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預言家的筆
回到現實的方醒，從席夢思大床上坐了起來，環顧了一下周圍50平方的大臥室，高檔的古典家具，還有對面柜子上擺滿了各種動漫遊戲手辦。
這是江南春小區大平層的臥室。方醒每次從夢中一醒來，就會回到這裡。
具體原理，他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做夢的時候會夢遊，順著本能尋回原路。
方醒出生在一個富裕家庭。
但這並不是一個完整的家。他的父親和母親是兩位科學家，在海外參與一場被稱為「太陵」的神秘計劃。很少回家。他幾乎忘記了他們的長相，記憶中只有兩個模糊的背影。
在方醒十三歲時，收到了父母意外死亡的消息。
父母在臨死前，成立了以方醒命名的基金會。同時他們的遺產中還包含多個科技公司的股份，現在已經漲到了天價。每個月，都有一筆天文數字打入一個帳號。
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是下午一點三十二分。
學校，就不去了吧。
……
「據本台消息報告，恆州市一所國際學校，雲頂學府的上空，忽然出現詭異血紅色雲朵。雲朵的範圍，正好覆蓋了雲頂學府500平方米的校園面積。
「目前，這種雲朵現象未對下方在校師生造成任何影響。專家認為，這只是一種特殊的氣流現象，半個小時之後就會散去。市民無需擔心。
「接下來，我們請看下一條新聞。」
……
……
方醒隨手關掉了大屏電視。
不知道何時起，出現在現實生活中的各種異象，越來越多。
先是某座醫院的太平間屍體集體失竊，附近的居民反映半夜有大量黑影集體哭喪。
又或者是，湖面上飄滿了各種斷手。每隻手上都印著數字3，可是對比了全國DNA，找不到這些斷手的主人。
……
一開始，媒體和新聞機構還對這些異象十分興奮，覺得深挖下去，能找到流量密碼。
隨著全國各地，出現的異象越來越多，漸漸大眾也對這些事情見怪不怪了，整個社會的態度變得麻木。
血雲朵這種小事，在海浪般襲來的怪聞異錄中，能占據新聞主播1分鐘的時間通報一下，已經很奢侈了。
只是，這條不起眼的新聞讓方醒停頓了幾秒鐘，因為他所就讀的國際學校，就是這所莫名被血雲覆蓋的雲頂學府。
好巧。要是今天中午回去上學，就正好被捲入這場異象之中了。
這詭異血雲，在噩夢世界的幸福城上空也出現過。
如果是這樣，那方醒得為自己親愛的同學們默哀了。
因為噩夢中的血雲之下，伸出上萬條血線，可是吊死了無數具屍體懸浮萬米高空啊。
雲頂學府是不能去了。方醒從床邊拿起了預言家的筆，筆身有點沉重，入手微涼。
宇宙小販說，一天可以進行三次預言。今天是自己第一次使用，就來實驗著預言一次。
他找了一張4A紙。當筆尖和紙面觸碰的時候，方醒感覺自己握筆的手不受控制，微微顫抖起來，開始忍不住想要寫下一些東西。
預言家的筆，發力了。
一行行和自己筆跡完全一樣的文字，開始流暢出現在了紙上：
今天，是我最後悔的一天。
如果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權利，我一定會毫不猶豫，進入雲頂學府。
雖然雲頂學府內也是危機四伏，躲在其中並不能保證生命安全。
但是相比接下來，恆州發生的更加可怕的「異象」，雲頂學府內的「異象」，屬於小巫見大巫了。
不過現在說這些話，也已經晚了。
這世上從來就沒有後悔藥。
我看見自己的肚子正在潰爛，一隻嬰兒烏青的手貫穿了我的肚皮伸了出來……
因為過度絕望和恐懼，我甚至感受不到疼痛。
或許，快點死亡，對我也是另一種解脫吧。
……
……
預言筆在寫到這裡之後，戛然而止。
看著這封來自未來的信，字裡行間充斥著的絕望和邏輯混亂，方醒一言不發，開始思索起來。
這算是什麼？
這封信，是未來的自己寫下的麼。
看上去，寫到最後的時候，未來的自己已經死了，被殺死了。
死因不明，是類似嬰兒的生物嗎？
預言信上，提到了兩個關鍵點。
雲頂學府確實被某種異象影響了，但是接下來，整個恆州發生了一件更加可怕的異象，另一個全新的居民入侵了這座城市。
比較諷刺的是，被幸福城入侵（待定）的雲頂學府，反而因為異象的存在，抵禦住了第二件全城異象。生活在裡面的人，有機會逃過一劫。
這麼說，未來的自己沒有選擇上學，反而被第二件全城異象殺死了。要是他乖乖上學的話，還有機會活到現在。
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如果按照信的說法，方醒應該立刻出發，前往雲頂學府，躲入一個危害較小的異象來，用來抵禦隨後到來、席捲整個恆州的恐怖大異象。
他沒有立刻行動，反而盯著預言信，還在思量。
占卜並未沒有保證，進入雲頂學府百分百安全，還是有可能會死。
更重要的是，是預言筆寫下的內容，真的可以完全相信麼。
會不會是宇宙小販，在故意玩自己？
方醒走到了落地窗前，舉棋不定。
他看到，自己腳下，大半個恆州的高架上的車輛，目前還處於完全正常秩序，絲毫沒有被任何異象入侵的跡象。
放著安全的城市不待，反而主動進入已經被異象鎖定的雲頂學府，這真的是一個聰明人做出來的理智選擇麼。
方醒內心做出了決定。
他從來不是一個聰明人，更沒有什麼理智可言。
他就喜歡，這些違背常理、甚至有些愚蠢瘋狂的選擇。
……
下午兩點十分，騎著公路車的方醒，趕到了雲頂學府純金色的老錢風校門口。
一路騎來，總覺得今天的城市大街小巷怪怪的。氣氛十分壓抑，但是具體有問題在哪裡，他也說不上來。
有可能，預言家的筆是對的。一場比幸福城更加可怕的異象，正在恆州的上空悄悄醞釀著，殺死包括未來自己在內三分之一的市民。
下了車，鎖上車門。方醒發現，一眼望去，校園的深處空空蕩蕩，哪怕是操場上、籃球場上，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比寒暑假還要安靜。
他抬起頭，看到籠罩在雲頂學府上方的巨大血紅色雲朵，比電視上看到的更加壯觀，像是世界末日到來了一般，連綿不絕到天際，除了血污翻滾還是血污，除此之外什麼都看不到。
龐大的血雲之下，已經淅淅瀝瀝降下不少肉眼難見的血絲，深入到各個教學樓和行政樓中。仿佛血雲變得有了生命，正在貪婪地吮吸著整片校園中所有生命的活力。
要小心。
預言家的筆，只說了待在雲頂學府外面，一定會死，從來沒說過，進入雲頂學府之後，一定能活。
躲入一個異象，來對抗另一個必死的外在異象。這個主意，本來就夠瘋了。
這是江南春小區大平層的臥室。方醒每次從夢中一醒來，就會回到這裡。
具體原理，他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做夢的時候會夢遊，順著本能尋回原路。
方醒出生在一個富裕家庭。
但這並不是一個完整的家。他的父親和母親是兩位科學家，在海外參與一場被稱為「太陵」的神秘計劃。很少回家。他幾乎忘記了他們的長相，記憶中只有兩個模糊的背影。
在方醒十三歲時，收到了父母意外死亡的消息。
父母在臨死前，成立了以方醒命名的基金會。同時他們的遺產中還包含多個科技公司的股份，現在已經漲到了天價。每個月，都有一筆天文數字打入一個帳號。
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是下午一點三十二分。
學校，就不去了吧。
……
「據本台消息報告，恆州市一所國際學校，雲頂學府的上空，忽然出現詭異血紅色雲朵。雲朵的範圍，正好覆蓋了雲頂學府500平方米的校園面積。
「目前，這種雲朵現象未對下方在校師生造成任何影響。專家認為，這只是一種特殊的氣流現象，半個小時之後就會散去。市民無需擔心。
「接下來，我們請看下一條新聞。」
……
……
方醒隨手關掉了大屏電視。
不知道何時起，出現在現實生活中的各種異象，越來越多。
先是某座醫院的太平間屍體集體失竊，附近的居民反映半夜有大量黑影集體哭喪。
又或者是，湖面上飄滿了各種斷手。每隻手上都印著數字3，可是對比了全國DNA，找不到這些斷手的主人。
……
一開始，媒體和新聞機構還對這些異象十分興奮，覺得深挖下去，能找到流量密碼。
隨著全國各地，出現的異象越來越多，漸漸大眾也對這些事情見怪不怪了，整個社會的態度變得麻木。
血雲朵這種小事，在海浪般襲來的怪聞異錄中，能占據新聞主播1分鐘的時間通報一下，已經很奢侈了。
只是，這條不起眼的新聞讓方醒停頓了幾秒鐘，因為他所就讀的國際學校，就是這所莫名被血雲覆蓋的雲頂學府。
好巧。要是今天中午回去上學，就正好被捲入這場異象之中了。
這詭異血雲，在噩夢世界的幸福城上空也出現過。
如果是這樣，那方醒得為自己親愛的同學們默哀了。
因為噩夢中的血雲之下，伸出上萬條血線，可是吊死了無數具屍體懸浮萬米高空啊。
雲頂學府是不能去了。方醒從床邊拿起了預言家的筆，筆身有點沉重，入手微涼。
宇宙小販說，一天可以進行三次預言。今天是自己第一次使用，就來實驗著預言一次。
他找了一張4A紙。當筆尖和紙面觸碰的時候，方醒感覺自己握筆的手不受控制，微微顫抖起來，開始忍不住想要寫下一些東西。
預言家的筆，發力了。
一行行和自己筆跡完全一樣的文字，開始流暢出現在了紙上：
今天，是我最後悔的一天。
如果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權利，我一定會毫不猶豫，進入雲頂學府。
雖然雲頂學府內也是危機四伏，躲在其中並不能保證生命安全。
但是相比接下來，恆州發生的更加可怕的「異象」，雲頂學府內的「異象」，屬於小巫見大巫了。
不過現在說這些話，也已經晚了。
這世上從來就沒有後悔藥。
我看見自己的肚子正在潰爛，一隻嬰兒烏青的手貫穿了我的肚皮伸了出來……
因為過度絕望和恐懼，我甚至感受不到疼痛。
或許，快點死亡，對我也是另一種解脫吧。
……
……
預言筆在寫到這裡之後，戛然而止。
看著這封來自未來的信，字裡行間充斥著的絕望和邏輯混亂，方醒一言不發，開始思索起來。
這算是什麼？
這封信，是未來的自己寫下的麼。
看上去，寫到最後的時候，未來的自己已經死了，被殺死了。
死因不明，是類似嬰兒的生物嗎？
預言信上，提到了兩個關鍵點。
雲頂學府確實被某種異象影響了，但是接下來，整個恆州發生了一件更加可怕的異象，另一個全新的居民入侵了這座城市。
比較諷刺的是，被幸福城入侵（待定）的雲頂學府，反而因為異象的存在，抵禦住了第二件全城異象。生活在裡面的人，有機會逃過一劫。
這麼說，未來的自己沒有選擇上學，反而被第二件全城異象殺死了。要是他乖乖上學的話，還有機會活到現在。
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如果按照信的說法，方醒應該立刻出發，前往雲頂學府，躲入一個危害較小的異象來，用來抵禦隨後到來、席捲整個恆州的恐怖大異象。
他沒有立刻行動，反而盯著預言信，還在思量。
占卜並未沒有保證，進入雲頂學府百分百安全，還是有可能會死。
更重要的是，是預言筆寫下的內容，真的可以完全相信麼。
會不會是宇宙小販，在故意玩自己？
方醒走到了落地窗前，舉棋不定。
他看到，自己腳下，大半個恆州的高架上的車輛，目前還處於完全正常秩序，絲毫沒有被任何異象入侵的跡象。
放著安全的城市不待，反而主動進入已經被異象鎖定的雲頂學府，這真的是一個聰明人做出來的理智選擇麼。
方醒內心做出了決定。
他從來不是一個聰明人，更沒有什麼理智可言。
他就喜歡，這些違背常理、甚至有些愚蠢瘋狂的選擇。
……
下午兩點十分，騎著公路車的方醒，趕到了雲頂學府純金色的老錢風校門口。
一路騎來，總覺得今天的城市大街小巷怪怪的。氣氛十分壓抑，但是具體有問題在哪裡，他也說不上來。
有可能，預言家的筆是對的。一場比幸福城更加可怕的異象，正在恆州的上空悄悄醞釀著，殺死包括未來自己在內三分之一的市民。
下了車，鎖上車門。方醒發現，一眼望去，校園的深處空空蕩蕩，哪怕是操場上、籃球場上，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比寒暑假還要安靜。
他抬起頭，看到籠罩在雲頂學府上方的巨大血紅色雲朵，比電視上看到的更加壯觀，像是世界末日到來了一般，連綿不絕到天際，除了血污翻滾還是血污，除此之外什麼都看不到。
龐大的血雲之下，已經淅淅瀝瀝降下不少肉眼難見的血絲，深入到各個教學樓和行政樓中。仿佛血雲變得有了生命，正在貪婪地吮吸著整片校園中所有生命的活力。
要小心。
預言家的筆，只說了待在雲頂學府外面，一定會死，從來沒說過，進入雲頂學府之後，一定能活。
躲入一個異象，來對抗另一個必死的外在異象。這個主意，本來就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