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旅人
宇宙小販有一個很奇怪的口癖，他一直把方醒稱呼為「旅人」。
就像是人類，稱呼夢境世界中的這些怪物為「居民」；居民們，也稱呼進入夢境世界的現實人類，為「旅人」。
方醒這樣，能夠自由進出噩夢世界的，來自現實世界的人類，就是一個典型的旅人。
「一硬幣能換的東西十分稀少，就在這幾排。
「你自己挑一下。看中哪個，一手交錢，一手拿貨。
「當然，我建議現在的你，挑一些擁有進攻能力，或者防守能力的道具。你的血肉之軀，在夢境居民面前脆的像是一張紙頭一樣，隨便哪個居民一巴掌就能殺了你。
「那個白厄的報復心極強。她已經記住你這張臉，這次吃了大虧之後，是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
「我還是不希望你死得這麼快。畢竟這幢筒子樓，這麼多年只有你一個人可以進來，要是你死了，我打發時間的玩具可就又少了一件。」
宇宙小販，「好心建議」道。
方醒沒有理會他。俯下身子，撿起一支普普通通、外形上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的褪色黃色鋼筆：
「我記得，這支筆是不是叫做預言家的筆。」
宇宙小販懶懶掃了一眼：
「是的。
「你要買它？」
方醒：
「它能預言未來麼。」
宇宙小販：
「它的效果是，能隨機寫出一件未來發生的事情。該效果一天最多使用三次。
「寫出的東西，完全是隨機的。就算你知道了未來，也很難去改變什麼。
「比如說，預言家的筆告訴你，接下來一小時白厄會過來殺你。拿了這支破筆，你又能夠做什麼，靠著鋼筆和她纏鬥麼？還是在臨死前寫一封漂亮的遺書？」
方醒一眼就相中了這支預言家的筆。
來到夢境十年。他很早就開始關注這支筆了，雖然往日沒有流露出對它任何的興趣，但是在得到硬幣之後，直接無視其他更加花哨的武器，立刻選擇了這支筆，作為自己在夢境中得到的第一件道具。
「就是它了。」
夢境小販慢慢停下了手中動作，抬起頭：
「你確定，你需要它？」
方醒反問道：
「不可以麼？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是你定下的規則。
「我想要買什麼商品，這好像是我的自由吧。」
宇宙小販冷笑著，示意方醒可以拿走這支鋼筆了:
「可以拿走。這支預言家的筆，現在歸你了。
「我只是在想——
「以你張揚自負的性格，還不找點靠譜的東西保命，在這個噩夢世界，大概活不過二十年。
「你死之後，我還得要找一個新的玩具，陪我打發這漫漫無聊歲月。
「等到白厄過來找你復仇。你會發現，這支看起來效果精妙的小破筆，給你提供不了任何幫助。
「你在臨死之前的悔恨和無助，被白厄折磨的肉體上的崩潰和痛苦，對於我是大戲落幕之前最精彩的高潮。
「你一定會後悔的。」
方醒沒有理會他。提起黃銅色鋼筆，檢查了一下筆芯和筆管，確認沒有質量問題之後，收貨。
事實上，宇宙小販黑布上隨便一件商品，都是讓外面居民打破腦子的神級道具。
就像是這支預言家的筆，宇宙小販口中一無是處的凡品。也蘊含著預知未來這樣的時間系超能力。
方醒再次走到了窗台口，剛才白厄逃跑的地方。
白厄逃跑的方向，是南方。
望向南方的遠處，城市地平線的盡頭，是一座巨大的血紅色雲團，像是有生命一般緩緩蠕動著，籠罩著下方無數建築群。
血紅色雲團的下側，下垂了無數根細長的血線，連接著一個個小紅點。
小時候，因為距離緣故，方醒並沒有看清楚，血雲下垂的血線掛著的東西。
在噩夢筒子樓待久了，他遠望的次數多了，也逐漸理解了，那些蠕動著的小小紅點，究竟是什麼。
是一個個人類輪廓。
他們被掛在血線上，吊在城市上空的萬米高空。生死不知，不知道是因為痛苦在掙扎，還是屍體因為某些詭異的原因，還在做著無規律反應。
以血雲的範圍之大，下垂下來的血線，起碼有上萬根。
上萬具屍體，被懸掛在這座城市上空，組成了一道血腥又壯麗的畫面。
宇宙小販心情好的時候，也回答過方醒一些問題。天的那邊，究竟是什麼東西。
是「幸福之城」。
那座城池的主人，據說也是一位旅人，和方醒一樣是穿越進夢境世界的人類。
但是不知道他遇到了什麼奇遇，居然在這到處都是居民的噩夢世界，打造了這座巨大的城池，並且得到了居民們的認可，成為了城主。
在幸福城中，傳說中，還有一件叫做許願壺的道具，可以實現許願者的任何願望。
具體情況，方醒也並不是很清楚。他很少離開房間，進入噩夢世界的更深處探險。
這裡到處都遊蕩著強大的居民，不是方醒一個普通人類可以應付的。
來到現實中的居民，比如白厄，實力已經被大幅度壓制。而在噩夢世界，這些居民可都是全盛姿態，普通人類在街上亂跑，撞到它們就是必死無疑。
不知道白厄逃去那個地方，是做什麼。
方醒回過頭，雙手插兜：
「我會活過20歲，會活到120歲，會活到看著你死的那一天。」
宇宙小販冷冷道：
「短命鬼的樣子。
「沒有其他事情的話，就滾出這間小房間吧。
「下次還有什麼居民，最好先把它們弄死了，再帶進來。你也知道，我離不開這幢筒子樓，碰到一些移動比較靈活的居民，收藏起來總歸有些麻煩。」
可是，方醒暫時還不想醒來。
在走之前，他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所以，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被困在我的夢境中。
「這個問題，我從七歲開始問你，可是你沒有一次回答過。
「你是打算把這個秘密藏到世界毀滅那一天麼。」
這個問題，從方醒在夢境中，第一次見到這位奇怪的夢境居民，就開始詢問。
直到現在，他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所謂的「宇宙小販」四個字，還是方醒自己給他起的。
當然，同樣，今天方醒只是例行公事詢問他，並沒有太期待他會正面回答自己。在此之前他已經詢問過幾千遍了，皆是徒勞。
一如既往，宇宙小販的語氣，傲慢且生硬：
「想知道麼。
「拿一萬枚硬幣過來，」
方醒繼續追問道：
「我八歲的時候，有一次你說漏了嘴，你在未來見過我。
「所以你是不是從未來回來的，現在這個世界對你來說其實是過去？
「未來的我，做了什麼事情？」
宇宙小販：
「未來的你麼……
「路邊一條野狗。
「連評價的必要都沒有。
「反正未來你們人類文明，都走向滅亡了，這是既定的宿命，你是誰，在未來做了什麼事情，又有什麼區別。」
關於這個預言，方醒也在這怪物的口中，聽到了無數次。
他並不確定是真是假，宇宙小販到底是為了表達對人類和旅人的輕蔑，隨口一說；還是真的在未來發生過的事情。
方醒：
「你說的很對，我不是什麼，我是一條野狗。
「但是即使做一條野狗，我也要做最特別的那條，野狗之王。」
他還想詢問什麼，狹窄的房間環境，開始扭曲旋轉起來。
方醒清楚，每次提到這個話題，宇宙小販都會草草帶過，然後直接把他趕出夢境。
夢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
……
……
緩緩睜開眼睛，方醒已經從夢中醒來。
夢境中那支交易的鋼筆，在現實中自己的手上，也對應出現。
「夢中的東西。
「居然真的能帶出來。」
這是這十年來，方醒和宇宙小販達成的第一筆交易，從噩夢世界帶出來的第一件道具。
就像是人類，稱呼夢境世界中的這些怪物為「居民」；居民們，也稱呼進入夢境世界的現實人類，為「旅人」。
方醒這樣，能夠自由進出噩夢世界的，來自現實世界的人類，就是一個典型的旅人。
「一硬幣能換的東西十分稀少，就在這幾排。
「你自己挑一下。看中哪個，一手交錢，一手拿貨。
「當然，我建議現在的你，挑一些擁有進攻能力，或者防守能力的道具。你的血肉之軀，在夢境居民面前脆的像是一張紙頭一樣，隨便哪個居民一巴掌就能殺了你。
「那個白厄的報復心極強。她已經記住你這張臉，這次吃了大虧之後，是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
「我還是不希望你死得這麼快。畢竟這幢筒子樓，這麼多年只有你一個人可以進來，要是你死了，我打發時間的玩具可就又少了一件。」
宇宙小販，「好心建議」道。
方醒沒有理會他。俯下身子，撿起一支普普通通、外形上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的褪色黃色鋼筆：
「我記得，這支筆是不是叫做預言家的筆。」
宇宙小販懶懶掃了一眼：
「是的。
「你要買它？」
方醒：
「它能預言未來麼。」
宇宙小販：
「它的效果是，能隨機寫出一件未來發生的事情。該效果一天最多使用三次。
「寫出的東西，完全是隨機的。就算你知道了未來，也很難去改變什麼。
「比如說，預言家的筆告訴你，接下來一小時白厄會過來殺你。拿了這支破筆，你又能夠做什麼，靠著鋼筆和她纏鬥麼？還是在臨死前寫一封漂亮的遺書？」
方醒一眼就相中了這支預言家的筆。
來到夢境十年。他很早就開始關注這支筆了，雖然往日沒有流露出對它任何的興趣，但是在得到硬幣之後，直接無視其他更加花哨的武器，立刻選擇了這支筆，作為自己在夢境中得到的第一件道具。
「就是它了。」
夢境小販慢慢停下了手中動作，抬起頭：
「你確定，你需要它？」
方醒反問道：
「不可以麼？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是你定下的規則。
「我想要買什麼商品，這好像是我的自由吧。」
宇宙小販冷笑著，示意方醒可以拿走這支鋼筆了:
「可以拿走。這支預言家的筆，現在歸你了。
「我只是在想——
「以你張揚自負的性格，還不找點靠譜的東西保命，在這個噩夢世界，大概活不過二十年。
「你死之後，我還得要找一個新的玩具，陪我打發這漫漫無聊歲月。
「等到白厄過來找你復仇。你會發現，這支看起來效果精妙的小破筆，給你提供不了任何幫助。
「你在臨死之前的悔恨和無助，被白厄折磨的肉體上的崩潰和痛苦，對於我是大戲落幕之前最精彩的高潮。
「你一定會後悔的。」
方醒沒有理會他。提起黃銅色鋼筆，檢查了一下筆芯和筆管，確認沒有質量問題之後，收貨。
事實上，宇宙小販黑布上隨便一件商品，都是讓外面居民打破腦子的神級道具。
就像是這支預言家的筆，宇宙小販口中一無是處的凡品。也蘊含著預知未來這樣的時間系超能力。
方醒再次走到了窗台口，剛才白厄逃跑的地方。
白厄逃跑的方向，是南方。
望向南方的遠處，城市地平線的盡頭，是一座巨大的血紅色雲團，像是有生命一般緩緩蠕動著，籠罩著下方無數建築群。
血紅色雲團的下側，下垂了無數根細長的血線，連接著一個個小紅點。
小時候，因為距離緣故，方醒並沒有看清楚，血雲下垂的血線掛著的東西。
在噩夢筒子樓待久了，他遠望的次數多了，也逐漸理解了，那些蠕動著的小小紅點，究竟是什麼。
是一個個人類輪廓。
他們被掛在血線上，吊在城市上空的萬米高空。生死不知，不知道是因為痛苦在掙扎，還是屍體因為某些詭異的原因，還在做著無規律反應。
以血雲的範圍之大，下垂下來的血線，起碼有上萬根。
上萬具屍體，被懸掛在這座城市上空，組成了一道血腥又壯麗的畫面。
宇宙小販心情好的時候，也回答過方醒一些問題。天的那邊，究竟是什麼東西。
是「幸福之城」。
那座城池的主人，據說也是一位旅人，和方醒一樣是穿越進夢境世界的人類。
但是不知道他遇到了什麼奇遇，居然在這到處都是居民的噩夢世界，打造了這座巨大的城池，並且得到了居民們的認可，成為了城主。
在幸福城中，傳說中，還有一件叫做許願壺的道具，可以實現許願者的任何願望。
具體情況，方醒也並不是很清楚。他很少離開房間，進入噩夢世界的更深處探險。
這裡到處都遊蕩著強大的居民，不是方醒一個普通人類可以應付的。
來到現實中的居民，比如白厄，實力已經被大幅度壓制。而在噩夢世界，這些居民可都是全盛姿態，普通人類在街上亂跑，撞到它們就是必死無疑。
不知道白厄逃去那個地方，是做什麼。
方醒回過頭，雙手插兜：
「我會活過20歲，會活到120歲，會活到看著你死的那一天。」
宇宙小販冷冷道：
「短命鬼的樣子。
「沒有其他事情的話，就滾出這間小房間吧。
「下次還有什麼居民，最好先把它們弄死了，再帶進來。你也知道，我離不開這幢筒子樓，碰到一些移動比較靈活的居民，收藏起來總歸有些麻煩。」
可是，方醒暫時還不想醒來。
在走之前，他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所以，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被困在我的夢境中。
「這個問題，我從七歲開始問你，可是你沒有一次回答過。
「你是打算把這個秘密藏到世界毀滅那一天麼。」
這個問題，從方醒在夢境中，第一次見到這位奇怪的夢境居民，就開始詢問。
直到現在，他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所謂的「宇宙小販」四個字，還是方醒自己給他起的。
當然，同樣，今天方醒只是例行公事詢問他，並沒有太期待他會正面回答自己。在此之前他已經詢問過幾千遍了，皆是徒勞。
一如既往，宇宙小販的語氣，傲慢且生硬：
「想知道麼。
「拿一萬枚硬幣過來，」
方醒繼續追問道：
「我八歲的時候，有一次你說漏了嘴，你在未來見過我。
「所以你是不是從未來回來的，現在這個世界對你來說其實是過去？
「未來的我，做了什麼事情？」
宇宙小販：
「未來的你麼……
「路邊一條野狗。
「連評價的必要都沒有。
「反正未來你們人類文明，都走向滅亡了，這是既定的宿命，你是誰，在未來做了什麼事情，又有什麼區別。」
關於這個預言，方醒也在這怪物的口中，聽到了無數次。
他並不確定是真是假，宇宙小販到底是為了表達對人類和旅人的輕蔑，隨口一說；還是真的在未來發生過的事情。
方醒：
「你說的很對，我不是什麼，我是一條野狗。
「但是即使做一條野狗，我也要做最特別的那條，野狗之王。」
他還想詢問什麼，狹窄的房間環境，開始扭曲旋轉起來。
方醒清楚，每次提到這個話題，宇宙小販都會草草帶過，然後直接把他趕出夢境。
夢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
……
……
緩緩睜開眼睛，方醒已經從夢中醒來。
夢境中那支交易的鋼筆，在現實中自己的手上，也對應出現。
「夢中的東西。
「居然真的能帶出來。」
這是這十年來，方醒和宇宙小販達成的第一筆交易，從噩夢世界帶出來的第一件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