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殺俘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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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在太殘暴了!】

  鍾誠看了看地上「中門大開」的仕長,又瞧了瞧一旁「左右分離」的巫靈,心中暗道,【黑暗靈族的畫風就不討喜,身上顏色這麼複雜,還帶這麼多零碎,塗色都不好塗……】

  「薛高兄,這便是你方才所說的『葛摩的黑暗靈族』?」孫傳庭走上前來。

  他面色雖鎮定如常,但目光掃過坑中這兩具造型詭譎、死狀悽慘的異形屍骸時,眼中仍掠過一絲驚悸與凝重,「其形貌之詭,兵甲之異,實非人間所見。方才觀其搏殺之術,快疾狠辣,絕非尋常軍伍可比。彼等……究竟是何來歷?」

  「白谷兄問得好。」鍾誠收斂心神,指向地上的異形屍骸,「簡單說來,此輩便如橫行東南海上的巨寇,只不過他們劫掠的不是商船與城鎮,而是星辰與世界。」

  他稍作停頓,用更易理解的比喻解釋道:「這些『黑暗靈族』並無統一魁首,而是分成大小不一的『陰謀團』,各據一方,恰似閩浙沿海那些亦商亦盜的海商集團。每個陰謀團的首領,便稱作『霸主』,其權柄威勢,不亞於縱橫海上的鄭芝龍、李魁奇、劉香之流。」

  他抬手指向北方,仿佛指向無盡星海:「而他們盤踞的老巢,名曰『葛摩』,乃是一座飄蕩於虛空的詭譎之城。此城之於他們,便如同曾經的月港之於東南海商——既是巢穴,亦是銷贓之所、享樂之窟。這些陰謀團彼此間時而聯手劫掠,時而又內鬥傾軋,與海上各家爭雄奪利,並無二致。」

  孫傳庭若有所思:「如此說來,此番來襲的,僅是其中一支『陰謀團』?」

  「正是。根據那艘『妖舟』上的銘文,好像叫什麼『蒼白笑靨』——應該是烏合之眾,沒啥名氣。」鍾誠抬手一指毒液突擊艇的殘骸。

  殘骸之上,瓦麗-伽馬神甫就像辛勤的小蜜蜂一般,用她偽裝成尾羽的機械臂拆卸著異形科技設備,然後運到胸牆之外的「工棚」之中。

  據她報告,已經找到了基本完好的「黑暗天幕」和「反重力單元」,雖然不知道前者有什麼用,但是後者可以用來修復那艘損壞的蘭德速攻艇。

  鍾誠隨即指向巫靈凱萊絲的殘軀,「黑暗靈族之中,亦有諸多教派與行當。譬如這『巫靈教派』,專司搏殺之『藝』,全員皆為女子。她們平日裡便在葛摩的競技場中與各種凶獸異類相鬥,以殺戮展現所謂『藝術』。」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外還有『血伶人』,擅於改造血肉、炮製活體兵器,陰毒殘忍更甚於『採生折割』;『夢魘』精於潛行暗殺,神出鬼沒,有如紅線聶隱娘;更有那『馴獸師』,專司駕馭驅使種種凶暴怪獸,到處攻城掠地的妖人……五花八門,皆非善類。」

  「當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啊!」孫傳庭聽得目瞪口呆,正想繼續再問——然而,戰鬥修女的行動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瑪竇妮·梅已然走到了那兩名被鐐銬鎖死、昏迷不醒的黑暗靈族俘虜面前,背後的噴火器發出了蓄壓的低沉嗡鳴,那支離骷髏面具般的面甲下,冰冷的視線鎖定著異形。

  「異形之軀,污穢之魂,唯有用帝皇的聖火方能滌淨。」她低沉而虔誠的宣告如同最終的審判,「以人類之主之名,賜爾等……仁慈的淨化!」

  孫傳庭不由得問道:「馬真人這是要作甚?」

  「哦,她這是要『淨化』這兩隻黑暗靈族。」鍾誠無所吊謂地道。

  孫傳庭不愧是同進士出身,聽明白了『淨化』二字的真實含義,忍不住搖頭嘆息道:「自古殺俘不祥啊……」

  【殺俘不祥?真是腐乳——哦,你老兄還是不了解黑暗靈族。】鍾誠心裡暗自發笑,【這幫變態不殺還留著過年嗎?他們可是『天生邪惡的宇智波』,送去功德林都改造不好。而且他們需要特殊的『食糧』……】

  他這個「雲錘粉」對靈族的設定門兒清:色孽在他們的靈魂打上了「標記」,以確保他們死後的靈魂能被祂所吞噬。

  由於這個「標記」,其靈魂就像一個內在持續漏水的破碗。這個「漏水」是自發的、內在的,源於他們祖先在遠古時代的墮落,已經成了他們種族無法擺脫的生理兼靈魂絕症。

  一部分預感到「吃棗藥丸」的靈族在色孽誕生之前就逃離了母星,居住在巨大的方舟世界(Craftworld)中,成為了方舟靈族。他們發展出一套名為「道途」的靈能紀律與精神修行體系,以規避色孽的注視。

  而另一部分生活在網道城市中的靈族,也在色孽誕生中倖存了下來。為了在色孽永恆的饑渴下存活,他們逐漸墮落成了黑暗靈族,形成了依靠折磨他人來維持靈魂存在的殘酷生存方式。


  所以只要不讓黑暗靈族折磨智慧生物,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結束自己的生命,極端情況下甚至會捏碎自己的喉嚨……

  【可是我是錦衣衛啊!】

  鍾誠心中一動,眼中也閃過一絲精光,【北鎮撫司的詔獄裡,最不缺的就是罪大惡極、死有餘辜的囚犯。反正他們都是要死,在死前發揮點餘熱,給咱們的『客人』提供一下『精神糧食』,廢物利用,豈不美哉——萬一我以後不想讓某些人死得太痛快呢……】

  噴火器的噴嘴開始凝聚起危險的熱流,那金色的、毀滅性的火焰即將噴涌而出,將這褻瀆的存在從物理層面上徹底抹除。

  「修女閣下!」他幾乎是本能地脫口而出道,「請等一下!」

  在孫傳庭詫異的目光之中,鍾誠一個箭步上前,伸手虛攔在戰鬥修女瑪竇妮·梅與那兩個昏迷的黑暗靈族之間。

  然後他和馬修女交流了幾句,兩人看上去意見並不統一。

  緊接著,去安置自己兩位受傷部下的范真人,和拆卸毒液突擊艇的重名瑞鳥,也聚攏了過來。

  這三人一鳥湊在一起,又說了好一會兒,最後馬修女收起了噴火器,轉身離開。

  而鍾誠也得意洋洋地走了回來,笑吟吟地道:「白谷兄,久等了,請見諒——三位真人仁慈,這兩隻異形,暫且留他們一命。」

  孫傳庭卻十分嚴肅地拱手道:「薛高兄,你能夠力阻馬修女殺俘,正乃仁恕之道也!」

  雖然他聽不懂低哥特語,但是他靠著察言觀色就腦補出了事情經過。

  「白谷兄,過獎了。」鍾誠臉皮雖厚,老臉還是一紅,【我是要讓這兩隻黑暗靈族當『實驗材料』,這麼做和『仁』、「恕」實在是搭不上邊,反倒是有點殘忍咧——不過,有些人一刀殺了太過便宜了他們。】

  他話鋒一轉地道:「白谷兄,看來眼下暫時塵埃落定。不過,你我這衙門裡,恐怕都有一堆文書戰報要頭疼了。而這『魔劫』的始末根由,三言兩語實在說不清……」

  他湊近半步,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私誼的隨意:「不如這樣,等下值之後,我略備薄酒,與老兄接風。席間我再與你細說,如何?」

  孫傳庭目光微動,鄭重拱手道:「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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