射。
每一道人影都散發著大乘初期的靈力波動，每一道人影都張牙舞爪地撲向周圍的大乘修士。
三十四位大乘同時一驚，下意識出手抵擋。
然而這些分身一觸即潰——大部分都在接觸攻擊的瞬間化作青煙消散，只有極少部分能夠抓住空隙靠近目標，但也被後續的第二道攻擊輕鬆擊碎。
羅滄海一劍斬碎了兩道撲向自己的分身，眉頭緊皺：「虛張聲勢！他在拖延時間，找到他的真身！」
可神識掃過數百道分身，每一道的靈力波動都一模一樣，根本無從分辨。
就在眾人陷入短暫的混亂之際，虛衍的真身悄無聲息地從數十道碎散的分身煙霧中凝聚出來，位置已經偏移了足足三十里，繞到了第十一小隊兩名修士的身側。
那兩名大乘修士正全力應付面前七八道撲來的分身，對身側出現的真實威脅感應慢了半拍。
虛衍的身體在這一刻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幽綠色箭矢，以超越聲音百倍的速度直射其中一人。
他右手五指成爪，指尖凝聚著幽冥之火與吞噬之力交織而成的漆黑旋渦，精準無比地洞穿了那名大乘修士的護體靈甲。
「噗——」
一聲悶響。
那名大乘修士驚愕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見一隻幽綠色的爪子從背後貫穿前胸，爪心攥著一枚還在跳動的金色心臟。
虛衍猛地一抽，將那枚心臟連同附著其上的生命精華一同扯出，塞進口中囫圇吞下。
磅礴的生命力量在他體內炸開，幽綠色的火焰猛然暴漲三分。
從出手到吞噬，整個過程不到兩個呼吸。
旁邊那名大乘修士這才反應過來，怒吼著一掌拍出，掌風裹著狂暴的靈力直接將虛衍轟飛出去。
虛衍的身體在半空中翻滾了十幾圈，吐出一口幽綠色的濁氣，但胸口的傷勢卻在飛速癒合。
「又吞了一個！」飛靈族大乘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這仙屍吞噬活人恢復的速度太快了，照這樣下去……」
「閉嘴！」羅滄海厲聲打斷，金色劍光再次沖天而起，「所有人收縮陣型，三人一組改為五人一組！不要給它任何單對單的機會！」
大乘修士們迅速調整陣型，五人一組結成五芒星陣，靈力相互連通，氣息彼此照應。
這種陣型雖然限制了每個人的機動性，卻極大地提升了生存能力——任何一人受到攻擊，其餘四人可以瞬間支援。
虛衍重新穩住身形，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三十四人減到三十三人，但剩下的人變聰明了。
他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血液精華，感受著體內逐漸充盈起來的力量。
兩個大乘修士的生命精華雖然不足以讓他突破到大乘中期，卻讓他的幽冥仙影能夠重新凝聚，而且持續時間比之前長了一倍。
「再來。」虛衍低吼一聲，周身幽綠色火焰再度沖天而起，百丈幽冥仙影重新凝聚成形，六臂齊張，每一隻巨爪中都凝聚著一團墨綠色的鬼火球。
他主動沖入了大乘修士的陣型之中。
幽冥仙影六臂齊揮，三隻巨爪擋下攻擊，兩隻巨爪撕開了一名金烏族大乘的護體靈光，剩下的一隻巨爪則直接拍向五人陣型的核心——那個剛剛被吸乾大半生命精華、正在後方調息的合體期修士。
「保護趙師弟！」四人同時出手，冰火金魔四種攻擊交叉轟向仙影的巨爪。
虛衍冷哼一聲，法相六臂驟然變招，硬扛四道攻擊的同時，一隻隱藏在後方的幽綠色細絲悄無聲息地從地面鑽出，繞過四人的防禦，直接纏上了那位合體期修士的腳踝。
細絲一觸即收，抽取了那人殘留的全部生機，然後迅速縮回虛衍體內。
五人的陣法中，一人當場斃命，化作一具乾屍墜落沼澤。
「第三個。」虛衍在心中默數。
但代價也隨之而來——硬扛四道大乘全力一擊，幽冥仙影的左肩被轟碎了一半，幽綠色的火焰暗淡了不少。
他的本體也在仙影內部劇烈震盪，嘴角溢出一縷幽綠色的血液。
這就是差距。三十多位大乘同時圍攻，他每一次出手吞噬一人，自己也要付出不小的損傷。
而剩下的人越來越謹慎，每一次靠近都變得更加危險。
羅滄海看出了這一點。
「他在拼命換命！」羅滄海的聲音響徹整片天空，「諸位，他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他每一次吞噬都要付出代價，只要我們再堅持片刻，他必死無疑！」
虛衍盤膝坐在孤島中央的一塊黑色岩石上，周身幽綠色的光芒明滅不定。
他身上的傷勢比起半個月前已經好了不少，胸口和肩膀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背後的肋骨也重新長了出來，只有臉頰上那個窟窿還沒有完全修復，幽綠色的光芒從窟窿中透出來，照亮了它那張毫無表情的僵硬面孔。
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乾癟的屍體。
這些屍體身上穿著不同宗門的服飾，有些是前來沼澤採集毒草的藥修，有些是誤入沼澤歷練的散修，修為最高者不過元嬰後期，對虛衍來說不過是塞牙縫的點心。
但這點心也不夠吃了。
虛衍抬起頭，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空。
毒霧瀰漫的沼澤上空什麼都看不見，但他敏銳的感知力已經捕捉到了危險的信號——四面八方都有大乘級別的靈力波動正在向這邊逼近，數量之多讓他渾身上下的幽綠色火焰都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
他細細感知一下，發現一共有十二支追蹤小隊，三十多位大乘修士。
這個數量對於全盛時期的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但對現在的他來說絕對是不可力敵的。
「陰魂不散。」虛衍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
他站起身，幽綠色的光芒在周身流轉，準備再次使用化絲遁術鑽入地底。
然而就在他剛剛散開身體的瞬間，天空中忽然降下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精準無比地轟擊在孤島的地面上。
金色光柱中蘊含著純陽之力，將方圓數十里的沼澤地都照得如同白晝。
虛衍散開的幽綠色細絲在金光中發出一陣刺耳的滋滋聲，像是被燒焦了一般被迫重新聚合回人形。
純陽之力對他現在這具陰煞屍軀有著天然的克制效果，雖然不足以重創他，但足以打斷他的遁術。
「找到了！」天空中傳來一聲洪亮的喝聲。
三道大乘遁光從雲層中破空而出，呈品字形將仙屍牢牢鎖定在中央。
三位大乘修士分別是飛靈族、金烏族和修羅族的強者，修為都在大乘初期以上。
三股大乘靈壓同時釋放出來，將整個孤島都籠罩在一片凝重的氣場之中。
虛衍抬頭看著天空中的三道身影，幽綠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慌亂。
他一個月的逃亡生涯中，這種場景已經經歷過好幾次了。
儘管他現在的實力面對多名靈界大乘時沒有勝算，但他並不懼怕靈界的大乘。
雖不怕，但他也不想和靈界大乘糾纏過多，拖慢自己的恢復進度。
他當即身體驟然一晃，化作三道幽綠色的殘影同時向三個不同的方向衝出。
這三道殘影每一道都帶著真實的靈力波動，肉眼和神識都難以分辨真假。
天空中的三位大乘修士同時出手，金、火、魔三種不同屬性的攻擊分別轟向三道殘影。
兩道殘影在攻擊下瞬間破碎，化作一縷青煙消散。但第三道殘影——那道沖向沼澤西北角的殘影——在被修羅族大乘的魔氣擊中後，竟然在半空中一個急轉，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從魔氣的縫隙中鑽了出去，然後猛然加速沖向沼澤深處。
「狡猾！」修羅族大乘怒吼一聲，率先追了上去。
然而就在三位大乘即將追上那道殘影的時候，殘影忽然在半空中炸開，化作數十道幽綠色的細絲射向四面八方。
這些細絲每一根都極為細小，速度卻快得驚人，眨眼間就消失在了沼澤的毒霧和密林之中。
三位大乘修士的神識同時掃過去，卻發現每一道細絲的氣息都一模一樣，根本無法分辨哪一道才是仙屍的本體。
等他們反應過來準備施展大範圍攻擊時，數十道細絲已經全部鑽入了沼澤深處，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
「又讓它跑了。」飛靈族大乘狠狠地跺了一下腳，腳下的虛空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跑不了。」金烏族大乘沉聲道，手中捏了一道法訣指向沼澤東南方，「第十一隊已經在那個方向布置了封鎖線。它往那邊跑，正好撞上去。」
與此同時，鬼哭沼澤的東南邊緣，第十一追蹤小隊的四位大乘修士已經嚴陣以待。
他們收到了前方的傳訊，得知仙屍使用了分光化影的遁術後向這個方向逃竄，四人的神識已經全面鋪開，將方圓數千里的區域籠罩得密不透風。
片刻之後，沼澤深處果然傳來了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
那絲波動極其輕微，如果沒有提前做好準備，很容易被沼澤本身的毒霧和瘴氣所掩蓋。
但四位大乘修士早有防備，在感知到波動的瞬間便同時出手——四道不同屬性的攻擊術法從天而降，將那絲波動所在的區域全部覆蓋。
轟隆一聲巨響，方圓百里的沼澤地都被掀了個底朝天。
泥漿、毒水、碎石和斷裂的樹木四散飛濺，地面上炸開了一個深達數十丈的巨坑。
巨坑底部，仙屍的身形在泥漿中緩緩浮現。
它這一次沒能完全躲開——四位大乘的合擊雖然被它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正面，但餘波還是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它身上。
它的左臂從肩膀處被炸斷了半截，斷口處沒有血肉，只有一團翻滾的幽綠色光芒在緩慢地向斷口處蠕動，試圖重新凝聚成手臂的形狀。
仙屍從泥漿中站了起來，幽綠色的眼眸掃了一眼天空中的四道身影，又掃了一眼四周逐漸逼近的更多大乘靈壓。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每一個方向都有至少三股大乘靈壓在快速靠近。
十二支追蹤小隊全部到了，三十多位大乘修士將整個鬼哭沼澤圍得水泄不通。
它被包圍了。
真正的包圍。
仙屍站在巨坑底部，斷臂處的幽綠色光芒跳動得越來越劇烈。
它那張僵硬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眸中閃爍的光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陰冷。
四位大乘修士從天空中緩緩降下，分四個方向將仙屍圍在中間。
他們並沒有急於出手——之前的經驗告訴他們，仙屍的遁術極為詭異，如果一擊不能致命，它隨時可能再次逃脫。
現在最好的策略是穩住陣腳，等所有人到位，然後同時出手一舉擊殺。
數十息後，天空中亮起了一道又一道遁光。
十二支追蹤小隊的三十多位大乘修士全部到齊，三十多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在鬼哭沼澤上空構成了一片絢爛的光幕。
三十多股大乘靈壓疊加在一起，將整個沼澤都壓得往下一沉，方圓萬里之內的所有生靈都在這一刻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這就是靈界頂尖力量的全力一擊。
三十多位大乘修士同時出手，別說合體巔峰了，就算是真正的大乘巔峰強者，也不見得能全身而退。
仙屍被圍在中央，幽綠色的眼眸緩緩掃過天空中每一張面孔。它忽然開口了。
「三十四位大乘。」它的聲音嘶啞難聽，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為了對付我一個殘軀，出動三十四位大乘。我該說你們看得起我，還是該笑你們膽小如鼠？」
羅滄海從人群中走出，清瘦的面容上沒有任何波動：
「仙屍，你屠戮靈界生靈無數，今日便是你伏誅之時。有什麼遺言，現在就可以說了。」
「遺言？」仙屍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笑聲，笑聲像是鐵片在石頭上刮擦，「你們以為區區三十四個靈界的大乘，就能殺得了我虛衍？本座當年在仙界橫著走的時候，你們這些螻蟻的祖宗都還沒學會修煉呢。」
話音未落，仙屍的身體驟然爆開。
這一次的爆炸比它在萬聖山自爆時更加猛烈，方圓數百里的沼澤地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幽綠色的火焰從爆炸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出，所過之處山石熔化、草木成灰、空氣都被燒得滋滋作響。
四位最靠近的大乘修士同時後退，運轉靈力抵擋火焰的衝擊。
然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在爆炸的火光之中，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幽綠色光柱忽然沖天而起，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射向天空中的一位大乘修士——那是神識鎖定的大乘修士。
仙屍的真正目標從來不是突圍。
它在剛才的爆炸中，悄無聲息地將本體融入火焰之中，借著火光和混亂的掩護，直撲包圍圈中最薄弱的一個點——輔助大乘修士。
它的目標是吞噬。
只要吞掉這個大乘修士，它就能在臨戰狀態下強行突破到大乘期。
到那時候，面對三十四位大乘的圍攻仍然沒有任何勝算，但至少它有可能在混亂中拉幾個墊背的。
幽綠色的光柱瞬間洞穿了那位合體後期修士的護體靈甲，然後化作一隻巨大的幽綠色爪子，一把抓住那位修士的身體，瘋狂地抽取他體內的生命精華。
那位大乘修士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等周圍的大乘修士反應過來時，那位大乘修士已經被吸乾了大半的生命精華。
「住手！」羅滄海暴喝一聲，手中猛然劈下一道金色的劍光。
與此同時，另外三位大乘修士也同時出手，四道攻擊從不同的方向轟向那隻幽綠色的爪子。
仙屍不得不鬆開了已經被吸得半死的合體修士，收回爪子硬接了四道攻擊。
轟的一聲巨響，仙屍的身體被四道大乘攻擊轟得倒飛出去，在半空中翻滾了數十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它的胸口被羅滄海的金色劍光劈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背後被冰鳳族大乘的寒氣凍結了一大片，右側肋部被修羅族大乘的魔氣腐蝕得露出了內部的骨骼。
但它那隻幽綠色的爪子中仍然牢牢抓著那位合體修士身上抽取出來的生命精華——雖然只抽取了不到七成，但已經足夠它用了。
仙屍將生命精華猛地按入自己胸口的裂口中。
幽綠色的光芒和猩紅色的生命精華交織纏繞，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仙屍胸口的裂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它周身的幽綠色火焰也在這一刻猛然暴漲，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氣息從它體內噴涌而出。
合體巔峰的瓶頸，在這一刻被強行衝破了。
大乘初期。
仙屍緩緩抬起頭，幽綠色的眼眸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瘋狂之色。
它斷掉的左臂重新長了出來，臉頰上的窟窿也完全癒合了，整個身體除了胸口那道尚未完全閉合的裂口之外，其餘部位全部恢復如初。
「現在，」仙屍的聲音在大乘靈壓的壓制下依然平穩得可怕，「我們可以好好打一場了。」
天空中三十四位大乘修士的面色同時變得凝重起來。合體巔峰和大乘初期雖然只有一線之差，但戰鬥力的差距卻是天壤之別。
合體巔峰的仙屍只能在他們面前逃跑，而大乘初期的仙屍，已經有了正面擊殺大乘修士的能力。
之前在絕靈炎淵谷仙墟中，仙屍以大乘中期的修為就能連殺數名大乘修士。
現在它以大乘初期的修為面對三十四位大乘，雖然仍然處於絕對的劣勢，但誰也不敢保證它還有沒有什麼壓箱底的仙術沒有使出來。
羅滄海深吸一口氣，手中金色劍光再次凝聚：「所有人聽令——三人一組，不要落單。目標只有一個：擊殺！」
三十四位大乘修士齊聲應是，三十多道恐怖的氣息同時爆發，將整個鬼哭沼澤上空的雲層都震得四散開來。
仙屍仰頭髮出一聲尖銳的長嘯，周身幽綠色的火焰沖天而起，化作一隻巨大的幽綠色魔影。
那魔影高達百丈，渾身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雙眼如同兩輪慘綠色的月亮，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這是仙級的戰鬥法相——幽冥仙影。
雖然以仙屍現在的修為只能勉強催動這道法相不足一成的威力，但在靈界，一成的仙級法相已經足夠讓任何大乘修士心生忌憚了。
兩股力量在鬼哭沼澤上空悍然相撞。
金色的劍光、赤紅的烈焰、冰藍的寒氣、暗紫的魔氣、翠綠的毒霧……
三十多種不同屬性的大乘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轟向那道百丈高的幽綠色魔影。
魔影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揮動著巨大的雙爪迎向漫天的攻擊。
每一次碰撞都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鬼哭沼澤都在劇烈顫抖。
地面上的沼澤被氣浪掀起數十丈高的泥漿巨浪。
周圍的山峰在衝擊波中一座接一座地崩塌，天空中的雲層被撕成了無數碎片，露出了雲層之上漆黑的虛空。
百丈幽冥仙影傲立虛空，六臂齊揮，每一擊都裹挾著凝練到極致的陰煞鬼氣。
幽綠色的火焰在法相表面流轉不息，竟將三十餘道大乘攻擊擋下了大半。
羅滄海瞳孔微縮。他看得出來，這具仙屍的幽冥仙影雖然威勢駭人，但維持法相需要的靈力消耗極其恐怖。
仙屍剛剛突破到大乘初期，根基不穩，這般消耗必定無法持久。
「維持攻勢，不要給它喘息之機！」羅滄海暴喝一聲，手中金色劍光再度暴漲，化作一道百丈長的通天劍虹，直斬幽冥仙影的頭顱。
其餘大乘修士迅速反應過來，三人一組結成小型攻伐陣型，輪番出手牽制。
冰鳳族大乘雙翅一展，無數冰藍色翎羽化作漫天飛針，封鎖仙屍的退路。
金烏族大乘張口噴出一輪金色烈焰，熾熱的高溫將方圓百里的毒霧都蒸騰一空。
修羅族大乘則雙手結印，召喚出一頭猙獰的魔象虛影，踏空而至，以蠻力正面轟擊幽冥仙影的胸膛。
虛衍站在法相內部，幽綠色的眼眸高速轉動。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法相雖強，但每堅持一息就要消耗龐大的生命精華儲備。
剛才吞噬那位大乘修士得來的力量雖然幫他突破了瓶頸，卻不足以支撐他打完這場仗。
「想拖垮我，妄想！」虛衍發出一聲冷笑，指尖捏出一道古老晦澀的仙訣，「仙術·萬影分身。」
幽冥仙影的身軀忽然一陣扭曲，然後轟然炸開，化作數百道幽綠色的人影四散飛射。
每一道人影都散發著大乘初期的靈力波動，每一道人影都張牙舞爪地撲向周圍的大乘修士。
三十四位大乘同時一驚，下意識出手抵擋。
然而這些分身一觸即潰——大部分都在接觸攻擊的瞬間化作青煙消散，只有極少部分能夠抓住空隙靠近目標，但也被後續的第二道攻擊輕鬆擊碎。
羅滄海一劍斬碎了兩道撲向自己的分身，眉頭緊皺：「虛張聲勢！他在拖延時間，找到他的真身！」
可神識掃過數百道分身，每一道的靈力波動都一模一樣，根本無從分辨。
就在眾人陷入短暫的混亂之際，虛衍的真身悄無聲息地從數十道碎散的分身煙霧中凝聚出來，位置已經偏移了足足三十里，繞到了第十一小隊兩名修士的身側。
那兩名大乘修士正全力應付面前七八道撲來的分身，對身側出現的真實威脅感應慢了半拍。
虛衍的身體在這一刻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幽綠色箭矢，以超越聲音百倍的速度直射其中一人。
他右手五指成爪，指尖凝聚著幽冥之火與吞噬之力交織而成的漆黑旋渦，精準無比地洞穿了那名大乘修士的護體靈甲。
「噗——」
一聲悶響。
那名大乘修士驚愕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見一隻幽綠色的爪子從背後貫穿前胸，爪心攥著一枚還在跳動的金色心臟。
虛衍猛地一抽，將那枚心臟連同附著其上的生命精華一同扯出，塞進口中囫圇吞下。
磅礴的生命力量在他體內炸開，幽綠色的火焰猛然暴漲三分。
從出手到吞噬，整個過程不到兩個呼吸。
旁邊那名大乘修士這才反應過來，怒吼著一掌拍出，掌風裹著狂暴的靈力直接將虛衍轟飛出去。
虛衍的身體在半空中翻滾了十幾圈，吐出一口幽綠色的濁氣，但胸口的傷勢卻在飛速癒合。
「又吞了一個！」飛靈族大乘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這仙屍吞噬活人恢復的速度太快了，照這樣下去……」
「閉嘴！」羅滄海厲聲打斷，金色劍光再次沖天而起，「所有人收縮陣型，三人一組改為五人一組！不要給它任何單對單的機會！」
大乘修士們迅速調整陣型，五人一組結成五芒星陣，靈力相互連通，氣息彼此照應。
這種陣型雖然限制了每個人的機動性，卻極大地提升了生存能力——任何一人受到攻擊，其餘四人可以瞬間支援。
虛衍重新穩住身形，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三十四人減到三十三人，但剩下的人變聰明了。
他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血液精華，感受著體內逐漸充盈起來的力量。
兩個大乘修士的生命精華雖然不足以讓他突破到大乘中期，卻讓他的幽冥仙影能夠重新凝聚，而且持續時間比之前長了一倍。
「再來。」虛衍低吼一聲，周身幽綠色火焰再度沖天而起，百丈幽冥仙影重新凝聚成形，六臂齊張，每一隻巨爪中都凝聚著一團墨綠色的鬼火球。
他主動沖入了大乘修士的陣型之中。
幽冥仙影六臂齊揮，三隻巨爪擋下攻擊，兩隻巨爪撕開了一名金烏族大乘的護體靈光，剩下的一隻巨爪則直接拍向五人陣型的核心——那個剛剛被吸乾大半生命精華、正在後方調息的合體期修士。
「保護趙師弟！」四人同時出手，冰火金魔四種攻擊交叉轟向仙影的巨爪。
虛衍冷哼一聲，法相六臂驟然變招，硬扛四道攻擊的同時，一隻隱藏在後方的幽綠色細絲悄無聲息地從地面鑽出，繞過四人的防禦，直接纏上了那位合體期修士的腳踝。
細絲一觸即收，抽取了那人殘留的全部生機，然後迅速縮回虛衍體內。
五人的陣法中，一人當場斃命，化作一具乾屍墜落沼澤。
「第三個。」虛衍在心中默數。
但代價也隨之而來——硬扛四道大乘全力一擊，幽冥仙影的左肩被轟碎了一半，幽綠色的火焰暗淡了不少。
他的本體也在仙影內部劇烈震盪，嘴角溢出一縷幽綠色的血液。
這就是差距。三十多位大乘同時圍攻，他每一次出手吞噬一人，自己也要付出不小的損傷。
而剩下的人越來越謹慎，每一次靠近都變得更加危險。
羅滄海看出了這一點。
「他在拼命換命！」羅滄海的聲音響徹整片天空，「諸位，他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他每一次吞噬都要付出代價，只要我們再堅持片刻，他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