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名傳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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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玉起身,親手扶起曾參,二人重新落座。

  「玉龍自西而來,東行路上得遇老聃、孔丘、孫武諸位賢者,皆不吝賜教。今日探究此術略有小成,自當回饋天下,以報諸位啟發之恩。」

  「先生胸襟,令老師與吾等敬佩不已。」曾參由衷道。

  「老師得悉造紙術後,命弟子們依各地風土,因地制宜嘗試製作。因原料、水質各異,成紙與先生所制亦有不同。」

  說著,他輕輕擊掌,候在門外的弟子,恭敬地捧上一個錦緞包裹。

  曾參小心翼翼地解開,裡面是一部靛藍縑帛封面的書冊,封面上以勁秀的筆法繡著二字——《易傳》。

  他珍重萬分地捧起書冊,奉至敖玉面前:「老師曾作《春秋》,本欲贈與先生。但念及先生尤愛《易經》,又見紙張此等神物,發願註解《易經》,親手書此《易傳》一書,特命參送來,贈與先生。」

  敖玉肅然起身,雙手鄭重接過書卷:「玉龍何其有幸,能得孔丘先生手書。」

  曾參見他如此珍視,心中欣慰,又道:「先生所著的《陰陽大道論》,乃當世奇書。老師時常翻閱,贊其內容務實,不尚虛談,已命我等弟子多加研讀。」

  「不知孔丘先生可有批評指正?」敖玉誠懇問道,他真心想聽這位當世智者的見解。

  曾參略一沉吟,見敖玉目光懇切,方坦言道:「老師以為,先生以陰陽五行為綱,言說奇詭之術,推演不易之法,恐非治學之正途。」

  敖玉默然。他明白孔丘之意——他的書中多有依據天象、地利、人事推演變化之法,在不懂《三易》與天地運行規律的人看來,極易被簡單歸為占卜預測算卦之流。

  「大道無窮,玉龍所學終有未逮,難求經文之完美無瑕。」他輕嘆一聲。

  「先生過謙了,」曾參勸慰道,「先生之書,自開一脈,教人知天時、察地利、通曉陰陽、明辨四時,使人道得以順應自然,已是傳承文明的瑰寶。老師曾言,在經世致用上,他也不及先生深遠。」

  「是孔丘先生自謙了。」敖玉緩聲道。

  曾參正值壯年,已漸承孔門衣缽。敖玉便與他坐而論道,探討學問精髓。

  孔丘之學,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為理想,核心在於復禮,追求建立穩定有序的人間秩序。

  而敖玉的思想雖源於老子,其核心卻是變。

  陰陽消長,五行生剋,無不在闡述變化,於變動中尋生機。

  他書中的星象、陰陽、五行,皆是試圖揭示這變化背後的規律。

  二人理念雖有不同,卻彼此啟發,互相印證,皆覺受益匪淺。

  曾參在此盤桓半月,提出告辭。

  官道旁,長亭邊,敖玉折柳相送,並贈上一盒新茶。

  「曾參拜謝先生。此茶與先生教誨,參定當親自呈於老師面前。」曾參手持柳枝,躬身拜別,登車北去。

  敖玉目送馬車消失在塵土盡頭,回身輕撫路旁垂柳,旋即轉身。

  「公子。」施夷光已備好清茶,等他的歸來。

  「有勞夷光。」他溫聲應道。

  施夷光只是溫柔凝望,一雙如玉縴手,穩穩地將茶盞奉至他面前。

  敖玉坐下,展開孔丘親著的《易傳》。

  《周易》本為《三易》之一,孔丘作易傳,易周易解自身學問。

  他讀得非常認真。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這篇《易傳》,在他讀來,仿佛是孔丘對他《陰陽大道論》的一種隔空回應與補充。

  他的學說長於洞察萬物變化規律,教人見機而作,但在個人心性修養,只有全性保命。

  而孔丘所著易傳,正是借《周易》闡發修身之道,以獨特的視角觀照世間萬物。

  「孔丘先生終究是突破了自己的桎梏。」敖玉掩卷感慨。此書思想,已隱隱跳出了單純恢復周禮的範疇。

  「孔丘先生的學問,當真讓人驚嘆。」偎依在他身旁的施夷光輕聲道。

  這些年在敖玉的言傳身教下,她學識已非尋常,能領會《易傳》中的深奧理念。

  「萬世師表。」敖玉緩緩吐出四字。

  施夷光聞言,心中一震,不知道敖玉為什麼會說出如此評價。


  此後,敖玉並未急於返回水府,而是將《易傳》與自己收集的諸多典籍,連同自著的《陰陽大道論》,一一重新研讀。

  文集如海,自己所著,不過是其中一朵浪花罷了。

  施夷光常伴左右,或素手研墨,或靜心奉茶,或依偎在側,手不釋卷。

  春光明媚時,她與敖玉湖畔踏青,入山採擷新茶;夏蟬長鳴中,敖玉於亭中觀湖悟道,她在柳下翩然舞劍。

  孔丘並未因理念不同而打壓敖玉的思想,反而在推廣紙張時,讓弟子抄錄《陰陽大道論》,供人閱覽。

  儒家弟子,也需攻讀此書。

  因書中除陰陽五行之思辨外,更多關乎國計民生的實用之學,恰恰是對儒家經世理念的良好補充。

  西湖畔,漸漸有文人慕名而來。敖玉並不吝嗇教導,雖拒絕正式收徒,但凡有叩問,皆悉心指點。

  他有教無類,前來求學的文人學子,無不為他淵博的學識與寬廣的胸懷折服,尊稱其為玉龍子。

  施夷光的學識也得到眾人認可,人們不便直呼其名,因她長居西湖之畔,便敬稱其為西施,敬佩她的學問尊稱西子。

  西湖文風鼎盛,間接助力了越王勾踐。他聽聞有才幹的賢才,常遣使邀請,許以高位,使他們在越國一展抱負。

  這些年,吳王夫差愈發驕狂,北伐南征,攻陳、伐魯、侵宋、敗齊,在稱霸的道路上越行越遠。

  公元前482年,吳國與晉國爭霸,晉國大怒,吳國只是被他扶植起來的牽制楚國的打手,如今居然反噬主人。

  至此,吳國完成敗楚,侵宋,伐齊,攻晉的成就,春秋五霸,除了夠不著的秦國,他全都揍了個遍。

  晉國震怒,聯合齊、楚、宋、陳、魯諸國,合力封鎖吳國,並暗中支持越國復仇。

  吳國名將凋零,又逢國內大旱,諸侯斷交,百姓流離。越國趁機起兵,滅吳國,夫差自刎而亡。

  勾踐盡收吳國故土,將夫差侵占宋國,魯國,陳國的土地歸還,更將泗水以西大片土地,送還給楚國,與齊、楚、晉會盟於徐州,上書周天子,成就霸業。

  霸業已成,王架回歸,途徑西湖,勾踐決定拜訪敖玉。

  王駕儀仗,緩緩行至西湖之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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