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各族動作，器道傳承
「血祖是什麼情況？」
「我們的暗探回報，血祖逃走後，體內殘留了仙屍自爆的仙力碎片，正在不斷侵蝕他的經脈。以他目前的狀況，至少需要千年時間才能恢復。」
「千年？」金烈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那他豈不是有千年無法出手？」
「應該是。」
金烈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聲。
「好。血祖那個老東西，平時仗著修為高深，誰都不放在眼裡。這次被仙屍炸成這樣，算是老天有眼。」
「千年時間，夠我們做很多事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仙墟中的事，暫時告一段落。但靈界的格局，已經變了。」
「這次仙墟，修羅族損失慘重，古魔族傷筋動骨，血祖重傷閉關——這些老對手都偃旗息鼓了。」
「而三眼族，在此次仙墟中並無人員隕落，實力不降反升。還有許青這個新興之子，如今他已經三道八階宗師、合體初期巔峰……」
「金煜，你覺得許青將來能走到哪一步？」金烈忽然問了一句。
金煜想了想，說道：「九階。」
金烈搖了搖頭：「太保守了。」
「九階只是他的起點。以他的天資和底蘊，九階是遲早的事。但十階……甚至飛升仙界……也不是不可能。」
金煜震驚了。
十階聖者？
飛升仙界？
那可是靈界萬年來都沒有人達到過的境界。
「族長，您是說……」
「我沒說一定。」金烈擺了擺手，「但萬一呢？萬一許青真的成了靈界萬年來第一個十階聖者，甚至飛升仙界呢？」
「到那個時候，他記住的會是誰？是那些在他崛起時打壓他的人，還是在他崛起時幫助過他的人？」
金煜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明白了族長的意思。
「族長是想……繼續交好許青？」
「不只是交好。」金烈站起身，走到殿中的星圖前，目光落在星圖上三眼族所在的位置，「是要讓許青覺得，金烏族是他可以信任的盟友。」
「當年我們參與了伏擊他的事，這道坎不是三根扶桑神木枝條就能抹平的。
但坎可以慢慢填，只要我們不停止填土，總有一天能填平。」
他轉過身，看向金煜：「傳令下去，從族庫中調撥一批八階火系靈材，尋一個適合的時機，送給許青。」
「記住，送禮的時機一定要適合，同時送禮時不要提任何條件，不要暗示任何交換。就是送禮，純粹的送禮。」
金煜鄭重地點了點頭。
……
古魔族。
魔焰的傷勢比赤冥和金烈都重。
仙屍的自爆幾乎把他的下半身炸沒了，目前只能靠一具臨時煉製的傀儡身軀代替下半身，行動極為不便。
他躺在深淵大殿的黑玉床上，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族長。」魔訶走進大殿，面色同樣不好看，「仙墟的事，各族都在追查寶物的下落。修羅族和金烏族都懷疑三眼族拿走了仙劍和功法。」
魔焰冷哼一聲：「何止懷疑？仙劍和功法十有八九就在三眼族手中。當時正殿中，只有三眼族的人最為從容，仿佛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
「還有那個許青。」魔焰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忌憚，「區區一個合體境，竟然能主導三眼族在仙墟中的探索，帶領三眼族精確找到丹殿和器殿，此人身上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現在仔細回想正殿寶物消失時三眼族的舉動確實不太正常……」魔訶低聲道，「所有大乘看到正殿中的寶物忽然消失都露出了詫異，只有三眼族的大乘一臉正色。」
「雖然其後面也露出驚駭之色，但卻像是故意顯露這種神色一般。」
「所以正殿中消失的仙劍和功法，很可能就是三眼族拿走的。」魔焰語氣篤定道。
「如果真是這樣，三眼族恐怕是這次仙墟最大的受益者。」魔訶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等三眼族消化仙墟的收穫，沒準其就是靈界第一種族了。」
「所以我們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三眼族起來。」魔焰輕輕轉動眼珠子，浮現奸詐面孔：「散布消息，說三眼族在仙墟中得到了仙人傳承，讓三眼族成為靈界的眾矢之央。」
「好，我這就去辦。」
魔訶重重點了點頭。
……
天使族，聖光神國。
米迦勒回到聖光神國後，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了天使族的核心長老，詳細通報了仙墟中發生的一切。
從仙墟的開啟，到仙屍的甦醒，到十三位大乘的圍剿，到血祖的橫插一槓，到仙屍的最終自爆——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遺漏。
長老們聽完之後，一個個面色凝重。
「仙屍雖然自爆了，但誰能保證它真的死了？」一位長老憂心忡忡地說道，「仙人的生命力遠非靈界修士可以想像，萬一它沒死……」
「這個問題，我也在想。」米迦勒沉聲道，「但眼下我們沒有精力去追查這件事。仙墟已經關閉了，就算仙屍沒死，它也需要很長的時間來恢復。在那之前，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麼事？」
「靈界的格局，已經變了。」米迦勒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星圖前，「仙墟一行，修羅族、金烏族、古魔族都損失慘重。血祖重傷閉關。幽冥族的大乘隕落。靈界各大強族的實力，在一夜之間重新洗牌。」
「而在這場洗牌中，最大的受益者是三眼族。」
「因為他們在仙墟中損失最少，收穫最多。而且他們還有一個三道皆聖的天驕。」
長老們聽到此言也紛紛陷入了深思。
片刻後，加百列試探著問道：」族長的意思是……」
「繼續交好許青，繼續交好三眼族。」米迦勒斬釘截鐵地說道，「上一次我們送了《聖光秘典》上部，結下了善緣。這一次，我們要趁熱打鐵，把這份善緣加深。」
「《聖光秘典》的下半部，可以送了。」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譁然。
「族長！下半部可是我們天使族壓箱底的傳承——」
「傳承再珍貴，也比不上一位未來聖者的友誼。」米迦勒打斷了那位長老的反對，「許青是三聖之資，他不需要修煉光明法則。但下半部秘典中的法則感悟，對他衝擊更高境界一定有參考價值。」
「我們主動送出下半部，就是在告訴許青——天使族是真心實意地結交他，不是在算計他。」
「這份誠意，他一定會記在心裡。」
長老們沉默了。
米迦勒說得對。
一位未來可能成就十階的聖者，他的記憶和友誼，比任何傳承都珍貴。
「另外。」米迦勒話鋒一轉，「血祖的事，也要盯著。那個老怪物雖然重傷了，但他活了數十萬年，保命的手段多的是。千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萬一他提前恢復，我們要第一時間知道。」
「還有仙屍。」他的目光變得深邃，「我總覺得，那東西沒那麼容易死。仙人的自爆，不會連一絲殘魂都留不下。」
「派人去絕靈炎淵谷盯著，有任何異常，立刻匯報。」
長老們齊齊應聲。
米迦勒收回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聖潔的白雲，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仙屍。
血祖。
靈界格局的洗牌。
總感覺靈界要亂了。
……
萬聖山，許府。
三眼族族會之後，許青順利獲得了三眼族「一族長老」的身份，享受族老的待遇。
而他在接收了族中送來的長老令牌後便開始了閉關。
此次閉關是為了整理仙墟的收穫，同時參透虛衍仙尊的器道傳承，將煉器術從八階推向九階。
九階，是靈界技藝的巔峰。
九階之上，便是傳說中的十階——仙級。
靈界萬年來，能達到九階的技藝者寥寥無幾，而十階更是只存在於遠古傳說中。
虛衍仙尊的傳承中，詳細記載了從八階突破到九階的方法。
關鍵在於兩點——法則感悟和材料融合。
八階煉器師可以同時融合三到四種法則之力，而九階煉器師則需要同時融合至少七種法則之力，並且要在融合的過程中形成一道完整的」法則核心」。
法則核心是九階法寶的靈魂。
沒有法則核心的九階法寶，只是一堆高級材料的堆砌，算不上真正的九階。
而法則核心的形成，需要煉器師對器道法則有極深的感悟，能夠在多種法則之力的融合中找到一個「平衡點」——讓所有法則在保持各自特性的同時，形成一個完美的整體。
這個「平衡點」，和許青突破合體境時領悟的「和而不同」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難度更高。
合體境的「和而不同」，是讓神識、靈力、肉身三者融合。
而九階煉器的「法則核心」，是讓七種以上的法則之力融合。
前者是三種力量的融合，後者是七種以上力量的融合，複雜程度不在一個層級上。
許青在石樓大殿的聚靈玉台上盤膝坐下，將虛衍仙尊的傳承玉簡取出，神識沉入其中。
傳承中的內容浩如煙海，從最基礎的材料辨識到最高深的法則融合，每一個環節都有極其詳細的記載。
許青沒有急著去看那些高深的內容，而是從最基礎的部分開始，一字一句地研讀。
他知道，欲速則不達。
虛衍仙尊的傳承不是普通的功法，而是一位仙界第一煉器宗師畢生的心血。
其中蘊含的器道法則之深奧，遠超他目前的理解範圍。
如果貿然跳到高深的部分，不但無法領悟，反而可能走火入魔。
他從基礎的材料辨識開始，逐一研讀每一種仙界材料的特性、熔點和最佳淬鍊手法。
這些知識他在太虛神爐的第一重考驗中已經接觸過一部分，但當時只是為了通過考驗，只是囫圇吞棗地記了個大概，並沒有真正理解。
現在有了充足的時間，他開始逐一消化那些知識。
第一天，他研讀了基礎材料辨識的前三章，將五十種仙界材料的特性全部爛熟於心。
第二天，他繼續研讀中間三章，又掌握了五十種仙界材料的熔點和淬鍊手法。
第三天，他開始研讀最後三章——那是關於仙界珍稀材料的內容，其中有些材料連虛衍仙尊都只在古籍中見過，從未親自使用過。
三天時間，許青將虛衍仙尊傳承中的材料辨識部分全部研讀完畢。
他的識海中，多出了一座龐大的」材料庫」——一百五十種仙界材料的全部信息，分門別類地存儲在他的記憶中，隨時可以調用。
接下來是法則融合的部分。
這是傳承的核心，也是許青衝擊九階的關鍵。
虛衍仙尊在傳承中詳細記載了他對法則融合的理解——
「法則融合之道，不在於強，而在於和。」
「強者以力服人，和者以德服人。法則亦然。」
「七種法則之力，如同七個性格各異的人。強令它們融合，只會適得其反。唯有找到它們之間的共通之處，讓它們自發地靠攏，才能真正融為一體。」
「而共通之處的尋找，需要煉器師對每一種法則都有極深的感悟。不是淺嘗輒止的了解，而是深入骨髓的理解。」
「只有當你真正理解了一種法則的本質，你才能看到它與其他法則之間的聯繫。」
「這種聯繫，就是法則融合的橋樑。」
許青將這段話反覆讀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感悟。
虛衍仙尊說的「和」，和他突破合體境時領悟的「和而不同」，本質上是一回事。
合體境的「和」，是讓神識、靈力、肉身三者和諧共存。
九階煉器的「和」，是讓七種以上的法則之力和諧共存。
核心理念相同，只是應用的層面不同。
許青閉上眼睛，開始嘗試將這種理念運用到實際操作中。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批八階靈礦，準備先從簡單的法則融合練起。
八階靈礦中蘊含的法則之力相對單一，適合用來練習基礎的法則融合。
他將太虛神爐從識海中取出，懸浮在聚靈玉台上方。
爐靈感應到他的召喚，爐身表面的水波狀法則紋路亮了起來，發出一聲輕柔的嗡鳴。
「前輩，幫我一把。」許青低聲道。
太虛神爐的爐口緩緩打開，一簇淡藍色的仙靈之火從爐口飄出，在爐底穩定地燃燒著。
許青將第一批八階靈礦投入爐中，開始熔煉。
地火從石樓地底湧出，配合仙靈之火的雙重灼燒，靈礦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化作了液態。
許青分出神識，探入液態靈礦中，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法則之力。
那是金系法則——鋒銳、剛硬、不屈。
他又投入第二種靈礦，其中蘊含的是火系法則——熾熱、暴烈、擴張。
兩種法則之力在液態靈礦中碰撞，金系法則的剛硬與火系法則的暴烈相互排斥，讓靈礦液態中出現了無數細小的氣泡。
這些氣泡如果不消除，煉製出來的法寶就會有瑕疵，甚至可能在關鍵時刻崩碎。
許青沒有急著消除氣泡，而是仔細感受兩種法則排斥的原因。
金系法則的本質是「收斂」——將力量凝聚於一點，形成最鋒利的刃。
火系法則的本質是「發散」——將力量向四面八方釋放，形成最熾熱的焰。
一收一發，一斂一散，方向完全相反，自然會排斥。
但它們之間有沒有共通之處？
許青沉下心來，仔細思索。
收斂和發散，看似對立，實則相輔相成。
沒有收斂，發散就是無源之水，轉瞬即逝。
沒有發散，收斂就是閉門造車，毫無用處。
如果將金系法則的「收斂」作為核心，將火系法則的「發散」作為外放——
一把內斂外放的劍？
許青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調整了神識的引導方式，不再試圖讓兩種法則直接融合，而是讓金系法則占據核心位置，火系法則環繞在外。
兩種法則不再正面碰撞，而是各司其職——金系法則凝聚鋒芒，火系法則賦予灼燒。
氣泡在新的引導方式下逐漸消失，液態靈礦重新變得純淨透明。
許青繼續加入第三種靈礦——木系法則。
木系法則的本質是「生長」——生生不息，綿延不絕。
它和金系法則的「收斂」、火系法則的「發散」都不衝突，因為它代表的是另一種維度——時間。
金系和火系是空間維度的法則，木系是時間維度的法則。
將木系法則融入其中，就等於給法寶賦予了「生長」的能力——它可以隨著使用者的修煉而不斷進化，越來越強。
許青將木系法則注入靈礦液態中，三種法則開始在他神識的引導下緩緩融合。
這一次的融合比之前更加順暢，因為許青已經找到了金系和火系法則的平衡點，木系法則只需要嵌入這個平衡點，就能自然地融入。
三種法則融合完畢後，液態靈礦的顏色從透明變成了淡金色，其中隱隱可以看到三道法則紋路在緩緩流轉。
許青將液態靈礦導入預先準備好的模具中，冷卻成型。
一柄三尺長劍靜靜地躺在模具中，劍身呈淡金色，表面流轉著三道法則紋路——金系的鋒銳、火系的灼燒、木系的生長。
八階上品。
許青將長劍從模具中取出，揮了一劍。
劍罡裹挾著灼熱的火焰，在石樓大殿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將一座石柱斬成了兩截。
截口處光滑如鏡，邊緣還殘留著淡淡的灼燒痕跡。
「不錯。」許青微微點頭，「三種法則融合，八階上品。但距離九階，還差得遠。」
九階煉器需要同時融合至少七種法則之力。
他剛才只融合了三種，就已經感覺到了難度的飛躍。
七種法則的融合，難度至少是三種的數十倍。
但許青並不氣餒。
他已經找到了法則融合的門道——不是強行讓法則融合，而是找到它們之間的共通之處，讓它們自發地靠攏。
這個理念，和虛衍仙尊傳承中記載的完全一致。
只要沿著這條路走下去，九階只是時間問題。
他將長劍收進儲物袋，又取出一批新的靈礦，準備繼續練習。
這一次，他嘗試融合四種法則——金、火、木、水。
水系法則的本質是」流動」——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它和火系法則看似對立，實則互補——水能滅火，但水也能被火蒸發成雲，雲又化作雨落下，形成循環。
如果將水系法則融入之前的金、火、木三種法則中——
一把能攻能守、能生能滅的劍？
許青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開始著手煉製。
四種法則的融合比三種困難了許多，光是找到水系和火系法則的平衡點，就花了他整整一天的時間。
但最終，他還是成功了。
四法融合的劍，品階達到了八階巔峰。
許青將這柄劍也收了起來，準備明天嘗試五法融合。
就這樣，許青在石樓中日復一日地練習法則融合。
五法融合、六法融合，每一次突破都比前一次更加艱難，但許青始終沒有放棄。
他知道，九階不是一朝一夕能達到的。
虛衍仙尊從八階突破到九階，花了整整三千年。
而他，才剛剛開始。
閉關的第十年，許青成功完成了六法融合，煉製出了六階法則融合的法寶——八階巔峰極品。
閉關的第三十年，他開始嘗試七法融合。
這是九階煉器的門檻。
七法融合成功，就意味著他跨過了九階的門檻。
但七法融合的難度，遠超之前所有的練習。
六種法則已經形成了一個精妙的平衡，再加入第七種法則，就像是在一座精心搭建的積木塔上再放一塊——稍有不慎，整座塔就會崩塌。
許青失敗了。
第一次嘗試，七種法則在融合的瞬間失控，整爐靈礦炸成了廢渣。
第二次嘗試，他調整了法則的排列順序，但仍然在最後關頭失敗。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連續失敗了十次之後，許青停了下來。
他盤膝坐在聚靈玉台上，閉上眼睛，重新研讀虛衍仙尊的傳承。
「法則融合之道，不在於強，而在於和。」
「七種法則之力，如同七個性格各異的人。強令它們融合，只會適得其反。
唯有找到它們之間的共通之處，讓它們自發地靠攏，才能真正融為一體。」
他之前一直試圖用神識引導法則融合，但這種方式本質上還是「強令」——他在用自己的意志去約束法則，讓法則按照他的想法去排列。
但法則不是工具，不是可以隨意擺弄的積木。
法則是天地的規則，是萬物運行的道理。
想要讓法則融合，不是去約束它們，而是去理解它們。
理解它們的本質，理解它們之間的聯繫，理解它們為什麼會排斥，又為什麼會吸引。
只有真正理解了，才能找到那個讓它們自發融合的契機。
「我們的暗探回報，血祖逃走後，體內殘留了仙屍自爆的仙力碎片，正在不斷侵蝕他的經脈。以他目前的狀況，至少需要千年時間才能恢復。」
「千年？」金烈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那他豈不是有千年無法出手？」
「應該是。」
金烈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聲。
「好。血祖那個老東西，平時仗著修為高深，誰都不放在眼裡。這次被仙屍炸成這樣，算是老天有眼。」
「千年時間，夠我們做很多事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仙墟中的事，暫時告一段落。但靈界的格局，已經變了。」
「這次仙墟，修羅族損失慘重，古魔族傷筋動骨，血祖重傷閉關——這些老對手都偃旗息鼓了。」
「而三眼族，在此次仙墟中並無人員隕落，實力不降反升。還有許青這個新興之子，如今他已經三道八階宗師、合體初期巔峰……」
「金煜，你覺得許青將來能走到哪一步？」金烈忽然問了一句。
金煜想了想，說道：「九階。」
金烈搖了搖頭：「太保守了。」
「九階只是他的起點。以他的天資和底蘊，九階是遲早的事。但十階……甚至飛升仙界……也不是不可能。」
金煜震驚了。
十階聖者？
飛升仙界？
那可是靈界萬年來都沒有人達到過的境界。
「族長，您是說……」
「我沒說一定。」金烈擺了擺手，「但萬一呢？萬一許青真的成了靈界萬年來第一個十階聖者，甚至飛升仙界呢？」
「到那個時候，他記住的會是誰？是那些在他崛起時打壓他的人，還是在他崛起時幫助過他的人？」
金煜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明白了族長的意思。
「族長是想……繼續交好許青？」
「不只是交好。」金烈站起身，走到殿中的星圖前，目光落在星圖上三眼族所在的位置，「是要讓許青覺得，金烏族是他可以信任的盟友。」
「當年我們參與了伏擊他的事，這道坎不是三根扶桑神木枝條就能抹平的。
但坎可以慢慢填，只要我們不停止填土，總有一天能填平。」
他轉過身，看向金煜：「傳令下去，從族庫中調撥一批八階火系靈材，尋一個適合的時機，送給許青。」
「記住，送禮的時機一定要適合，同時送禮時不要提任何條件，不要暗示任何交換。就是送禮，純粹的送禮。」
金煜鄭重地點了點頭。
……
古魔族。
魔焰的傷勢比赤冥和金烈都重。
仙屍的自爆幾乎把他的下半身炸沒了，目前只能靠一具臨時煉製的傀儡身軀代替下半身，行動極為不便。
他躺在深淵大殿的黑玉床上，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族長。」魔訶走進大殿，面色同樣不好看，「仙墟的事，各族都在追查寶物的下落。修羅族和金烏族都懷疑三眼族拿走了仙劍和功法。」
魔焰冷哼一聲：「何止懷疑？仙劍和功法十有八九就在三眼族手中。當時正殿中，只有三眼族的人最為從容，仿佛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
「還有那個許青。」魔焰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忌憚，「區區一個合體境，竟然能主導三眼族在仙墟中的探索，帶領三眼族精確找到丹殿和器殿，此人身上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現在仔細回想正殿寶物消失時三眼族的舉動確實不太正常……」魔訶低聲道，「所有大乘看到正殿中的寶物忽然消失都露出了詫異，只有三眼族的大乘一臉正色。」
「雖然其後面也露出驚駭之色，但卻像是故意顯露這種神色一般。」
「所以正殿中消失的仙劍和功法，很可能就是三眼族拿走的。」魔焰語氣篤定道。
「如果真是這樣，三眼族恐怕是這次仙墟最大的受益者。」魔訶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等三眼族消化仙墟的收穫，沒準其就是靈界第一種族了。」
「所以我們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三眼族起來。」魔焰輕輕轉動眼珠子，浮現奸詐面孔：「散布消息，說三眼族在仙墟中得到了仙人傳承，讓三眼族成為靈界的眾矢之央。」
「好，我這就去辦。」
魔訶重重點了點頭。
……
天使族，聖光神國。
米迦勒回到聖光神國後，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了天使族的核心長老，詳細通報了仙墟中發生的一切。
從仙墟的開啟，到仙屍的甦醒，到十三位大乘的圍剿，到血祖的橫插一槓，到仙屍的最終自爆——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遺漏。
長老們聽完之後，一個個面色凝重。
「仙屍雖然自爆了，但誰能保證它真的死了？」一位長老憂心忡忡地說道，「仙人的生命力遠非靈界修士可以想像，萬一它沒死……」
「這個問題，我也在想。」米迦勒沉聲道，「但眼下我們沒有精力去追查這件事。仙墟已經關閉了，就算仙屍沒死，它也需要很長的時間來恢復。在那之前，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麼事？」
「靈界的格局，已經變了。」米迦勒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星圖前，「仙墟一行，修羅族、金烏族、古魔族都損失慘重。血祖重傷閉關。幽冥族的大乘隕落。靈界各大強族的實力，在一夜之間重新洗牌。」
「而在這場洗牌中，最大的受益者是三眼族。」
「因為他們在仙墟中損失最少，收穫最多。而且他們還有一個三道皆聖的天驕。」
長老們聽到此言也紛紛陷入了深思。
片刻後，加百列試探著問道：」族長的意思是……」
「繼續交好許青，繼續交好三眼族。」米迦勒斬釘截鐵地說道，「上一次我們送了《聖光秘典》上部，結下了善緣。這一次，我們要趁熱打鐵，把這份善緣加深。」
「《聖光秘典》的下半部，可以送了。」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譁然。
「族長！下半部可是我們天使族壓箱底的傳承——」
「傳承再珍貴，也比不上一位未來聖者的友誼。」米迦勒打斷了那位長老的反對，「許青是三聖之資，他不需要修煉光明法則。但下半部秘典中的法則感悟，對他衝擊更高境界一定有參考價值。」
「我們主動送出下半部，就是在告訴許青——天使族是真心實意地結交他，不是在算計他。」
「這份誠意，他一定會記在心裡。」
長老們沉默了。
米迦勒說得對。
一位未來可能成就十階的聖者，他的記憶和友誼，比任何傳承都珍貴。
「另外。」米迦勒話鋒一轉，「血祖的事，也要盯著。那個老怪物雖然重傷了，但他活了數十萬年，保命的手段多的是。千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萬一他提前恢復，我們要第一時間知道。」
「還有仙屍。」他的目光變得深邃，「我總覺得，那東西沒那麼容易死。仙人的自爆，不會連一絲殘魂都留不下。」
「派人去絕靈炎淵谷盯著，有任何異常，立刻匯報。」
長老們齊齊應聲。
米迦勒收回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聖潔的白雲，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仙屍。
血祖。
靈界格局的洗牌。
總感覺靈界要亂了。
……
萬聖山，許府。
三眼族族會之後，許青順利獲得了三眼族「一族長老」的身份，享受族老的待遇。
而他在接收了族中送來的長老令牌後便開始了閉關。
此次閉關是為了整理仙墟的收穫，同時參透虛衍仙尊的器道傳承，將煉器術從八階推向九階。
九階，是靈界技藝的巔峰。
九階之上，便是傳說中的十階——仙級。
靈界萬年來，能達到九階的技藝者寥寥無幾，而十階更是只存在於遠古傳說中。
虛衍仙尊的傳承中，詳細記載了從八階突破到九階的方法。
關鍵在於兩點——法則感悟和材料融合。
八階煉器師可以同時融合三到四種法則之力，而九階煉器師則需要同時融合至少七種法則之力，並且要在融合的過程中形成一道完整的」法則核心」。
法則核心是九階法寶的靈魂。
沒有法則核心的九階法寶，只是一堆高級材料的堆砌，算不上真正的九階。
而法則核心的形成，需要煉器師對器道法則有極深的感悟，能夠在多種法則之力的融合中找到一個「平衡點」——讓所有法則在保持各自特性的同時，形成一個完美的整體。
這個「平衡點」，和許青突破合體境時領悟的「和而不同」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難度更高。
合體境的「和而不同」，是讓神識、靈力、肉身三者融合。
而九階煉器的「法則核心」，是讓七種以上的法則之力融合。
前者是三種力量的融合，後者是七種以上力量的融合，複雜程度不在一個層級上。
許青在石樓大殿的聚靈玉台上盤膝坐下，將虛衍仙尊的傳承玉簡取出，神識沉入其中。
傳承中的內容浩如煙海，從最基礎的材料辨識到最高深的法則融合，每一個環節都有極其詳細的記載。
許青沒有急著去看那些高深的內容，而是從最基礎的部分開始，一字一句地研讀。
他知道，欲速則不達。
虛衍仙尊的傳承不是普通的功法，而是一位仙界第一煉器宗師畢生的心血。
其中蘊含的器道法則之深奧，遠超他目前的理解範圍。
如果貿然跳到高深的部分，不但無法領悟，反而可能走火入魔。
他從基礎的材料辨識開始，逐一研讀每一種仙界材料的特性、熔點和最佳淬鍊手法。
這些知識他在太虛神爐的第一重考驗中已經接觸過一部分，但當時只是為了通過考驗，只是囫圇吞棗地記了個大概，並沒有真正理解。
現在有了充足的時間，他開始逐一消化那些知識。
第一天，他研讀了基礎材料辨識的前三章，將五十種仙界材料的特性全部爛熟於心。
第二天，他繼續研讀中間三章，又掌握了五十種仙界材料的熔點和淬鍊手法。
第三天，他開始研讀最後三章——那是關於仙界珍稀材料的內容，其中有些材料連虛衍仙尊都只在古籍中見過，從未親自使用過。
三天時間，許青將虛衍仙尊傳承中的材料辨識部分全部研讀完畢。
他的識海中，多出了一座龐大的」材料庫」——一百五十種仙界材料的全部信息，分門別類地存儲在他的記憶中，隨時可以調用。
接下來是法則融合的部分。
這是傳承的核心，也是許青衝擊九階的關鍵。
虛衍仙尊在傳承中詳細記載了他對法則融合的理解——
「法則融合之道，不在於強，而在於和。」
「強者以力服人，和者以德服人。法則亦然。」
「七種法則之力，如同七個性格各異的人。強令它們融合，只會適得其反。唯有找到它們之間的共通之處，讓它們自發地靠攏，才能真正融為一體。」
「而共通之處的尋找，需要煉器師對每一種法則都有極深的感悟。不是淺嘗輒止的了解，而是深入骨髓的理解。」
「只有當你真正理解了一種法則的本質，你才能看到它與其他法則之間的聯繫。」
「這種聯繫，就是法則融合的橋樑。」
許青將這段話反覆讀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感悟。
虛衍仙尊說的「和」，和他突破合體境時領悟的「和而不同」，本質上是一回事。
合體境的「和」，是讓神識、靈力、肉身三者和諧共存。
九階煉器的「和」，是讓七種以上的法則之力和諧共存。
核心理念相同，只是應用的層面不同。
許青閉上眼睛，開始嘗試將這種理念運用到實際操作中。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批八階靈礦，準備先從簡單的法則融合練起。
八階靈礦中蘊含的法則之力相對單一，適合用來練習基礎的法則融合。
他將太虛神爐從識海中取出，懸浮在聚靈玉台上方。
爐靈感應到他的召喚，爐身表面的水波狀法則紋路亮了起來，發出一聲輕柔的嗡鳴。
「前輩，幫我一把。」許青低聲道。
太虛神爐的爐口緩緩打開，一簇淡藍色的仙靈之火從爐口飄出，在爐底穩定地燃燒著。
許青將第一批八階靈礦投入爐中，開始熔煉。
地火從石樓地底湧出，配合仙靈之火的雙重灼燒，靈礦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化作了液態。
許青分出神識，探入液態靈礦中，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法則之力。
那是金系法則——鋒銳、剛硬、不屈。
他又投入第二種靈礦，其中蘊含的是火系法則——熾熱、暴烈、擴張。
兩種法則之力在液態靈礦中碰撞，金系法則的剛硬與火系法則的暴烈相互排斥，讓靈礦液態中出現了無數細小的氣泡。
這些氣泡如果不消除，煉製出來的法寶就會有瑕疵，甚至可能在關鍵時刻崩碎。
許青沒有急著消除氣泡，而是仔細感受兩種法則排斥的原因。
金系法則的本質是「收斂」——將力量凝聚於一點，形成最鋒利的刃。
火系法則的本質是「發散」——將力量向四面八方釋放，形成最熾熱的焰。
一收一發，一斂一散，方向完全相反，自然會排斥。
但它們之間有沒有共通之處？
許青沉下心來，仔細思索。
收斂和發散，看似對立，實則相輔相成。
沒有收斂，發散就是無源之水，轉瞬即逝。
沒有發散，收斂就是閉門造車，毫無用處。
如果將金系法則的「收斂」作為核心，將火系法則的「發散」作為外放——
一把內斂外放的劍？
許青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調整了神識的引導方式，不再試圖讓兩種法則直接融合，而是讓金系法則占據核心位置，火系法則環繞在外。
兩種法則不再正面碰撞，而是各司其職——金系法則凝聚鋒芒，火系法則賦予灼燒。
氣泡在新的引導方式下逐漸消失，液態靈礦重新變得純淨透明。
許青繼續加入第三種靈礦——木系法則。
木系法則的本質是「生長」——生生不息，綿延不絕。
它和金系法則的「收斂」、火系法則的「發散」都不衝突，因為它代表的是另一種維度——時間。
金系和火系是空間維度的法則，木系是時間維度的法則。
將木系法則融入其中，就等於給法寶賦予了「生長」的能力——它可以隨著使用者的修煉而不斷進化，越來越強。
許青將木系法則注入靈礦液態中，三種法則開始在他神識的引導下緩緩融合。
這一次的融合比之前更加順暢，因為許青已經找到了金系和火系法則的平衡點，木系法則只需要嵌入這個平衡點，就能自然地融入。
三種法則融合完畢後，液態靈礦的顏色從透明變成了淡金色，其中隱隱可以看到三道法則紋路在緩緩流轉。
許青將液態靈礦導入預先準備好的模具中，冷卻成型。
一柄三尺長劍靜靜地躺在模具中，劍身呈淡金色，表面流轉著三道法則紋路——金系的鋒銳、火系的灼燒、木系的生長。
八階上品。
許青將長劍從模具中取出，揮了一劍。
劍罡裹挾著灼熱的火焰，在石樓大殿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將一座石柱斬成了兩截。
截口處光滑如鏡，邊緣還殘留著淡淡的灼燒痕跡。
「不錯。」許青微微點頭，「三種法則融合，八階上品。但距離九階，還差得遠。」
九階煉器需要同時融合至少七種法則之力。
他剛才只融合了三種，就已經感覺到了難度的飛躍。
七種法則的融合，難度至少是三種的數十倍。
但許青並不氣餒。
他已經找到了法則融合的門道——不是強行讓法則融合，而是找到它們之間的共通之處，讓它們自發地靠攏。
這個理念，和虛衍仙尊傳承中記載的完全一致。
只要沿著這條路走下去，九階只是時間問題。
他將長劍收進儲物袋，又取出一批新的靈礦，準備繼續練習。
這一次，他嘗試融合四種法則——金、火、木、水。
水系法則的本質是」流動」——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它和火系法則看似對立，實則互補——水能滅火，但水也能被火蒸發成雲，雲又化作雨落下，形成循環。
如果將水系法則融入之前的金、火、木三種法則中——
一把能攻能守、能生能滅的劍？
許青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開始著手煉製。
四種法則的融合比三種困難了許多，光是找到水系和火系法則的平衡點，就花了他整整一天的時間。
但最終，他還是成功了。
四法融合的劍，品階達到了八階巔峰。
許青將這柄劍也收了起來，準備明天嘗試五法融合。
就這樣，許青在石樓中日復一日地練習法則融合。
五法融合、六法融合，每一次突破都比前一次更加艱難，但許青始終沒有放棄。
他知道，九階不是一朝一夕能達到的。
虛衍仙尊從八階突破到九階，花了整整三千年。
而他，才剛剛開始。
閉關的第十年，許青成功完成了六法融合，煉製出了六階法則融合的法寶——八階巔峰極品。
閉關的第三十年，他開始嘗試七法融合。
這是九階煉器的門檻。
七法融合成功，就意味著他跨過了九階的門檻。
但七法融合的難度，遠超之前所有的練習。
六種法則已經形成了一個精妙的平衡，再加入第七種法則，就像是在一座精心搭建的積木塔上再放一塊——稍有不慎，整座塔就會崩塌。
許青失敗了。
第一次嘗試，七種法則在融合的瞬間失控，整爐靈礦炸成了廢渣。
第二次嘗試，他調整了法則的排列順序，但仍然在最後關頭失敗。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連續失敗了十次之後，許青停了下來。
他盤膝坐在聚靈玉台上，閉上眼睛，重新研讀虛衍仙尊的傳承。
「法則融合之道，不在於強，而在於和。」
「七種法則之力，如同七個性格各異的人。強令它們融合，只會適得其反。
唯有找到它們之間的共通之處，讓它們自發地靠攏，才能真正融為一體。」
他之前一直試圖用神識引導法則融合，但這種方式本質上還是「強令」——他在用自己的意志去約束法則，讓法則按照他的想法去排列。
但法則不是工具，不是可以隨意擺弄的積木。
法則是天地的規則，是萬物運行的道理。
想要讓法則融合，不是去約束它們，而是去理解它們。
理解它們的本質，理解它們之間的聯繫，理解它們為什麼會排斥，又為什麼會吸引。
只有真正理解了，才能找到那個讓它們自發融合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