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真人法旨,意外優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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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兄,這甲班的弟子,怎麼才這麼點人?」

  待眾人坐定,許潛才低聲向一旁的邢盛問道。

  聞言,邢盛轉過頭來,看了許潛一眼,面上露出一絲苦笑。

  「許老弟有所不知。這甲班的弟子,當然不止這些。只是……」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解釋道。

  「只是那些上捨生和內捨生,大多資糧充足,有自己的修行規劃,根本不需要來聽這種大課。」

  「他們要麼是請了專門的講習單獨授課,要麼就是自己閉關修行。只有到了每年考核的時候,才會露面。」

  「真正會來聽這種大課的,基本上都是咱們這種外捨生,或者少數幾個實在沒有門路的內捨生。」

  聽邢盛這麼一說,許潛心中恍然。

  怪不得這靜室中的人數這麼少。

  看來,這學宮中的三等待遇,差距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一旁的褚鳴顯然也聽見了邢盛的解釋,他皺了皺眉頭,瓮聲瓮氣地問道。

  「那咱們來聽這大課,還有什麼用?」

  「當然有用。」

  邢盛搖了搖頭,解釋道。

  「褚兄可別小看這大課。雖然比不上那些上捨生的單獨授課,但這畢竟是學宮正式的講習在授課。」

  「而且,最關鍵的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每次授課時,咱們可以免費使用這高等靜室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

  褚鳴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對啊。」

  邢盛點了點頭。

  「褚兄不知道吧。這種等級的靜室,平時若是想要租用,每個時辰便要一千符錢。」

  「什麼?!一千符錢?!」

  褚鳴兩眼一瞪,忍不住驚呼出聲。

  他的聲音稍微大了些,惹得周圍幾個弟子紛紛側目。

  褚鳴反應過來,趕忙壓低了聲音,面上有些訕訕。

  「這也太黑了吧!」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一旁,林千緒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

  他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道。

  「邢兄的意思是,咱們來聽這大課,最主要的,其實是借用這靜室修行?」

  「正是。」

  邢盛點了點頭。

  「林兄說得沒錯。這高等靜室,對修行的輔助作用極大。在這裡修行兩個時辰,足以抵得上在外面修行一整日。」

  「那些上捨生和內捨生,之所以不來聽大課,除了有自己的修行規劃以外,也是因為他們根本不缺租用靜室的符錢。」

  「但咱們這些外捨生,哪有那麼多符錢來租用靜室?所以,這每次授課的兩個時辰,對咱們來說,就極為珍貴了。」

  聽邢盛解釋完,許潛幾人皆是沉默了下來。

  半晌,江芸才撇了撇嘴,有些不忿地說道。

  「這學宮也太不公平了!同樣是弟子,憑什麼那些上捨生就能有這麼多優待?」

  聞言,邢盛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江姑娘,這世道本就是如此。咱們能被特招進到這東廬學宮裡,已經算是天大的造化了。至於其他的,也只能靠自己了。」

  他這話說得雖然有些無奈,但卻也是事實。

  眾人心中雖然有些不忿,但也知道邢盛說得沒錯。

  沉默了片刻,許潛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邢兄說得對。既然咱們沒有那些上捨生的條件,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這兩個時辰,必須分毫必爭地利用起來。」

  聞言,褚鳴幾人也紛紛點了點頭。

  就在幾人說話間,靜室前方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一位身穿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從石台後方走了出來。

  這男子看年紀大約三十餘歲,面容清瘦,留著一縷長須,氣質頗為儒雅。


  他來到石台之上,盤坐在蒲團上,目光掃過下方的眾弟子。

  待看清了靜室中的人數,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但很快便收斂了起來。

  「諸位弟子,在下姓秦,添為本班助教。」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開口道。

  「今日是諸位入學以來的第一次授課,便由我來為諸位講解一番,甲班的課業制度。」

  說著,秦助教伸手從一旁的矮桌上,拿起一本薄冊,翻看了起來。

  台下,眾弟子紛紛屏息凝神,仔細聆聽。

  許潛也收斂了心神,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秦助教身上。

  他知道,接下來秦助教所說的內容,將直接關係到他們日後在學宮中的修行。

  秦助教的聲音不急不緩,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弟子的耳中。

  「諸位既入甲班,便已是三魂明見的道徒,這一境界的修行,與乙班和丙班不同,重心不再淬鍊魂魄,而在為日後晉升陰神打下根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眾弟子,繼續說道。

  「甲班課業,分為三科。道法科,術法科,兵馬科,三科輪授,每旬一次。今日便是道法科的授課,稍後會有講習前來為諸位講解。」

  「除此之外,學宮對甲班弟子的考核,也分為三個部分。」

  秦助教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是每年的課業考察。三科皆有考察,由學政司派人主持。考察的內容,便是諸位在這一年中,對三科課業的掌握程度。」

  說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是學分。諸位在學宮中修行,所需的資糧、術法、法器等等,大多需要以學分兌換,而學分的獲取,主要是通過完成學宮發布的派遣任務。」

  聽到派遣二字,台下的眾弟子紛紛豎起了耳朵。

  許潛也眼神一動,心中暗道一聲。

  「來了!」

  他前日便聽邢盛說過,外捨生每月都要完成一次強制派遣。此時聽秦助教提起學分和派遣,心中便已做好了準備。

  然而,秦助教接下來的話,卻讓許潛面上一愣。

  「按照學宮以往的規矩,甲班的外捨生,每月都必須要完成一次強制派遣。不過……」

  說到這,秦助教口中話鋒一轉,面上閃過一絲古怪的神色。

  「今年有所不同。」

  他放下了手中的薄冊,看向台下的一眾弟子,緩緩說道。

  「奉真人法旨,本屆甲班外捨生,於三個學年內,免除每月強制派遣之義務。」

  此言一出,靜室之中頓時一陣騷動。

  一眾弟子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有人面露喜色,似乎是鬆了一口氣,有人眉頭微皺,不知在想些什麼,還有人面無表情,仿佛對此毫不在意。

  許潛和林千緒對視了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疑惑。

  這消息乍一聽,似乎是個好事。不用每月都被迫去完成那些危險又麻煩的派遣,確實讓人輕鬆不少。但仔細一想,卻未必如此。

  「這派遣任務,雖然危險,但也是獲取學分的主要途徑。若是沒有了強制派遣,那些實力一般,又沒有門路的外捨生,恐怕斂學分都很難賺到了。而且結合昨日邢盛所說的劫氣蔓延之事,學宮突然免除強制派遣,恐怕沒有眾人想像的那麼簡單。」

  許潛微微皺起眉頭,心中念頭飛轉。

  不過,一旁的褚鳴卻沒想到這麼多,他撓了撓頭,低聲說道。

  「這是好事啊!不用去賣苦力了,咱們就能安心修行了。」

  「未必。」

  聞言,林千緒搖了搖頭,低聲道。

  「沒了強制派遣,咱們獲取學分的機會就少了,而且資糧獲取,以及某些實戰經驗也要從派遣中積累。若是一直悶頭修行,到了考核的時候,恐怕比不過那些內捨生。」

  聽林千緒這麼一說,褚鳴也反應了過來。

  他撓了撓頭,面上有些糾結。

  「那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說不準。」

  許潛接過話頭,緩緩說道。


  「表面上看是輕鬆了,但實際上,可能是學宮有意為之。」

  說著,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又道。

  「你們想,那劫氣正在蔓延,學宮這個時候免除強制派遣,會不會是想讓咱們這些外捨生,少去接觸那些危險的地方?」

  聞言,林千緒眼神一動。

  「許兄的意思是,學宮在保護咱們?」

  許潛搖了搖頭,口中回道。

  「未必是保護,也可能是覺得,咱們這些外捨生實力不夠,去了也是送死,不如先養著。」

  他這話說得有些直白,但幾人聽了,卻都沒有反駁。

  確實,他們這些外捨生,在學宮中的地位最低,資源最少。學宮會不會在意他們的死活,還真不好說。

  一旁的江芸撇了撇嘴,低聲嘟囔道。

  「管他呢!反正沒了強制派遣,咱們就自己去接派遣唄!難道還怕找不到活干?」

  「江姑娘說得對。」

  聞言,邢盛點了點頭,附和道。

  「這派遣任務,又不是只有強制的那種,雲庾司里多的是各種派遣,咱們自己去接就是了。」

  「只是……」

  說到這,他頓了頓,面上露出一絲苦笑。

  「只是那些報酬豐厚的派遣,大多被人搶走了,剩下的,不是危險,就是麻煩。」

  幾人低聲議論著,台上的秦助教卻沒有在意。

  他等台下的騷動稍稍平息,便繼續說道。

  「除了課業考察和學分以外,甲班弟子還有最重要的一項。」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那便是每年的晉升考核。」

  「諸位都知道,想要留在學宮之中,必須在三年之內,通過晉升考核,拜入某位洞府的教授或博士門下,成為真傳弟子。」

  「每年的晉升考核,學宮都會發放部分名額。諸位需要通過與同門的比試、考核,來爭取這些名額。」

  「若是三年之內,都未能通過考核……」

  秦助教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話中的意思,眾人都明白。

  若是三年之內都未能拜入洞府,便只能離開學宮了。當然,還有一個選擇,便是被學宮外放出去,管理各地的庶務。但這條路,同樣不容易。秦助教說完,又翻看了一番手中的薄冊,將一些零碎的規矩講解了一遍。諸如授課時不得喧譁、不得私自鬥法、出入學宮需得報備等等。

  這些規矩,眾人在學宮發下的那本薄冊中,大多已經看過了,此時聽秦助教再說一遍,也只是加深些印象罷了。

  講解完規矩,秦助教便放下了手中的薄冊。

  「好了,今日的課業制度,便講解到這裡。接下來,便由道法科的林講習,為諸位授課。」

  說完,他便站起身來,朝台後走去。

  片刻後,一道身影從台後走了出來。

  來人穿著一襲青色錦袍,神色淡然,眉宇間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

  他來到石台之上,盤坐在蒲團上,目光掃過下方的眾弟子。

  當他的目光掠過許潛和褚鳴時,微微停頓了一瞬,旋即便移開了。

  此時許潛和褚鳴也認出了此人。這人正是那日在東山之上,召見了他們兩人,並將他們劃入東廬學宮的那位陰神境仙家。

  「在下林玄,添為道法科講習。」

  林玄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弟子耳中。

  「今日這堂課,我只講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眾弟子。

  「何為道?何為法?」

  此言一出,台下的眾弟子皆是面面相覷。

  這個問題,實在是太過寬泛了。

  道與法,自古以來便有無數仙家探討過,卻從沒有人能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如今林講習一上來便拋出這個問題,眾人一時間都不知該如何回答。

  林玄卻似乎並不在意眾人的反應。

  他自顧自地說道。

  「道者,萬物之始,天地之根。法者,道之顯化,術之根本。修行之人,修的便是這道,用的便是這法。」


  「但你們可知道,這道,究竟是什麼?這法,又是什麼?」

  他看向台下眾弟子,等待著有人回答。

  靜室中一片沉默。

  半晌,才有一個弟子壯著膽子開口道。

  「講習,弟子以為,道便是天地運行的規律,法便是修士掌握的力量。」

  聞言,林玄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說得不錯,但還不夠。」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道,無形無相,不可言說。法,有形有相,可以傳授。你們現在所學的,無論是術法,還是修行功法,都屬於法的範疇。但若只是學會這些法,卻不懂得道,那終究只是皮毛。」

  說著,林玄忽然伸出一指,點向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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