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落地印渡
最新章引爆劇情！追更。
林初彤最終被沈牧說服，沒有跟他一起去印渡，但沈牧後來檢查行李的時候，發現行李箱裡又多了幾包藥。
他有些無奈，這丫頭是有多擔心他。
燕京飛往班加羅爾總共需要14個多小時，中間在辛加坡轉機。
只是沒想到從辛加坡飛往班加羅爾的飛機上，沈牧遇到了一位好友，同樣去參加拉馬努金獎的陶喆軒。
不過這也實屬正常，按照大會舉行的時間來說，最近這兩天乘坐這班飛機的大概很多都是要參會的學者和學生。
陶喆軒這一個月都在家鄉澳國休假，所以這次他是從澳國直接趕過來，此行還帶著他的博士生班傑明·米勒。
見到沈牧，陶喆軒有些激動，當即就要和沈牧旁邊的那位小伙子換座位。
那位歐洲小伙兒明顯有些不情願，對著班傑明和陶喆軒道。
「不好意思，你們也是沈教授的粉絲嗎？要不這樣吧，我先在這裡坐一會兒，後半程讓給你們，剛才還有還幾個乘客想要和我換座位，我都沒有同意……」
不過說著說著他眼神一頓，神色立馬有些拘謹，「您是陶教授吧？」
剛在這坐了一會兒，沈牧就感覺被這老兄吵得腦仁疼。
「沒錯，他是陶教授，能不能給我們個機會說兩句？」
那位乘客快速站起來給陶喆軒讓座，最後看了班傑明一眼，「陶教授，抱歉，剛剛實在是這位夥計的頭結結實實地擋在您前面，我才沒能認出您。」
班傑明沒好氣，感覺自己的大頭被針對了。
「來，兄弟，你跟我坐，咱倆聊聊。」
……
陶喆軒坐下，系好安全帶，長舒一口氣，這才轉向沈牧，眼裡帶著長途旅行後略顯疲憊，但依舊明亮。
「總算是能好好說說話了。」他用的是粵語，語速輕快，「沈，你最近在《自然》刊出的那三篇化學論文，我看到了。」
沈牧毫不意外，「看了？感覺如何？」
「坦白說，我不是電化學專家，合成和燒結工藝的具體細節，我無法評判。」
陶喆軒很直接，「但我能看懂你建立的那些模型。尤其是描述動態界面演化的那組偏微分方程，以及你處理邊界條件、證明解存在唯一性的方法。你把一個極端複雜的物理化學過程，提煉成了一個數學上可處理、可分析的問題。這種抽象和建模能力，才是精髓。」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嘆：「更讓我驚訝的是，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不僅提出了理論模型，還把對應的合成路徑、材料工藝都推到了可實驗驗證的步驟。」
「數學是工具，但你用它撬動的是另一個領域的實際問題，而且看起來撬動了關鍵點。我認識的一些做計算材料的朋友，已經開始討論你那幾篇論文裡的算法了。」
沈牧點點頭：「模型只是起點，最終要回到實驗和數據。不過最近初步的驗證結果還不錯。」
「我聽說了。」
陶喆軒露出笑意，「沈教授親自為華科院眾位院士現場復刻實驗，一次成功，數據漂亮。消息雖然還沒正式公布，但在小圈子裡已經傳開了。你這次是扎紮實實地震動了材料化學和電池領域。很多人都在問，這個沈牧到底是何方神聖，怎麼數學做得好好的，轉頭就在電池材料上連下三城。」
「碰巧對這個問題感興趣而已。」沈牧道，對於前幾天復刻實驗的消息傳播如此之快，都到了大洋彼岸，他還是有些意外。
「你這碰巧可有些嚇人。」陶喆軒笑著搖頭，隨即身體朝沈牧這邊傾了傾，壓低了些聲音，眼中有些神秘，「好了，化學的事先放一放。這次去班加羅爾，拉馬努金獎，你心裡有數了吧？」
沈牧看著陶喆軒笑了笑，「嗯，大概有那麼幾成把握？」
陶喆軒臉上的笑容瞬間擴大，帶著瞭然。
「你呀，坦白說，就你這半年的成果，如果這獎今年不給你，那評委會的眼光就真的有問題了。我敢打賭，不只是提名，最終名單里肯定有你，而且……」
他拖長了語調，看著沈牧的神情，「是不是已經有人提前通知你了？」
有的時候，沈牧真的很佩服陶喆軒的觀察力和敏銳度，別人還在接收他的話時候，這位陶教授已經往深處覺察了好幾層了。
智力高真的很不一樣，這一點沒有人比一點點在增加智力的沈牧感觸更深。
況且陶喆軒已經拿過拉馬努金獎，對裡面的流程和某些不成文的慣例門兒清。
有些獎項，尤其是針對已有公認突出成就的學者時，委員會為了確保獲獎者能到場，有時會提前非正式地知會。
「委員會確實聯繫過我。」沈牧坦誠道：「他們希望我能準時出席頒獎禮。」
陶喆軒一拍扶手，雖然刻意壓著聲音，但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果然，我一早就知道會是你，沈，提前恭喜你了。」
沈牧笑著道謝，「不過他們通知我的時候要我保密，所以陶，你也得保密。」
「明白。」
陶喆軒坦言道：「不過我可能會忍不住跟我的學生班傑明說，但我會讓他保密的。」
沈牧：「……」
兩人相視而笑，陶喆軒佯裝十分感慨的樣子。
「果然得是你，我當年拿這個獎的時候，可沒這待遇。我是到了頒獎典禮現場，聽到主持人念到我名字，才知道自己得獎了的。雖然之前也有預感，但畢竟沒接到任何通知。」
對此沈牧表示判斷錯誤，他還以為提前通知獲獎人這一點是拉馬努金獎委員會的基操。
他由衷道：「那樣也好，當場獲知自己得獎其實更加驚喜。」
陶喆軒可不這麼認為，「還是提前知道的好，說實話，我非常的羨慕你這項特別的待遇。」
他的語氣里並沒有嫉妒，只有對往事的回憶和對沈牧獲獎由衷的高興。
「這下好了，我心裡有底了。到了那我爭取能作為頒獎嘉賓，最好能上台說兩句。親手給你頒獎，想想都有意思。」
沈牧眼神一頓，「陶，那是我的榮幸。」
陶喆軒拍了拍他的肩，「我也是。」
飛機遇到一陣輕微的氣流，顛簸了幾下。頭頂的指示燈亮起，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帶。
等顛簸過去，陶喆軒又轉回話題。
「說起來，你到了班加羅爾，除了領獎，報告準備講什麼？還是標準猜想後續的展望？或者……」他眨眨眼，「談談你的電池模型與某些數學結構的潛在關聯？」
「報告主題已經提交了，是關於廣義上同調理論中的一些新觀察，可能對復幾何中的典則度量問題有啟發。」
沈牧道：「電池的事情，暫時不打算在數學會議上講太多，那是另一個領域的問題。」
「確實，跨界是好事，但在專業會議上還是需要聚焦。」
陶喆軒表示贊同，隨即又興致勃勃，「不過，你剛才說的新觀察，我很有興趣。是不是跟你證明標準定理c時構造的那個特殊譜序列有關？我們上次郵件里稍微提過一句，你沒細說。」
「有一部分關聯。主要是關於如何將霍奇理論中調和形式的一些估計技巧，推廣到更一般的非交換情境，或許能為研究某些非凱勒流形上的特殊度量提供新工具。」沈牧簡單解釋道。
陶喆軒立刻抓住了關鍵：「非交換幾何，阿蘭·孔涅那邊的理論？你想把指標定理的精神更深入地融進去？」
「可以這麼理解，但切入點可能更偏向量叢的模空間穩定性。」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從拉馬努金獎的閒聊，無縫切換回了他們最熟悉的數學語言。
陶喆軒的博士生班傑明從前排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自己的導師和那位年輕的沈教授已經沉浸在了只有他們自己能完全跟隨的思維節奏里，一個用粵語，一個用普通話，偶爾夾雜英文術語，手指偶爾在空氣或小桌板上比劃著名看不見的符號與圖形。
他縮回頭，對旁邊那位換了座位的歐洲小伙聳聳肩，低聲道：「看，這就是為什麼我導師非要換過來。他們的交流幾句，通常意味著接下來幾個小時都不會停。」
歐洲小伙一臉敬佩和羨慕，小聲道：「能聽懂嗎？」
班傑明摸了摸自己的大頭，苦笑，「一部分。但更多時候，我覺得自己像個在聽外星人討論宇宙奧秘的原始人。」
……
飛機在班加羅爾坎皮高達國際機場降落時，已是當地時間下午四點。
艙門打開的瞬間，一股裹挾著塵土、香料和濕熱空氣的暖流便涌了進來，與機艙內恆溫乾燥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沈牧隨著人流走下舷梯，踏上停機坪，午後的陽光依舊灼熱，明晃晃地照在水泥地上，蒸騰起肉眼可見的熱浪。
此時雖然是冬季，但班加羅爾的12月份可以說不但不冷，甚至還挺熱的。
陶喆軒跟在他身後，深吸了一口這特色鮮明的空氣，眉頭微挑。
他指的是空氣中隱約飄來的、混合了濃郁花香、油炸食物和汽車尾氣的複雜氣味。
班傑明·米勒則有些不太適應地用手在臉前扇了扇，他來自氣候溫和的加州，對這種撲面而來的、仿佛具有實體感的熱浪和氣味組合頗感衝擊。
「導師，這裡一直都這麼熱鬧嗎？」
他斟酌著用詞，目光所及，機場周邊略顯雜亂但充滿生機的景象，遠處高矮不一的建築，以及穿著各色紗麗、庫爾塔匆匆往來的人群，都與他熟悉的歐美機場截然不同。
「這才剛到機場外圍，進城了更熱鬧。」陶喆軒顯然不是第一次來印度，語氣十分淡定，「跟上沈教授，別走散了。」
三人取了行李，走出到達大廳。
門口瞬間成了聲浪和視線的焦點。接機的人群擠擠挨挨，舉著牌子，高聲呼喊著名字。
計程車和突突車司機們更是熱情如火，操著口音濃重的英語或印地語、坎納達語，爭先恐後地湧上來招攬生意。
一位皮膚黝黑、身材精瘦，穿著有些發黃白襯衫的司機擠到最前面，他的目光先在陶喆軒和班傑明臉上掃過，然後迅速定在陶喆軒臉上，語速極快地吐出一串帶著濃重南印口音的印地語。
「先生，三個人對嗎？去哪？」
陶喆軒聽得半懂不懂，尋思他這是讓人認成本地人了？
班傑明則完全茫然。
沈牧卻自然地上前半步，同樣用印地語回道，口音竟也帶著幾分北印德里的腔調。
「是，三個人。」
這話出來，陶喆軒，班傑明，連同對面的司機都是一愣。
顯然對於司機來說，這個口音不能更加本地了。
為了能讓其他人聽懂，接著沈牧用英語問道：「我們要去印渡科學學院，去不去？」
「可以。」司機又切換回咖喱味但十分流利的英語。
見如此，班傑明鬆了口氣，追問道：「多少錢？」
司機本能地伸出三個手指頭，看了沈牧一眼，又縮回去兩個。
「算了，1500盧布。」
班傑明和陶喆軒剛才還聽到隔壁司機對他們同樣要去印渡科學學院的乘客說3000盧布，看來這個司機是真的把沈牧當成本地通，不敢太過分了。
班傑明立馬崇敬地看了沈牧一眼，又看向司機，「成交！」
坐到車上，陶喆軒用中文低聲問沈牧，眼裡帶著好奇和欣賞：「你印地語說得不錯啊，沈，我還沒問過你，你怎麼會這麼多語言。」
副駕駛的班傑明也忍不住回頭，可能想聽聽學習語言有什麼訣竅，因為這看上去實在是太酷了。
看了看陶喆軒，又看了看班傑明，沈牧笑了笑，「也許是有一點語言天賦？」
陶喆軒依舊對此大加讚賞的時候，班傑明眼裡的光瞬間熄滅。
果然，這位比他導師還恐怖，他就不該問。
車子匯入班加羅爾傍晚嘈雜而充滿活力的車流。
窗外，摩托車在車縫中靈巧穿梭，色彩鮮艷的突突車噴著藍煙，街邊小攤散發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而又陌生的食物香氣，巨大的電影海報上印著表情誇張的寶來塢明星……
不光是哪一世，這還是沈牧第一次來印渡，感覺還是比較新鮮的。
望向窗外的時候，他聽到陶喆軒在耳邊感慨道：「每次來印度，都覺得這裡既混亂又煙火氣十足。」
沈牧點頭，「確實。」
「對了沈，頒獎典禮後天舉行，你的報告是明天下午對吧？」
「嗯，明天下午三點，主會場。」
沈牧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程，「今晚我們先去酒店安頓，會議註冊應該到晚上八點。」
「好。晚上一起吃飯？嘗嘗地道的南印菜？我知道這附近有家不錯的素食館，瑪莎拉豆湯和薄餅做得非常棒。」
陶喆軒提議，顯然對這裡的美食有所了解。
「沒問題。」
歡迎來到科幻小說的奇幻大陸，入口在此：。
林初彤最終被沈牧說服，沒有跟他一起去印渡，但沈牧後來檢查行李的時候，發現行李箱裡又多了幾包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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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也實屬正常，按照大會舉行的時間來說，最近這兩天乘坐這班飛機的大概很多都是要參會的學者和學生。
陶喆軒這一個月都在家鄉澳國休假，所以這次他是從澳國直接趕過來，此行還帶著他的博士生班傑明·米勒。
見到沈牧，陶喆軒有些激動，當即就要和沈牧旁邊的那位小伙子換座位。
那位歐洲小伙兒明顯有些不情願，對著班傑明和陶喆軒道。
「不好意思，你們也是沈教授的粉絲嗎？要不這樣吧，我先在這裡坐一會兒，後半程讓給你們，剛才還有還幾個乘客想要和我換座位，我都沒有同意……」
不過說著說著他眼神一頓，神色立馬有些拘謹，「您是陶教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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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他是陶教授，能不能給我們個機會說兩句？」
那位乘客快速站起來給陶喆軒讓座，最後看了班傑明一眼，「陶教授，抱歉，剛剛實在是這位夥計的頭結結實實地擋在您前面，我才沒能認出您。」
班傑明沒好氣，感覺自己的大頭被針對了。
「來，兄弟，你跟我坐，咱倆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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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喆軒坐下，系好安全帶，長舒一口氣，這才轉向沈牧，眼裡帶著長途旅行後略顯疲憊，但依舊明亮。
「總算是能好好說說話了。」他用的是粵語，語速輕快，「沈，你最近在《自然》刊出的那三篇化學論文，我看到了。」
沈牧毫不意外，「看了？感覺如何？」
「坦白說，我不是電化學專家，合成和燒結工藝的具體細節，我無法評判。」
陶喆軒很直接，「但我能看懂你建立的那些模型。尤其是描述動態界面演化的那組偏微分方程，以及你處理邊界條件、證明解存在唯一性的方法。你把一個極端複雜的物理化學過程，提煉成了一個數學上可處理、可分析的問題。這種抽象和建模能力，才是精髓。」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嘆：「更讓我驚訝的是，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不僅提出了理論模型，還把對應的合成路徑、材料工藝都推到了可實驗驗證的步驟。」
「數學是工具，但你用它撬動的是另一個領域的實際問題，而且看起來撬動了關鍵點。我認識的一些做計算材料的朋友，已經開始討論你那幾篇論文裡的算法了。」
沈牧點點頭：「模型只是起點，最終要回到實驗和數據。不過最近初步的驗證結果還不錯。」
「我聽說了。」
陶喆軒露出笑意，「沈教授親自為華科院眾位院士現場復刻實驗，一次成功，數據漂亮。消息雖然還沒正式公布，但在小圈子裡已經傳開了。你這次是扎紮實實地震動了材料化學和電池領域。很多人都在問，這個沈牧到底是何方神聖，怎麼數學做得好好的，轉頭就在電池材料上連下三城。」
「碰巧對這個問題感興趣而已。」沈牧道，對於前幾天復刻實驗的消息傳播如此之快，都到了大洋彼岸，他還是有些意外。
「你這碰巧可有些嚇人。」陶喆軒笑著搖頭，隨即身體朝沈牧這邊傾了傾，壓低了些聲音，眼中有些神秘，「好了，化學的事先放一放。這次去班加羅爾，拉馬努金獎，你心裡有數了吧？」
沈牧看著陶喆軒笑了笑，「嗯，大概有那麼幾成把握？」
陶喆軒臉上的笑容瞬間擴大，帶著瞭然。
「你呀，坦白說，就你這半年的成果，如果這獎今年不給你，那評委會的眼光就真的有問題了。我敢打賭，不只是提名，最終名單里肯定有你，而且……」
他拖長了語調，看著沈牧的神情，「是不是已經有人提前通知你了？」
有的時候，沈牧真的很佩服陶喆軒的觀察力和敏銳度，別人還在接收他的話時候，這位陶教授已經往深處覺察了好幾層了。
智力高真的很不一樣，這一點沒有人比一點點在增加智力的沈牧感觸更深。
況且陶喆軒已經拿過拉馬努金獎，對裡面的流程和某些不成文的慣例門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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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員會確實聯繫過我。」沈牧坦誠道：「他們希望我能準時出席頒獎禮。」
陶喆軒一拍扶手，雖然刻意壓著聲音，但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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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笑著道謝，「不過他們通知我的時候要我保密，所以陶，你也得保密。」
「明白。」
陶喆軒坦言道：「不過我可能會忍不住跟我的學生班傑明說，但我會讓他保密的。」
沈牧：「……」
兩人相視而笑，陶喆軒佯裝十分感慨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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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由衷道：「那樣也好，當場獲知自己得獎其實更加驚喜。」
陶喆軒可不這麼認為，「還是提前知道的好，說實話，我非常的羨慕你這項特別的待遇。」
他的語氣里並沒有嫉妒，只有對往事的回憶和對沈牧獲獎由衷的高興。
「這下好了，我心裡有底了。到了那我爭取能作為頒獎嘉賓，最好能上台說兩句。親手給你頒獎，想想都有意思。」
沈牧眼神一頓，「陶，那是我的榮幸。」
陶喆軒拍了拍他的肩，「我也是。」
飛機遇到一陣輕微的氣流，顛簸了幾下。頭頂的指示燈亮起，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帶。
等顛簸過去，陶喆軒又轉回話題。
「說起來，你到了班加羅爾，除了領獎，報告準備講什麼？還是標準猜想後續的展望？或者……」他眨眨眼，「談談你的電池模型與某些數學結構的潛在關聯？」
「報告主題已經提交了，是關於廣義上同調理論中的一些新觀察，可能對復幾何中的典則度量問題有啟發。」
沈牧道：「電池的事情，暫時不打算在數學會議上講太多，那是另一個領域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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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喆軒表示贊同，隨即又興致勃勃，「不過，你剛才說的新觀察，我很有興趣。是不是跟你證明標準定理c時構造的那個特殊譜序列有關？我們上次郵件里稍微提過一句，你沒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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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喆軒立刻抓住了關鍵：「非交換幾何，阿蘭·孔涅那邊的理論？你想把指標定理的精神更深入地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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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從拉馬努金獎的閒聊，無縫切換回了他們最熟悉的數學語言。
陶喆軒的博士生班傑明從前排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自己的導師和那位年輕的沈教授已經沉浸在了只有他們自己能完全跟隨的思維節奏里，一個用粵語，一個用普通話，偶爾夾雜英文術語，手指偶爾在空氣或小桌板上比劃著名看不見的符號與圖形。
他縮回頭，對旁邊那位換了座位的歐洲小伙聳聳肩，低聲道：「看，這就是為什麼我導師非要換過來。他們的交流幾句，通常意味著接下來幾個小時都不會停。」
歐洲小伙一臉敬佩和羨慕，小聲道：「能聽懂嗎？」
班傑明摸了摸自己的大頭，苦笑，「一部分。但更多時候，我覺得自己像個在聽外星人討論宇宙奧秘的原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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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在班加羅爾坎皮高達國際機場降落時，已是當地時間下午四點。
艙門打開的瞬間，一股裹挾著塵土、香料和濕熱空氣的暖流便涌了進來，與機艙內恆溫乾燥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沈牧隨著人流走下舷梯，踏上停機坪，午後的陽光依舊灼熱，明晃晃地照在水泥地上，蒸騰起肉眼可見的熱浪。
此時雖然是冬季，但班加羅爾的12月份可以說不但不冷，甚至還挺熱的。
陶喆軒跟在他身後，深吸了一口這特色鮮明的空氣，眉頭微挑。
他指的是空氣中隱約飄來的、混合了濃郁花香、油炸食物和汽車尾氣的複雜氣味。
班傑明·米勒則有些不太適應地用手在臉前扇了扇，他來自氣候溫和的加州，對這種撲面而來的、仿佛具有實體感的熱浪和氣味組合頗感衝擊。
「導師，這裡一直都這麼熱鬧嗎？」
他斟酌著用詞，目光所及，機場周邊略顯雜亂但充滿生機的景象，遠處高矮不一的建築，以及穿著各色紗麗、庫爾塔匆匆往來的人群，都與他熟悉的歐美機場截然不同。
「這才剛到機場外圍，進城了更熱鬧。」陶喆軒顯然不是第一次來印度，語氣十分淡定，「跟上沈教授，別走散了。」
三人取了行李，走出到達大廳。
門口瞬間成了聲浪和視線的焦點。接機的人群擠擠挨挨，舉著牌子，高聲呼喊著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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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皮膚黝黑、身材精瘦，穿著有些發黃白襯衫的司機擠到最前面，他的目光先在陶喆軒和班傑明臉上掃過，然後迅速定在陶喆軒臉上，語速極快地吐出一串帶著濃重南印口音的印地語。
「先生，三個人對嗎？去哪？」
陶喆軒聽得半懂不懂，尋思他這是讓人認成本地人了？
班傑明則完全茫然。
沈牧卻自然地上前半步，同樣用印地語回道，口音竟也帶著幾分北印德里的腔調。
「是，三個人。」
這話出來，陶喆軒，班傑明，連同對面的司機都是一愣。
顯然對於司機來說，這個口音不能更加本地了。
為了能讓其他人聽懂，接著沈牧用英語問道：「我們要去印渡科學學院，去不去？」
「可以。」司機又切換回咖喱味但十分流利的英語。
見如此，班傑明鬆了口氣，追問道：「多少錢？」
司機本能地伸出三個手指頭，看了沈牧一眼，又縮回去兩個。
「算了，1500盧布。」
班傑明和陶喆軒剛才還聽到隔壁司機對他們同樣要去印渡科學學院的乘客說3000盧布，看來這個司機是真的把沈牧當成本地通，不敢太過分了。
班傑明立馬崇敬地看了沈牧一眼，又看向司機，「成交！」
坐到車上，陶喆軒用中文低聲問沈牧，眼裡帶著好奇和欣賞：「你印地語說得不錯啊，沈，我還沒問過你，你怎麼會這麼多語言。」
副駕駛的班傑明也忍不住回頭，可能想聽聽學習語言有什麼訣竅，因為這看上去實在是太酷了。
看了看陶喆軒，又看了看班傑明，沈牧笑了笑，「也許是有一點語言天賦？」
陶喆軒依舊對此大加讚賞的時候，班傑明眼裡的光瞬間熄滅。
果然，這位比他導師還恐怖，他就不該問。
車子匯入班加羅爾傍晚嘈雜而充滿活力的車流。
窗外，摩托車在車縫中靈巧穿梭，色彩鮮艷的突突車噴著藍煙，街邊小攤散發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而又陌生的食物香氣，巨大的電影海報上印著表情誇張的寶來塢明星……
不光是哪一世，這還是沈牧第一次來印渡，感覺還是比較新鮮的。
望向窗外的時候，他聽到陶喆軒在耳邊感慨道：「每次來印度，都覺得這裡既混亂又煙火氣十足。」
沈牧點頭，「確實。」
「對了沈，頒獎典禮後天舉行，你的報告是明天下午對吧？」
「嗯，明天下午三點，主會場。」
沈牧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程，「今晚我們先去酒店安頓，會議註冊應該到晚上八點。」
「好。晚上一起吃飯？嘗嘗地道的南印菜？我知道這附近有家不錯的素食館，瑪莎拉豆湯和薄餅做得非常棒。」
陶喆軒提議，顯然對這裡的美食有所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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