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七彩異象，九階器道
悟出法則融合的是尋找法則之間的共通之處，讓不同的法則之間相互主動相融後。
許青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始。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投入靈礦，而是將七種法則之力在識海中排列開來，仔細感受每一種法則的本質。
金系的鋒銳、木系的生長、水系的流動、火系的熾熱、土系的厚重、風系的輕盈、雷系的狂暴——七種法則，七種截然不同的性格。
他不再試圖讓它們融合，而是讓它們在識海中自由碰撞、自由交流。
起初，七種法則如同七頭桀驁不馴的蛟龍，彼此撕咬、碰撞、排斥。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許青發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水系和風系法則開始產生了共鳴——流動和輕盈，本質上都是「無固定形態」的表現。
土系和金系法則也找到了共同點——厚重和鋒銳，本質上都是「凝聚」的結果。
火系和雷系法則更是天然的盟友——熾熱和狂暴，都是「釋放」的方式。
而木系法則……它是七種法則中最特殊的一個。
它不與任何法則直接共鳴，但它與所有法則都不排斥。
因為它代表的是「生長」——生長是包容的，是開放的，是萬物共有的特性。
木系法則就像是一座橋樑，連接著其他六種法則。
許青的眼睛猛地睜開。
他找到了。
七種法則融合的關鍵，不是讓它們強行靠攏，而是以木系法則為橋樑，讓其他六種法則通過木系法則建立聯繫。
金系通過木系的「凝聚之生」與土系相連。
火系通過木系的「釋放之生」與雷系相連。
水系通過木系的「流動之生」與風系相連。
六種法則，通過木系法則這座橋樑，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六角結構。
而木系法則本身，則占據了六角結構的中心——那是法則核心的位置。
「法則核心……就是木系法則？」許青喃喃自語。
不，不對。
木系法則只是他這次煉製中使用的橋樑。
如果是其他屬性的法則組合，橋樑可能會是另一種法則。
法則核心不是固定的某一種法則，而是在所有參與融合的法則中，最能包容其他法則的那一種。
它是「和」的化身。
是「和而不同」的最佳體現。
許青深吸一口氣，將太虛神爐的爐火調到最大，七種靈礦同時投入爐中。
這一次，他沒有用神識強行引導法則融合，而是以木系法則為核心，讓其他六種法則通過木系法則自然靠攏。
七種法則之力在爐中緩緩流轉，不再像之前那樣激烈碰撞，而是如同七條溪流匯入同一片湖泊，自然而流暢。
爐中的靈礦液態開始發生變化——顏色從混濁變得清澈，從清澈變得透明，從透明變得……發光。
那是一種七彩的光芒，不是任何一種法則的獨有顏色，而是七種法則融合後產生的新顏色。
許青的心跳加速了。
他能感覺到，爐中的靈礦正在發生質變。
不是簡單的材料融合，而是法則層面的質變。
七種法則正在形成一個整體——一個有著共同核心的整體。
那個核心，就是木系法則化作的」生長之環」，將其他六種法則緊緊地連在一起。
「成了！」許青低喝一聲，將液態靈礦導入模具中。
光芒大盛。
整座石樓都被七彩的光芒籠罩，連萬聖山上空都出現了一道淡淡的七彩霞光。
光芒持續了整整一盞茶的功夫才逐漸消散。
模具中，一柄三尺長劍靜靜地躺著。
劍身呈七彩之色，表面流轉著七道法則紋路——金、木、水、火、土、風、雷，七種法則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精妙絕倫的法則核心。
許青將長劍從模具中取出，揮了一劍。
沒有劍罡。
沒有火焰。
沒有雷霆。
只有一道無聲無息的七彩劍光，從劍尖射出，穿透了石樓大殿的牆壁，穿透了萬聖山的防禦大陣，穿透了雲層，直入九霄。
劍光所過之處，空間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縫，裂縫中隱約可以看到另一個維度的景象——那是仙界的投影。
九階。
七法融合，九階法寶，成。
許青看著手中這柄七彩長劍，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弧度。
九階煉器師，突破了。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器道法則烙印的變化——那道烙印在七法融合成功的瞬間，自動完成了蛻變，從八階躍升到了九階。
與此同時，他識海中的丹道和符道法則烙印也開始微微顫動，似乎受到了器道法則蛻變的刺激，出現了鬆動的跡象。
……
萬聖山，許府石樓。
七彩劍光從許青手中射出的那一刻，整座石樓都在劇烈震顫。
那道劍光無聲無息，卻蘊含著一種令天地都為之顫抖的恐怖力量。
它穿透石樓大殿的牆壁時，牆壁上的防禦陣紋連一瞬都沒能撐住，如同薄紙般被撕開。
它穿透萬聖山的外圍防禦大陣時，那座由三眼族歷代先賢親手布下的八階防禦大陣，同樣毫無抵抗地被洞穿。
劍光直入九霄，在雲層中留下一道細如髮絲卻經久不散的七彩裂縫。
裂縫中隱約可以看到另一個維度的景象——仙霧繚繞，仙山隱現，那是仙界的投影。
萬聖山上，無數修士同時抬起了頭。
「那是什麼？」
正在坊市中挑選靈材的修士猛地抬頭，瞪大了眼睛望著天空中那道七彩光芒。
「好漂亮的異象！七種顏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這是什麼法寶引起的？」
「方向是……許府？是許首席的府邸！」
「許首席又在鍛造法寶了？」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在萬聖山上飛速傳播。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萬聖山上幾乎所有修士都知道了——許府方向出現了一道七彩異象，疑似許青在鍛造八階法寶。
「八階法寶？許首席鍛造八階法寶有什麼稀奇的？他可是三道八階的宗師，鍛造八階法寶不是手到擒來嗎？」
「你懂什麼！八階法寶也分三六九等。普通的八階法寶根本不會引起這種異象，能引起七彩異象的，至少是八階上品！甚至可能是八階巔峰！」
「八階巔峰？那可值老鼻子錢了！萬聖城的拍賣會上，八階巔峰法寶的成交價至少在百萬以上的靈晶！」
「許首席到底在鍛造什麼法寶？七種顏色的異象……難道是七種法則融合的極品法寶？」
「七種法則融合？那不是九階才……」說話的修士說到一半，自己搖了搖頭，「不可能不可能，九階法寶哪有那麼容易煉出來。靈界萬年來能煉出九階法寶的技藝者，一隻手都數得過來。許首席再天才，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突破九階。」
「也是。八階巔峰就夠嚇人了，九階就別想了。」
萬聖城坊市中，修士們三五成群地議論著，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好奇和驚嘆。
但沒有人——真的沒有任何一個普通修士——往九階的方向去想。
因為九階太遙遠了。
遙遠到像是天上的星辰，看得見，摸不著。
靈界萬年來，能達到九階的技藝者屈指可數，每一個都是名震靈界的傳奇人物。
許青雖然天縱之資，三道八階震古爍今，但他突破八階才多久？
不到五十年。
五十年前連破三道八階，五十年後就突破九階？
這種速度，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這是妖孽，是怪物，是打破常理的存在。
所以沒有人往那個方向想。
除了大乘。
……
萬聖山主峰，三眼族太上長老的閉關洞府。
太上長老正在洞府中打坐，七彩劍光穿透雲層的那一刻，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渾濁的豎眼中，罕見地閃過一絲震驚。
他看到了。
那道七彩劍光穿透了萬聖山的九階防禦大陣。
萬聖山的防禦大陣是三眼族歷代先賢聯手布下的，疊加了數代大乘的陣法加固，綜合防禦力足以抵擋大乘後期的全力一擊。
八階法寶，絕對不可能穿透這座大陣。
別說八階巔峰，就算是最頂級的八階極品法寶，也做不到。
因為八階就是八階，法則之力的總量擺在那裡，不可能逾越品階的鴻溝。
但那道劍光做到了。
輕而易舉，毫無阻礙，如同利刃切豆腐。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道劍光中蘊含的法則之力，超越了八階的極限。
意味著鍛造出那道劍光的人，掌握了超越八階的法則融合之法。
意味著——
九階。
太上長老的呼吸驟然急促了起來。
他霍然起身，身形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遁光，從洞府中衝出，朝許府的方向飛去。
與此同時，萬聖山另外幾處閉關之地，也有身影衝出。
司天擎強撐著受傷的身體，第三隻眼緊緊閉合，但另外兩隻眼睛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司天宇站在洞府門口，望著天空中那道七彩裂縫，手中的茶盞不知何時已經掉落在地。
司天霸更是直接騰空而起，朝許府的方向全速飛去。
幾位大乘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去許府！
去看看許青到底煉出了什麼東西！
……
許府石樓。
許青盤膝坐在聚靈玉台上，手中握著那柄七彩長劍，仔細端詳。
器道法則烙印的蛻變已經完成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識海中那道器道法則烙印比之前強大了數倍，其中蘊含的法則之力已經超越了八階的範疇，邁入了一個全新的層次——九階。
九階煉器師。
這個稱號，放在靈界的任何一個種族中，都是座上賓中的座上賓。
因為九階煉器師能煉製九階法寶，而九階法寶是靈界最高品階的法寶，每一件都有著足以改變戰局的恐怖威力。
更重要的是，器道的突破引動了丹道和符道。
他識海中的三道法則烙印——器道、丹道、符道——本就通過「和而不同」的理念形成了一個穩定的三角結構。
如今器道法則烙印率先蛻變到九階，三角結構的穩定性被打破，丹道和符道法則烙印開始不受控制地顫動起來。
許青沒有浪費這個機會。
他閉上眼睛，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丹道法則烙印上。
器道的突破給了他一個全新的視角——法則融合的關鍵在於尋找共通之處，而非強行靠攏。
這個理念，對丹道同樣適用。
煉丹的本質是什麼？
是將各種屬性各異的靈藥融合為一，形成一枚擁有特定功效的丹藥。
靈藥之間的融合，和法則之間的融合，本質上是一樣的。
不同屬性的靈藥在丹爐中碰撞、排斥、融合，最終形成一枚完整的丹藥——這個過程，和他在太虛神爐中融合七種法則的過程，如出一轍。
區別只在於——靈藥的融合比法則的融合簡單得多，因為靈藥本身是有形之物，它們的屬性是固定的，融合的路徑是可預測的。
而法則是無形之物，它們的屬性是流動的，融合的路徑需要煉器師自己去探索。
所以，能在法則層面實現七法融合的人，在靈藥層面實現更高難度的融合，自然是水到渠成。
許青在丹道法則烙印中感悟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雖然沒有像器道那樣直接突破九階，但丹道的造詣確實有了明顯的提升——他對靈藥融合的理解更加深入了，以前一些模糊的丹道概念，現在變得清晰了起來。
他又將注意力轉移到符道法則烙印上。
符道的本質是——用符文來承載法則之力，將無形的法則轉化為有形的符籙。
這個過程，和煉器有異曲同工之妙——煉器是將法則之力注入材料，制符是將法則之力注入符文。
兩者區別只在於載體不同，核心邏輯是一樣的。
許青在符道法則烙印中感悟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同樣小有所獲——他對符文結構的理解更加透徹了，以前一些難以參透的符道秘訣，現在也能看出些許端倪。
雖然丹道和符道都沒有像器道那樣直接突破九階，但兩道法則烙印的鬆動，意味著它們的突破只是時間問題。
許青滿意地睜開眼睛，低頭看向手中的七彩長劍。
劍身呈七彩之色，表面流轉著七道法則紋路——金、木、水、火、土、風、雷，七種法則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精妙絕倫的法則核心。
他將神識探入劍身，感受著法則核心的律動。
「生長之環」在核心處緩緩旋轉，如同心臟一般，將七種法則之力源源不斷地輸送到劍身的每一個角落。
好東西。
這是他人生中煉製的第一件九階法寶，也是靈界萬年來第一件由合體期修士煉製的九階法寶。
許青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正準備給這柄劍取個名字——
「好！」
一道蒼老而洪亮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炸響。
許青渾身一激靈，差點從聚靈玉台上蹦起來。
他猛地轉頭，便看到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石樓大殿中，正站在他身後不到三步遠的地方，一雙渾濁的豎眼直勾勾地盯著他手中的七彩長劍。
太上長老！
許青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居然完全沒有察覺到太上長老的到來！
以他合體初期巔峰的修為，加上太虛神爐與仙宮的聯繫帶來的法則感知增強，方圓百丈內連一隻蚊子的飛行都逃不過他的神識。
但太上長老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身後，他竟然一點都沒察覺到。
這就是大乘修士的手段嗎？
許青連忙從聚靈玉台上站起來，躬身行禮：「許青拜見太上長老！」
太上長老沒有理會他的行禮，一雙渾濁的豎眼死死盯著他手中的七彩長劍，眼底的震驚毫不掩飾。
他伸出手。
沒有任何言語，也沒有任何徵兆，七彩長劍忽然從許青手中飛起，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太上長老的手中。
許青：「……」
他的九階法寶，就這麼被人一揮手拿走了。
太上長老將七彩長劍托在掌中，神識探入劍身，仔細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法則之力。
他的面色越來越凝重，眼中的震驚越來越濃。
七種法則完美融合，法則核心精妙絕倫，法則之力的總量遠超八階……
九階。
真的是九階。
「這是你煉的？」太上長老抬起頭，看向許青。
許青沒有隱瞞，點了點頭：「是弟子剛煉的。」
「你器道突破九階了？」
「是。弟子在參透虛衍仙尊的器道傳承後，領悟了法則融合的精髓，於今日成功突破器道九階。」
太上長老沉默了。
整個大殿安靜得只能聽到靈泉池中水流的聲音。
然後，太上長老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笑聲洪亮如鍾，震得石樓大殿的牆壁都在微微顫抖。
「九階！我三眼族終於又出了一位九階煉器師！近萬年來第一位！」
他的笑聲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欣慰。
三眼族已有萬年沒有出過九階技藝者了。現有的九階技藝也已年邁，若是再沒新的九階技藝出現，三眼族在九階技藝者上估計就要斷代了。
幸好，現在有了新的九階技藝者。
太上長老將七彩長劍交還給許青，努力平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然後緩緩說道：
「許青，你此番突破九階，對我三眼族而言是天大的喜事。按理說，族中應該立即為你舉辦九階慶典，昭告靈界。」
「但是——」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沉重起來。
「現在不行。」
許青微微一愣：「太上長老，為何？」
太上長老嘆了口氣，走到石樓的窗前，望向窗外那片已經恢復平靜的天空。
「靈界最近出了一些事。」他緩緩說道，「仙墟結束後，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靈界各處忽然掀起了一股流言——說三眼族在仙墟中獲得了仙人至寶。」
許青的眉頭微微皺起。
「仙人至寶？什麼仙人至寶？」
「不知道。」太上長老搖了搖頭，「流言的版本很多，有人說我們拿到了仙帝遺物，有人說我們找到了仙丹，還有人說我們拿到了虛衍仙尊的全部傳承。版本五花八門，但核心只有一個——三眼族在仙墟中發了大財，得到了其他種族沒有的東西。」
他轉過身，看向許青，目光中帶著一絲憂慮。
「這股流言的傳播速度極快，短短數日便傳遍了靈界各大種族。修羅族、金烏族、古魔族……幾乎所有在仙墟中損失慘重的種族，都在盯著我們。」
「他們在派暗探查探我們的動向，監視我們的飛舟出入，甚至有幾個種族的合體期修士已經在萬聖城附近出沒了。」
「三眼族目前的處境，並不妙。」
許青沉默了片刻，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仙墟中，修羅族、金烏族、古魔族三家打得頭破血流，死了人，傷了人，結果什麼寶物都沒撈到。
而三眼族是所有參與仙墟探索的種族中，損失最小、表現最從容的一個。
這種反差，本就引人懷疑。
再加上許青在仙墟中的種種表現——對仙宮結構了如指掌、精準找到煉丹殿和煉器偏殿——這些事情在仙墟中或許不起眼，但事後回想起來，每一個細節都在暗示一件事：
三眼族在仙墟中收穫極大。
大到超出了其他種族的想像。
而流言的出現，恰恰印證了其他種族的猜測。
「所以，如果這時再傳出我突破器道九階的消息……」許青低聲道。
「對。」太上長老點了點頭，「器道九階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掌握了超越八階的法則融合之法。而在靈界所有修士的認知中，突破九階需要海量的仙級資源和法則感悟。」
「如果這時候你忽然突破了九階，其他種族會怎麼想？」
「他們會認為，你在仙墟中獲得了極其珍貴的仙級傳承或寶物，才有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突破九階。」
「這等於變相證實了流言的真實性。」
「到時候，盯著三眼族的目光會更多，更貪婪，更危險。」
許青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點頭：「弟子明白了。此時族中確實不宜為弟子舉辦九階慶典，也不應該外公布弟子突破九階的消息。」
許青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始。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投入靈礦，而是將七種法則之力在識海中排列開來，仔細感受每一種法則的本質。
金系的鋒銳、木系的生長、水系的流動、火系的熾熱、土系的厚重、風系的輕盈、雷系的狂暴——七種法則，七種截然不同的性格。
他不再試圖讓它們融合，而是讓它們在識海中自由碰撞、自由交流。
起初，七種法則如同七頭桀驁不馴的蛟龍，彼此撕咬、碰撞、排斥。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許青發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水系和風系法則開始產生了共鳴——流動和輕盈，本質上都是「無固定形態」的表現。
土系和金系法則也找到了共同點——厚重和鋒銳，本質上都是「凝聚」的結果。
火系和雷系法則更是天然的盟友——熾熱和狂暴，都是「釋放」的方式。
而木系法則……它是七種法則中最特殊的一個。
它不與任何法則直接共鳴，但它與所有法則都不排斥。
因為它代表的是「生長」——生長是包容的，是開放的，是萬物共有的特性。
木系法則就像是一座橋樑，連接著其他六種法則。
許青的眼睛猛地睜開。
他找到了。
七種法則融合的關鍵，不是讓它們強行靠攏，而是以木系法則為橋樑，讓其他六種法則通過木系法則建立聯繫。
金系通過木系的「凝聚之生」與土系相連。
火系通過木系的「釋放之生」與雷系相連。
水系通過木系的「流動之生」與風系相連。
六種法則，通過木系法則這座橋樑，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六角結構。
而木系法則本身，則占據了六角結構的中心——那是法則核心的位置。
「法則核心……就是木系法則？」許青喃喃自語。
不，不對。
木系法則只是他這次煉製中使用的橋樑。
如果是其他屬性的法則組合，橋樑可能會是另一種法則。
法則核心不是固定的某一種法則，而是在所有參與融合的法則中，最能包容其他法則的那一種。
它是「和」的化身。
是「和而不同」的最佳體現。
許青深吸一口氣，將太虛神爐的爐火調到最大，七種靈礦同時投入爐中。
這一次，他沒有用神識強行引導法則融合，而是以木系法則為核心，讓其他六種法則通過木系法則自然靠攏。
七種法則之力在爐中緩緩流轉，不再像之前那樣激烈碰撞，而是如同七條溪流匯入同一片湖泊，自然而流暢。
爐中的靈礦液態開始發生變化——顏色從混濁變得清澈，從清澈變得透明，從透明變得……發光。
那是一種七彩的光芒，不是任何一種法則的獨有顏色，而是七種法則融合後產生的新顏色。
許青的心跳加速了。
他能感覺到，爐中的靈礦正在發生質變。
不是簡單的材料融合，而是法則層面的質變。
七種法則正在形成一個整體——一個有著共同核心的整體。
那個核心，就是木系法則化作的」生長之環」，將其他六種法則緊緊地連在一起。
「成了！」許青低喝一聲，將液態靈礦導入模具中。
光芒大盛。
整座石樓都被七彩的光芒籠罩，連萬聖山上空都出現了一道淡淡的七彩霞光。
光芒持續了整整一盞茶的功夫才逐漸消散。
模具中，一柄三尺長劍靜靜地躺著。
劍身呈七彩之色，表面流轉著七道法則紋路——金、木、水、火、土、風、雷，七種法則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精妙絕倫的法則核心。
許青將長劍從模具中取出，揮了一劍。
沒有劍罡。
沒有火焰。
沒有雷霆。
只有一道無聲無息的七彩劍光，從劍尖射出，穿透了石樓大殿的牆壁，穿透了萬聖山的防禦大陣，穿透了雲層，直入九霄。
劍光所過之處，空間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縫，裂縫中隱約可以看到另一個維度的景象——那是仙界的投影。
九階。
七法融合，九階法寶，成。
許青看著手中這柄七彩長劍，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弧度。
九階煉器師，突破了。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器道法則烙印的變化——那道烙印在七法融合成功的瞬間，自動完成了蛻變，從八階躍升到了九階。
與此同時，他識海中的丹道和符道法則烙印也開始微微顫動，似乎受到了器道法則蛻變的刺激，出現了鬆動的跡象。
……
萬聖山，許府石樓。
七彩劍光從許青手中射出的那一刻，整座石樓都在劇烈震顫。
那道劍光無聲無息，卻蘊含著一種令天地都為之顫抖的恐怖力量。
它穿透石樓大殿的牆壁時，牆壁上的防禦陣紋連一瞬都沒能撐住，如同薄紙般被撕開。
它穿透萬聖山的外圍防禦大陣時，那座由三眼族歷代先賢親手布下的八階防禦大陣，同樣毫無抵抗地被洞穿。
劍光直入九霄，在雲層中留下一道細如髮絲卻經久不散的七彩裂縫。
裂縫中隱約可以看到另一個維度的景象——仙霧繚繞，仙山隱現，那是仙界的投影。
萬聖山上，無數修士同時抬起了頭。
「那是什麼？」
正在坊市中挑選靈材的修士猛地抬頭，瞪大了眼睛望著天空中那道七彩光芒。
「好漂亮的異象！七種顏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這是什麼法寶引起的？」
「方向是……許府？是許首席的府邸！」
「許首席又在鍛造法寶了？」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在萬聖山上飛速傳播。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萬聖山上幾乎所有修士都知道了——許府方向出現了一道七彩異象，疑似許青在鍛造八階法寶。
「八階法寶？許首席鍛造八階法寶有什麼稀奇的？他可是三道八階的宗師，鍛造八階法寶不是手到擒來嗎？」
「你懂什麼！八階法寶也分三六九等。普通的八階法寶根本不會引起這種異象，能引起七彩異象的，至少是八階上品！甚至可能是八階巔峰！」
「八階巔峰？那可值老鼻子錢了！萬聖城的拍賣會上，八階巔峰法寶的成交價至少在百萬以上的靈晶！」
「許首席到底在鍛造什麼法寶？七種顏色的異象……難道是七種法則融合的極品法寶？」
「七種法則融合？那不是九階才……」說話的修士說到一半，自己搖了搖頭，「不可能不可能，九階法寶哪有那麼容易煉出來。靈界萬年來能煉出九階法寶的技藝者，一隻手都數得過來。許首席再天才，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突破九階。」
「也是。八階巔峰就夠嚇人了，九階就別想了。」
萬聖城坊市中，修士們三五成群地議論著，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好奇和驚嘆。
但沒有人——真的沒有任何一個普通修士——往九階的方向去想。
因為九階太遙遠了。
遙遠到像是天上的星辰，看得見，摸不著。
靈界萬年來，能達到九階的技藝者屈指可數，每一個都是名震靈界的傳奇人物。
許青雖然天縱之資，三道八階震古爍今，但他突破八階才多久？
不到五十年。
五十年前連破三道八階，五十年後就突破九階？
這種速度，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這是妖孽，是怪物，是打破常理的存在。
所以沒有人往那個方向想。
除了大乘。
……
萬聖山主峰，三眼族太上長老的閉關洞府。
太上長老正在洞府中打坐，七彩劍光穿透雲層的那一刻，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渾濁的豎眼中，罕見地閃過一絲震驚。
他看到了。
那道七彩劍光穿透了萬聖山的九階防禦大陣。
萬聖山的防禦大陣是三眼族歷代先賢聯手布下的，疊加了數代大乘的陣法加固，綜合防禦力足以抵擋大乘後期的全力一擊。
八階法寶，絕對不可能穿透這座大陣。
別說八階巔峰，就算是最頂級的八階極品法寶，也做不到。
因為八階就是八階，法則之力的總量擺在那裡，不可能逾越品階的鴻溝。
但那道劍光做到了。
輕而易舉，毫無阻礙，如同利刃切豆腐。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道劍光中蘊含的法則之力，超越了八階的極限。
意味著鍛造出那道劍光的人，掌握了超越八階的法則融合之法。
意味著——
九階。
太上長老的呼吸驟然急促了起來。
他霍然起身，身形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遁光，從洞府中衝出，朝許府的方向飛去。
與此同時，萬聖山另外幾處閉關之地，也有身影衝出。
司天擎強撐著受傷的身體，第三隻眼緊緊閉合，但另外兩隻眼睛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司天宇站在洞府門口，望著天空中那道七彩裂縫，手中的茶盞不知何時已經掉落在地。
司天霸更是直接騰空而起，朝許府的方向全速飛去。
幾位大乘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去許府！
去看看許青到底煉出了什麼東西！
……
許府石樓。
許青盤膝坐在聚靈玉台上，手中握著那柄七彩長劍，仔細端詳。
器道法則烙印的蛻變已經完成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識海中那道器道法則烙印比之前強大了數倍，其中蘊含的法則之力已經超越了八階的範疇，邁入了一個全新的層次——九階。
九階煉器師。
這個稱號，放在靈界的任何一個種族中，都是座上賓中的座上賓。
因為九階煉器師能煉製九階法寶，而九階法寶是靈界最高品階的法寶，每一件都有著足以改變戰局的恐怖威力。
更重要的是，器道的突破引動了丹道和符道。
他識海中的三道法則烙印——器道、丹道、符道——本就通過「和而不同」的理念形成了一個穩定的三角結構。
如今器道法則烙印率先蛻變到九階，三角結構的穩定性被打破，丹道和符道法則烙印開始不受控制地顫動起來。
許青沒有浪費這個機會。
他閉上眼睛，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丹道法則烙印上。
器道的突破給了他一個全新的視角——法則融合的關鍵在於尋找共通之處，而非強行靠攏。
這個理念，對丹道同樣適用。
煉丹的本質是什麼？
是將各種屬性各異的靈藥融合為一，形成一枚擁有特定功效的丹藥。
靈藥之間的融合，和法則之間的融合，本質上是一樣的。
不同屬性的靈藥在丹爐中碰撞、排斥、融合，最終形成一枚完整的丹藥——這個過程，和他在太虛神爐中融合七種法則的過程，如出一轍。
區別只在於——靈藥的融合比法則的融合簡單得多，因為靈藥本身是有形之物，它們的屬性是固定的，融合的路徑是可預測的。
而法則是無形之物，它們的屬性是流動的，融合的路徑需要煉器師自己去探索。
所以，能在法則層面實現七法融合的人，在靈藥層面實現更高難度的融合，自然是水到渠成。
許青在丹道法則烙印中感悟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雖然沒有像器道那樣直接突破九階，但丹道的造詣確實有了明顯的提升——他對靈藥融合的理解更加深入了，以前一些模糊的丹道概念，現在變得清晰了起來。
他又將注意力轉移到符道法則烙印上。
符道的本質是——用符文來承載法則之力，將無形的法則轉化為有形的符籙。
這個過程，和煉器有異曲同工之妙——煉器是將法則之力注入材料，制符是將法則之力注入符文。
兩者區別只在於載體不同，核心邏輯是一樣的。
許青在符道法則烙印中感悟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同樣小有所獲——他對符文結構的理解更加透徹了，以前一些難以參透的符道秘訣，現在也能看出些許端倪。
雖然丹道和符道都沒有像器道那樣直接突破九階，但兩道法則烙印的鬆動，意味著它們的突破只是時間問題。
許青滿意地睜開眼睛，低頭看向手中的七彩長劍。
劍身呈七彩之色，表面流轉著七道法則紋路——金、木、水、火、土、風、雷，七種法則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精妙絕倫的法則核心。
他將神識探入劍身，感受著法則核心的律動。
「生長之環」在核心處緩緩旋轉，如同心臟一般，將七種法則之力源源不斷地輸送到劍身的每一個角落。
好東西。
這是他人生中煉製的第一件九階法寶，也是靈界萬年來第一件由合體期修士煉製的九階法寶。
許青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正準備給這柄劍取個名字——
「好！」
一道蒼老而洪亮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炸響。
許青渾身一激靈，差點從聚靈玉台上蹦起來。
他猛地轉頭，便看到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石樓大殿中，正站在他身後不到三步遠的地方，一雙渾濁的豎眼直勾勾地盯著他手中的七彩長劍。
太上長老！
許青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居然完全沒有察覺到太上長老的到來！
以他合體初期巔峰的修為，加上太虛神爐與仙宮的聯繫帶來的法則感知增強，方圓百丈內連一隻蚊子的飛行都逃不過他的神識。
但太上長老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身後，他竟然一點都沒察覺到。
這就是大乘修士的手段嗎？
許青連忙從聚靈玉台上站起來，躬身行禮：「許青拜見太上長老！」
太上長老沒有理會他的行禮，一雙渾濁的豎眼死死盯著他手中的七彩長劍，眼底的震驚毫不掩飾。
他伸出手。
沒有任何言語，也沒有任何徵兆，七彩長劍忽然從許青手中飛起，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太上長老的手中。
許青：「……」
他的九階法寶，就這麼被人一揮手拿走了。
太上長老將七彩長劍托在掌中，神識探入劍身，仔細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法則之力。
他的面色越來越凝重，眼中的震驚越來越濃。
七種法則完美融合，法則核心精妙絕倫，法則之力的總量遠超八階……
九階。
真的是九階。
「這是你煉的？」太上長老抬起頭，看向許青。
許青沒有隱瞞，點了點頭：「是弟子剛煉的。」
「你器道突破九階了？」
「是。弟子在參透虛衍仙尊的器道傳承後，領悟了法則融合的精髓，於今日成功突破器道九階。」
太上長老沉默了。
整個大殿安靜得只能聽到靈泉池中水流的聲音。
然後，太上長老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笑聲洪亮如鍾，震得石樓大殿的牆壁都在微微顫抖。
「九階！我三眼族終於又出了一位九階煉器師！近萬年來第一位！」
他的笑聲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欣慰。
三眼族已有萬年沒有出過九階技藝者了。現有的九階技藝也已年邁，若是再沒新的九階技藝出現，三眼族在九階技藝者上估計就要斷代了。
幸好，現在有了新的九階技藝者。
太上長老將七彩長劍交還給許青，努力平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然後緩緩說道：
「許青，你此番突破九階，對我三眼族而言是天大的喜事。按理說，族中應該立即為你舉辦九階慶典，昭告靈界。」
「但是——」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沉重起來。
「現在不行。」
許青微微一愣：「太上長老，為何？」
太上長老嘆了口氣，走到石樓的窗前，望向窗外那片已經恢復平靜的天空。
「靈界最近出了一些事。」他緩緩說道，「仙墟結束後，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靈界各處忽然掀起了一股流言——說三眼族在仙墟中獲得了仙人至寶。」
許青的眉頭微微皺起。
「仙人至寶？什麼仙人至寶？」
「不知道。」太上長老搖了搖頭，「流言的版本很多，有人說我們拿到了仙帝遺物，有人說我們找到了仙丹，還有人說我們拿到了虛衍仙尊的全部傳承。版本五花八門，但核心只有一個——三眼族在仙墟中發了大財，得到了其他種族沒有的東西。」
他轉過身，看向許青，目光中帶著一絲憂慮。
「這股流言的傳播速度極快，短短數日便傳遍了靈界各大種族。修羅族、金烏族、古魔族……幾乎所有在仙墟中損失慘重的種族，都在盯著我們。」
「他們在派暗探查探我們的動向，監視我們的飛舟出入，甚至有幾個種族的合體期修士已經在萬聖城附近出沒了。」
「三眼族目前的處境，並不妙。」
許青沉默了片刻，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仙墟中，修羅族、金烏族、古魔族三家打得頭破血流，死了人，傷了人，結果什麼寶物都沒撈到。
而三眼族是所有參與仙墟探索的種族中，損失最小、表現最從容的一個。
這種反差，本就引人懷疑。
再加上許青在仙墟中的種種表現——對仙宮結構了如指掌、精準找到煉丹殿和煉器偏殿——這些事情在仙墟中或許不起眼，但事後回想起來，每一個細節都在暗示一件事：
三眼族在仙墟中收穫極大。
大到超出了其他種族的想像。
而流言的出現，恰恰印證了其他種族的猜測。
「所以，如果這時再傳出我突破器道九階的消息……」許青低聲道。
「對。」太上長老點了點頭，「器道九階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掌握了超越八階的法則融合之法。而在靈界所有修士的認知中，突破九階需要海量的仙級資源和法則感悟。」
「如果這時候你忽然突破了九階，其他種族會怎麼想？」
「他們會認為，你在仙墟中獲得了極其珍貴的仙級傳承或寶物，才有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突破九階。」
「這等於變相證實了流言的真實性。」
「到時候，盯著三眼族的目光會更多，更貪婪，更危險。」
許青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點頭：「弟子明白了。此時族中確實不宜為弟子舉辦九階慶典，也不應該外公布弟子突破九階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