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登天
待到營區中的七位負責人全部出發，穩坐大本營中，一直沉眠到此刻的死神先生，白色面具之下的一雙眼睛才緩緩睜開：
「全部都走了？」
站在他身後，陰影之中的寧子，溫柔說道：
「七位負責人，按照安排已經全部進入恆州市，處理各自的異象。」
對於軍方來說，這一次的出動真是好大的陣勢。
只要不是陰隱天直接降臨現實，恆州市的危機，相信很快就能解除。
死神先生沒有說話，他的眼中滿是化不開的黑暗。像是一位坐鎮軍營的大將，心中無數次運籌帷幄。
寧子仿佛感受到了什麼，關切問道：
「您在噩夢世界受傷了？
「需要把『殘忍的安迪爾醫生』調回國，治療您的傷勢麼。」
死神先生溫和且平靜地回覆：
「不必。
「安迪爾醫生有他更重要的任務。而我，只是在噩夢世界和幾個老朋友玩了玩，受了一點輕傷。不是什麼大事。
「更何況，軍方安插在噩夢世界的五座城市，雖然四座被居民摧毀了。但是最後一座，我付出了一些代價，還是保了下來。
「以後進入噩夢世界的官方旅人，受傷、迷路、被居民追殺，都可以逃入一個安全區域，進行休息和補給。
「這對於我們人類文明，和噩夢世界的抗衡和探索，是一個多麼偉大的進步，你知道麼。寧子。
「噩夢世界入侵了我們現實世界這麼多年，我們也是第一次，反向『入侵』了噩夢世界。
「只有在我們這個偉大的國家，才能做到這樣的事情。」
雖然死神先生的語氣和神態都十分平靜。但是只有寧子知道，這麼多年，他難得一見的有些失態。
死神先生是一個極端理性主義者。他極少極少用「偉大」、「進步」這些帶有感情色彩的事情來描述客觀事實。可想而知，死神先生在平靜如湖的外表下，內心如驚雷般在震盪。
寧子微笑著說道：
「只要有您坐鎮，軍方永遠令人那麼安心。」
黑暗中，死神毫無徵兆轉移了話題：
「微笑的愛麗絲小姐。」
寧子追問道：
「她怎麼了？」
死神：
「在開這次會議之前，她去過哪裡？執行了什麼任務？」
雖然寧子不清楚，死神先生為何會對七位負責人中的愛麗絲這麼上心，但她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道：
「根據記錄，最近的一次任務行程……是愛麗絲小姐主動要求進入恆州市，並且調動了軍方五架直升飛機，攻擊了一個名叫江南春小區的大平層。
「具體什麼原因，愛麗絲小姐在報告中沒有寫清楚……應該是被陰隱天污染的普通市民。」
死神先生淡淡說道：
「這次會議上，我注意到，愛麗絲身上的氣息不太對勁。」
寧子微微一愣。
在場所有人，都未察覺到這個「愛麗絲」有什麼異樣之處。甚至包括能嗅到謊言氣味的「愛撒謊的匹諾曹先生」。
沒想到一直在會議上睡覺，在噩夢世界廝殺的死神先生，居然還能分神，過來全程聆聽了他們的會議內容。
這是多麼強悍的掌控力。
不過眼下更令人擔憂的，是愛麗絲的身體狀態。她去過恆州市，最壞的情況，是已經被陰隱天的意志入侵了，成為了潛在的救世軍成員？
可是，陰隱天不是路過恆州麼？祂真的對渺小如螻蟻的人類感興趣？
寧子試探性詢問道：
「愛麗絲小姐已經進入恆州了，要不要把她帶回來？」
死神先生：
「沒這個必要。
「我也只是在她身上，察覺到了若有若無的不對。
「事實上，在會議結束，她回到軍營之中。我一直在『監視』著她的夢境。看看她會不會用這段獨處的時間，去噩夢世界做什麼。
「可是目前看下來，愛麗絲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在軍營中休息到了凌晨。為接下來通天電梯的任務恢復精神。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才暫時沒有對她出手。這不像是被噩夢世界中的居民寄生的樣子。
「當時，如果她主動進入噩夢世界，去做一些奇怪的事情，見一些不該見的居民，那我當時就直接動手把她處理掉了。根本不需要拖到這裡，和你提這件事情。」
寧子清楚，若是換做年輕時候嗜殺如命的死神先生，發現下屬有一絲不對勁，早就把對方囚禁起來，拷打上刑，直到得到滿意的答案。
實際這也不能怪死神先生。夢境居民入侵人類精神的方式，太多、太多了，實在是防不勝防。上一秒還是生死與共的隊友，下一秒，對方那張人臉之下，你永遠不知道是朋友，還是已經變成居民的臉了。
但是這幾年，可能是因為死神先生年紀大了，更加沉穩了；也可能是能用的旅人，在噩夢世界死得太多了，被居民殺得差不多了。
死神先生，變得「溫柔」了許多。
寧子點點頭，在筆記上開始記錄：
「我知道了。
「等到『微笑的愛麗絲小姐』從通天電梯回來之後，會專門派人，去更加嚴密監視她的。
「當然，前提是，她和莫迪兄弟能夠活著回來。」
死神先生沒有評價，躺在黑色扶椅之上，再度閉上了眼睛。
他陷入了沉睡，再次回到噩夢世界和居民老朋友交手。
對於死神先生來說，現實世界這些異象、旅人、偷渡來的居民，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情，這些瑣事，交給寧子去處理就好了。
他已經很少過問軍方的事情。因為對於他這個級別的人物來說，在噩夢世界的戰局，才是左右人類這個物種，在未來的藍星上還能不能保留一席之地，不被生物圈退圈的關鍵。
……
……
（恆州）
方醒剛才操控「愛麗絲」，隨口說出的謊言，原本是用來耍莫迪兄弟的。
根本沒有人肉和丹的吃法。那仙丹就是蟲卵製成的，無論怎麼服下，都是死路一條。成仙之夢，更是海市蜃樓。
沒想到「愛麗絲」隨口一句話，莫迪兄弟居然真的當真了。那蒲扇大的怪手，再度深入破碎玻璃窗的駕駛室中，鋒利的指甲直接從其中剜了一大塊血淋淋的肉下來，放在身邊，準備等著電梯之上的仙人給自己仙丹。
「這點人肉，夠不夠？
「要不要給你也準備一點？」
莫迪兄弟脖頸上那個正常的腦袋，甚至還好心詢問「愛麗絲」道。
「愛麗絲」沒有理會他。
現在軍方正值用人之際，整個恆州都已經焦頭爛額了。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處罰莫迪兄弟。更何況，這裡也沒有督察隊，到時候莫迪兄弟堅持那個司機是被異象殺死的，也沒有任何人可以證偽。
「她」冷冷說了一句：
「切下丁點自己的肉，也是可以用的。」
說完這句話，「愛麗絲」不再多說什麼，寒著臉向長風公園中央，通天電梯井的方向前進。方醒痴痴呆呆，仍然戴著黑色頭罩，跟在她的身後。
莫迪兄弟伸出手，摸了摸兩個後腦勺，發出一聲嘿嘿的傻笑。另一隻手還提著新鮮的人肉。
在快進入了電梯井附近空地的時候，普通人這時候也即將被電梯的精神控制，淪為只想登上其中的傀儡。
莫迪兄弟那延伸出的頭顱，發出一陣打了飽嗝的噁心聲音，吐出一團慘綠色的霧氣。那霧氣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緩緩蠕動著，久久不散，環繞在「愛麗絲」、方醒和莫迪兄弟三人周圍。
強忍受著那滔天的惡臭，戴著頭罩的方醒都幾乎要吐出來了。他強忍著眼淚控制著「愛麗絲」，嘆了一口氣：
「我沒有想到，這就是你反制精神污染的方式。
「先把我們的肉體，給污染一遍。
「是不是只要被熏成白痴了，就不用擔心被異象給精神控制了？」
莫迪兄弟兩個頭，再度發出了哈哈的大笑聲，顯然對自己的傑作十分滿意：
「美麗的愛麗絲小姐，你可不要小瞧了我的口氣。
「只要在這團氣之中，絕大部分居民的精神污染、控制、誘導和幻覺全部可以免疫。
「不是我吹牛，我在噩夢世界待了這麼多年，還從未遇到過有一個精神類型的居民，能夠突破我這團氣的保護的。
「大概，也只有陰隱天這個級別的神明親自降臨，才有可能突破我的精神防禦，強行控制旅人吧。」
通天電梯井已經近在咫尺了。雖然莫迪兄弟對自己的能力吹得如此天花亂墜，方醒還是沒有放鬆警戒。他操控著「愛麗絲」先行一步進入電梯的影響範圍，看看會不會受到影響。
如果還是會被電梯控制的話，那麼方醒損失的只是一具傀儡罷了。自己本身切斷和愛麗絲的聯繫就可以了。
看到「愛麗絲」就這麼走過去了，莫迪兄弟驚訝之餘，也有些異樣的感動：
「喂，你就這麼過去了？
「我還以為，你會拿這個新被你控制的小孩，當做試驗品，靠近電梯看看情況呢。
「美麗的愛麗絲小姐，沒想到，你是這麼信任我莫迪兄弟的能力。」
「全部都走了？」
站在他身後，陰影之中的寧子，溫柔說道：
「七位負責人，按照安排已經全部進入恆州市，處理各自的異象。」
對於軍方來說，這一次的出動真是好大的陣勢。
只要不是陰隱天直接降臨現實，恆州市的危機，相信很快就能解除。
死神先生沒有說話，他的眼中滿是化不開的黑暗。像是一位坐鎮軍營的大將，心中無數次運籌帷幄。
寧子仿佛感受到了什麼，關切問道：
「您在噩夢世界受傷了？
「需要把『殘忍的安迪爾醫生』調回國，治療您的傷勢麼。」
死神先生溫和且平靜地回覆：
「不必。
「安迪爾醫生有他更重要的任務。而我，只是在噩夢世界和幾個老朋友玩了玩，受了一點輕傷。不是什麼大事。
「更何況，軍方安插在噩夢世界的五座城市，雖然四座被居民摧毀了。但是最後一座，我付出了一些代價，還是保了下來。
「以後進入噩夢世界的官方旅人，受傷、迷路、被居民追殺，都可以逃入一個安全區域，進行休息和補給。
「這對於我們人類文明，和噩夢世界的抗衡和探索，是一個多麼偉大的進步，你知道麼。寧子。
「噩夢世界入侵了我們現實世界這麼多年，我們也是第一次，反向『入侵』了噩夢世界。
「只有在我們這個偉大的國家，才能做到這樣的事情。」
雖然死神先生的語氣和神態都十分平靜。但是只有寧子知道，這麼多年，他難得一見的有些失態。
死神先生是一個極端理性主義者。他極少極少用「偉大」、「進步」這些帶有感情色彩的事情來描述客觀事實。可想而知，死神先生在平靜如湖的外表下，內心如驚雷般在震盪。
寧子微笑著說道：
「只要有您坐鎮，軍方永遠令人那麼安心。」
黑暗中，死神毫無徵兆轉移了話題：
「微笑的愛麗絲小姐。」
寧子追問道：
「她怎麼了？」
死神：
「在開這次會議之前，她去過哪裡？執行了什麼任務？」
雖然寧子不清楚，死神先生為何會對七位負責人中的愛麗絲這麼上心，但她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道：
「根據記錄，最近的一次任務行程……是愛麗絲小姐主動要求進入恆州市，並且調動了軍方五架直升飛機，攻擊了一個名叫江南春小區的大平層。
「具體什麼原因，愛麗絲小姐在報告中沒有寫清楚……應該是被陰隱天污染的普通市民。」
死神先生淡淡說道：
「這次會議上，我注意到，愛麗絲身上的氣息不太對勁。」
寧子微微一愣。
在場所有人，都未察覺到這個「愛麗絲」有什麼異樣之處。甚至包括能嗅到謊言氣味的「愛撒謊的匹諾曹先生」。
沒想到一直在會議上睡覺，在噩夢世界廝殺的死神先生，居然還能分神，過來全程聆聽了他們的會議內容。
這是多麼強悍的掌控力。
不過眼下更令人擔憂的，是愛麗絲的身體狀態。她去過恆州市，最壞的情況，是已經被陰隱天的意志入侵了，成為了潛在的救世軍成員？
可是，陰隱天不是路過恆州麼？祂真的對渺小如螻蟻的人類感興趣？
寧子試探性詢問道：
「愛麗絲小姐已經進入恆州了，要不要把她帶回來？」
死神先生：
「沒這個必要。
「我也只是在她身上，察覺到了若有若無的不對。
「事實上，在會議結束，她回到軍營之中。我一直在『監視』著她的夢境。看看她會不會用這段獨處的時間，去噩夢世界做什麼。
「可是目前看下來，愛麗絲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在軍營中休息到了凌晨。為接下來通天電梯的任務恢復精神。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才暫時沒有對她出手。這不像是被噩夢世界中的居民寄生的樣子。
「當時，如果她主動進入噩夢世界，去做一些奇怪的事情，見一些不該見的居民，那我當時就直接動手把她處理掉了。根本不需要拖到這裡，和你提這件事情。」
寧子清楚，若是換做年輕時候嗜殺如命的死神先生，發現下屬有一絲不對勁，早就把對方囚禁起來，拷打上刑，直到得到滿意的答案。
實際這也不能怪死神先生。夢境居民入侵人類精神的方式，太多、太多了，實在是防不勝防。上一秒還是生死與共的隊友，下一秒，對方那張人臉之下，你永遠不知道是朋友，還是已經變成居民的臉了。
但是這幾年，可能是因為死神先生年紀大了，更加沉穩了；也可能是能用的旅人，在噩夢世界死得太多了，被居民殺得差不多了。
死神先生，變得「溫柔」了許多。
寧子點點頭，在筆記上開始記錄：
「我知道了。
「等到『微笑的愛麗絲小姐』從通天電梯回來之後，會專門派人，去更加嚴密監視她的。
「當然，前提是，她和莫迪兄弟能夠活著回來。」
死神先生沒有評價，躺在黑色扶椅之上，再度閉上了眼睛。
他陷入了沉睡，再次回到噩夢世界和居民老朋友交手。
對於死神先生來說，現實世界這些異象、旅人、偷渡來的居民，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情，這些瑣事，交給寧子去處理就好了。
他已經很少過問軍方的事情。因為對於他這個級別的人物來說，在噩夢世界的戰局，才是左右人類這個物種，在未來的藍星上還能不能保留一席之地，不被生物圈退圈的關鍵。
……
……
（恆州）
方醒剛才操控「愛麗絲」，隨口說出的謊言，原本是用來耍莫迪兄弟的。
根本沒有人肉和丹的吃法。那仙丹就是蟲卵製成的，無論怎麼服下，都是死路一條。成仙之夢，更是海市蜃樓。
沒想到「愛麗絲」隨口一句話，莫迪兄弟居然真的當真了。那蒲扇大的怪手，再度深入破碎玻璃窗的駕駛室中，鋒利的指甲直接從其中剜了一大塊血淋淋的肉下來，放在身邊，準備等著電梯之上的仙人給自己仙丹。
「這點人肉，夠不夠？
「要不要給你也準備一點？」
莫迪兄弟脖頸上那個正常的腦袋，甚至還好心詢問「愛麗絲」道。
「愛麗絲」沒有理會他。
現在軍方正值用人之際，整個恆州都已經焦頭爛額了。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處罰莫迪兄弟。更何況，這裡也沒有督察隊，到時候莫迪兄弟堅持那個司機是被異象殺死的，也沒有任何人可以證偽。
「她」冷冷說了一句：
「切下丁點自己的肉，也是可以用的。」
說完這句話，「愛麗絲」不再多說什麼，寒著臉向長風公園中央，通天電梯井的方向前進。方醒痴痴呆呆，仍然戴著黑色頭罩，跟在她的身後。
莫迪兄弟伸出手，摸了摸兩個後腦勺，發出一聲嘿嘿的傻笑。另一隻手還提著新鮮的人肉。
在快進入了電梯井附近空地的時候，普通人這時候也即將被電梯的精神控制，淪為只想登上其中的傀儡。
莫迪兄弟那延伸出的頭顱，發出一陣打了飽嗝的噁心聲音，吐出一團慘綠色的霧氣。那霧氣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緩緩蠕動著，久久不散，環繞在「愛麗絲」、方醒和莫迪兄弟三人周圍。
強忍受著那滔天的惡臭，戴著頭罩的方醒都幾乎要吐出來了。他強忍著眼淚控制著「愛麗絲」，嘆了一口氣：
「我沒有想到，這就是你反制精神污染的方式。
「先把我們的肉體，給污染一遍。
「是不是只要被熏成白痴了，就不用擔心被異象給精神控制了？」
莫迪兄弟兩個頭，再度發出了哈哈的大笑聲，顯然對自己的傑作十分滿意：
「美麗的愛麗絲小姐，你可不要小瞧了我的口氣。
「只要在這團氣之中，絕大部分居民的精神污染、控制、誘導和幻覺全部可以免疫。
「不是我吹牛，我在噩夢世界待了這麼多年，還從未遇到過有一個精神類型的居民，能夠突破我這團氣的保護的。
「大概，也只有陰隱天這個級別的神明親自降臨，才有可能突破我的精神防禦，強行控制旅人吧。」
通天電梯井已經近在咫尺了。雖然莫迪兄弟對自己的能力吹得如此天花亂墜，方醒還是沒有放鬆警戒。他操控著「愛麗絲」先行一步進入電梯的影響範圍，看看會不會受到影響。
如果還是會被電梯控制的話，那麼方醒損失的只是一具傀儡罷了。自己本身切斷和愛麗絲的聯繫就可以了。
看到「愛麗絲」就這麼走過去了，莫迪兄弟驚訝之餘，也有些異樣的感動：
「喂，你就這麼過去了？
「我還以為，你會拿這個新被你控制的小孩，當做試驗品，靠近電梯看看情況呢。
「美麗的愛麗絲小姐，沒想到，你是這麼信任我莫迪兄弟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