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忠肝義膽大包天(鳴謝「喬瑜」書友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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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廠公,不能退朝!」

  就在魏忠賢「退朝」二字餘音未散,內侍已慌慌張張要抬起龍輦的剎那,一聲斷喝如金石迸裂,自丹墀下驟然炸響,硬生生截斷了所有動作。

  眾人驚愕望去,只見鍾誠已昂首挺胸,向前踏出一步。青色熊羆補子在凝固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目。

  【歷史上的天啟是明年八月駕崩,但是——歷史已經改變了!】

  他的念頭如電光火石一般急速轉動,【朱由校絕非庸主,貪玩怠政和身體孱弱是真,可帝王心術與制衡朝局的本能卻刻在骨子裡,政治天賦比他弟弟朱由檢強多了——所以他活著絕對比死了強多了!】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先是對御輦方向深深一揖,旋即轉向神色陰晴不定的魏忠賢,聲音朗朗,壓過了全場騷動:「廠公!陛下驟然暈厥,情勢萬分危急,此刻龍體最為緊要!若倉促移動,鑾輿顛簸之下,恐生不測之變!當務之急,是需立即就地穩住陛下情形,查明根源,豈可延誤?!」

  【最關鍵的是,天啟真的「不測」,繼位的不是崇禎,而是三皇子朱慈炅,到時候魏忠賢就能『挾幼帝以令大明』——這絕對不行!】

  他猛地轉身,面向那一片駭然失色的朱紫公卿,袍袖一振,石破天驚:「值此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人,行使非常之法。此間能救陛下者——」

  【這後宮都死了四個娃,大明太醫院都能說「天啟消消樂」,實在是讓人不放心——所以這事兒還得我來!】

  他手臂一抬,直指身後肅立的范德彪、馬冬梅,以及那翎羽流光、四目如星的重明神鳥,聲震屋瓦:「唯天降神使,身負無上造化之術!彼等既能於旦夕之間挽救三皇子殿下於瀕危,必也能辨明陛下症候,施以回春妙手!臣斗膽,懇請即允神使為陛下施診,穩篤聖躬,再議後計!」

  【哎,我穿越過來除了搞出來一個王恭廠「特區」,就剩下救死扶傷了。】

  鍾誠的聲音如金鐵交鳴,在死寂的皇極門廣場上迴蕩,每一個字都砸在眾人心頭。

  【這鐘誠……要麼是膽大包天……要麼是忠肝義膽???】

  幾乎在同一瞬間,這個念頭如野火般掠過在場絕大多數文武百官的心頭。驚愕、駭然、難以置信,繼而化為種種複雜的情緒,在沉默的朝班中無聲涌動。

  天子之軀,國本所系,何其敏感!鍾誠一個五品武弁,竟敢力主讓「天外之人」近前施為——此等行為,說是「僭越」都算輕描淡寫。

  另外,此舉無異於公然挑戰九千歲的權威,而且是在逼迫魏忠賢立即做出決定。

  當然啦,還有一種解釋,鍾誠實在太忠誠了,看到君父暈厥,不顧個人名位和安危,悍然直諫,堪稱是楊椒山再世,海剛峰第二!(註:楊椒山就是彈劾嚴嵩「十罪五奸」的楊繼盛;海剛峰則是海瑞。)

  這一刻,所有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凝固在御階之前,聚焦在那個身著緋袍、面無表情的司禮監秉筆、提督東廠太監——魏忠賢的身上。

  他能感受到那兩千多道目光的重量,它們像無形的針,刺在他的華麗異常的蟒袍之上,更刺在他那深不可測的心湖之中。廣場上靜得可怕,連旌旗在晨風中拂動的微響都清晰可聞……

  「呼……」

  就在這時,龍輦上的天啟皇帝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輕輕地道:「……可。」

  這一個「可」字,雖輕雖弱,卻是真正的聖心獨斷,乾坤底定。它徹底碾碎了所有程序上的爭議與權力上的博弈。

  魏忠賢臉上所有複雜的情緒瞬間凝固,隨即化為一片深潭般的平靜。他深深低下頭,對著御輦方向:「老奴……遵旨。」

  再抬頭時,他臉上已只剩下太監大璫執行皇命時特有的、冰冷而高效的權威。目光如鷹隼般掠過全場,聲音不再有絲毫猶豫與陰柔,只剩下純粹的、不容違逆的命令:

  「陛下有旨:鍾誠率神使隨駕,移步文華殿西暖閣。內閣、司禮監、英國公、成國公、定國公——哦,還有信王千歲隨行侍疾。其餘文武百官,各歸班位,靜候天音,不得擅離,不得喧譁!」

  「臣等奉命!」

  被點名的核心重臣齊聲應諾。再無任何雜音。

  「起駕,文華殿。」

  魏忠賢拂塵一甩,轉身引路。龍輦被極其平穩迅速地抬起、轉向。鍾誠與戰錘三人組沉默跟上,十幾位帝國真正的執棋者緊隨其後。

  沉重的宮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廣場上那兩千多道目光,徹底隔絕在外。


  陽光,被文華殿精緻的菱花格窗欞切割成一道道狹窄的光柱,無聲地投在幽靜殿閣的金磚地上。

  這裡不再有萬眾矚目,只有帝國最核心的寥寥數人,以及懸浮空中、翎羽流淌著神秘輝光的機械神鳥。

  「神甫閣下,請開始吧。」鍾誠沉聲說道。

  重明神鳥無聲地飛到了距御輦三丈之外停住,並未靠近,盡顯「遙察」之禮。

  只見它眼中射出一道柔和卻不失明亮的藍色光柱,如探照燈般,徐徐掃過天啟皇帝全身。

  那光柱似乎並非普通光線,掠過之處,龍袍之下竟隱隱有極其微弱、仿若水波流轉般的光暈反饋,更似有無數細微如蚊蚋的數據流在神鳥四目之中瘋狂閃爍。

  在場眾人屏息瞠目第看著這聞所未聞的「光電診脈」。

  約莫十次呼吸之後,光柱收斂。重明神鳥並未轉向鍾誠,而是直接以清晰平板的官話開口:

  「掃描完成。目標生命體:大明帝國皇帝朱由校。綜合狀態評估:

  進行性器官損傷——慢性腎小球腎炎。腎臟濾過功能已出現不可逆的結構性損害,目前處於急性發作期,引發暈厥。經緊急干預可暫時緩解症狀,但病灶持續存在並緩慢進展。

  先天性系統脆弱——遺傳性心腦血管疾病傾向。生理掃描顯示血管彈性與心臟代償能力低於同齡預期基準,此體質極大增加了在未來數年內,因腎臟疾病繼發心力衰竭或腦卒中的確定性風險。

  持續性代謝毒害——極高蛋白與嘌呤飲食。當前飲食模式對腎臟造成的代謝負荷,是其自我修復能力的3.2倍。

  結論:當前暈厥為急性症狀,可解。然上述三重病因已形成進行性致命閉環。若不中斷此循環,體系統計模型顯示,生命體徵將在1至3年內衰減至不可逆衰竭臨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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