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孔丘羽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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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王儀仗,浩浩蕩蕩而來,肅殺的軍容,讓西湖畔平添幾分威壓。

  從戰陣中拼殺出來的衛士,肅立道旁,氣勢森然。

  施夷光見到這陣仗,心中不由一緊,當年她被當作禮物,贈予公子的記憶瞬間浮現。

  便在此時,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按在她的肩頭。

  敖玉緩步走來,溫言道:「有我。」

  施夷光心中頓時安心,跟在公子身邊。

  勾踐從車駕上走下,他身著諸侯冠服,腰佩一柄寶劍,多年的忍辱負重,成就如今霸業。

  他眉宇間帶著威儀,更多的卻是一種多年隱忍的陰鷙。

  抬手止住欲唱喏的侍從,他獨自邁入小院,拱手道:「寡人勾踐,見過玉龍先生。」

  「越王有禮。」敖玉還禮,語氣依舊疏離平淡。

  勾踐目光掃過施夷光,眼中掠過驚艷,但更多的視線,死死鎖在敖玉身上。

  十幾年過去,他已深感年華老去,體力衰退,而眼前之人,竟與宮中初遇時毫無二致,超然出塵。

  一種怨懟,瞬間壓過了昔日的敬畏,霸業讓他有了底氣。

  「一別多年,先生風采依舊,當真羨煞寡人。」勾踐開口,聲音沉穩,帶著一絲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山野粗人,空耗歲月,守得皮相不老罷了。」敖玉側身,引其入內。

  勾踐步入木屋,見陳設簡陋,一面書架堆滿書卷竹簡,墨香隱隱,很有隱世風範。

  兩人對坐,施夷光奉上清茶後,靜立敖玉身後。

  勾踐沒有去碰那杯茶,他的手指敲擊著膝蓋,目光掃過四周,最後回到敖玉臉上,緩緩道:「寡人今日霸業已成,途經此地,特來告知先生。」

  他有一種炫耀的心理。

  「恭賀越王。」敖玉語氣真誠,卻依舊平淡,仿佛這霸業於他,不過雲煙。

  見他如此疏離,對霸業毫無反應,勾踐心中多年的怨憤,幾乎難以抑制。

  「寡人這些年,每每想起石室養馬、病中嚐糞,先生可知其中煎熬?」

  他對敖玉敬畏,但也有怨念,他知道當初的敖玉有能力阻止,卻沒有阻止。

  敖玉聞言,洞悉了他話語下的質問。質問他當年有能力,卻不助他免受折辱。

  「大王既已攻滅吳國,何不留夫差為奴,報昔年之仇,讓他也為大王御馬嚐糞?」敖玉聲音平和,卻如一柄利劍。

  「是不想麼?」

  勾踐神色一窒。他何嘗不想折辱對方?但夫差自知活著水受辱,自刎而死。

  此刻被點破,他不由大怒:「先生如此輕慢王侯,不知君王與國之重乎?」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君王失德,一劍斬之即可。」

  敖玉聲音輕慢,說的異常平靜,卻讓勾踐感覺遍體生寒。

  此刻,他才猛然記起,眼前之人並非尋常文士,他曾一劍敵千軍。拔劍向吳王,殺的吳宮長街血流成河。

  他滿腔怨怒頃刻化為恐懼,冷汗浸濕後襟。

  他強自鎮定,轉移話頭:「孤滅吳時,於吳王宮中喜獲一劍,特請先生一觀。」

  勾踐解下腰間寶劍,放在几案上。

  單看劍柄紋飾,就知此劍絕非凡品。況且能被勾踐佩於腰間,自是吳宮藏劍之首。

  「此劍乃神匠歐冶子所鑄,相傳取五金之英,融太陽精金而成。

  先祖允常為此劍命名湛盧,湛者澄明厚重,盧者純黑玄虎。後先王贈劍於楚,吳破楚時掠至吳國,今終歸越。」勾踐介紹時,語氣難掩自得。

  敖玉手握劍柄,噌然聲中,寶劍出鞘半尺。劍刃玄黑,隱現虎紋,寒光凜冽,確是吹毛斷髮的神兵。

  「這是摺疊鍛打?」他仔細審視,看出寶劍的鑄造工藝,此劍確實不凡。

  還劍歸鞘,放回案上。

  勾踐定了定神,看著案上寶劍,道:「先生乃愛劍知劍之人。此劍流轉三國王宮,卻聲名不顯,寡人便不帶它回宮了,贈與先生,望先生能讓它揚名。」

  這把劍雖好,卻見證了兩個王宮被攻破,勾踐突然覺得晦氣,送給敖玉正好。


  「玉龍卻之不恭。」

  「先生,閒雲野鶴,長居西湖,寡人就將這西湖及周邊百里,一同贈予先生,越國在,此地永為公子清修之地。」

  勾踐告辭,步出木屋後,看著周圍的大臣,當眾宣告。

  他這話有兩個目的,陰陽家玉龍子的名聲已經傳遍諸國,他的學說很受歡迎。

  勾踐以此示好敖玉,也是示好陰陽家的學子,籠絡人心。

  另外一層意思,越國在,此地永歸敖玉,若越國遇到危機,希望敖玉看在自己領地的面上,幫越國度過危難。

  勾踐的王架儀仗遠去,敖玉回到木屋,看到施夷光正在把玩湛盧。

  「這把劍很好,只是感覺缺少一些什麼。」施夷光說道。

  「或許名劍也需傳奇經歷,為其注入神魂吧。」

  施夷光聞言眼睛一亮,好像是這麼回事。

  「我幫公子收起來。」她將劍捧起來,與龍淵劍放在一起。

  勾踐回會稽不久,范蠡前來辭行。

  「狡兔死走狗烹,蠡將遠行,特來向先生辭行,先生保重,蠡有機會,再來拜訪先生。」官道旁,范蠡在馬車前向敖玉長揖告別。

  敖玉折柳。

  范蠡緊握柳枝,登車遠去。

  望著馬車消失在塵土盡頭,敖玉輕拍道旁垂柳,默然片刻,轉身歸去。

  「你懂我送別故友之情吧。」

  西湖畔,漸漸建起一處學宮,敖玉於此講學。

  西湖學宮,聲名遠播,西湖龍井也成為天下茗飲,天下文士接踵而至,或是請教,或是論道。

  不知何時,玉龍子隱而不出。

  有人親眼看到,玉龍子與西子游湖,相攜沒入碧波;

  有人說他已得道成仙,飄然遠去;

  也有人說他不過是老生少相,終究壽盡而終,眾說紛紜。

  但他的陰陽五行學說,已經廣傳天下。

  陰陽大道論是經世致用之術,敖玉的學術也都是以實用為主,諸侯並不禁制傳播。

  陰陽大道論與各學子結合,衍生出,農技巧,耕戰,兵陰陽,赤腳醫生,方士術士等等流派。

  各家流派,也將陰陽五行,吸納進自家學說說理。

  西湖深處,水府靜謐。

  敖玉閉目參悟大道,陰陽大道論在他的面前沉浮,書中匯聚的功德籠罩敖玉。

  那功德是天下受益百姓所匯聚,赤腳醫生的傳播,讓百姓對簡易疾病得到救治,農耕技術,讓糧食豐收。

  這一天,孔丘仙逝,功德突破紅塵壓制,接引孔丘羽化,引的天上仙神關注。

  起初老聃得道,眾仙不以為意,如今見一凡人智者,收穫如此功德,紛紛將目光投向紅塵籠罩的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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