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大破孫策,汝母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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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大破孫策,汝母甚美!

  長江之水,浩浩湯湯。

  八月十五,中元節。

  孫氏祠堂前,白幡如雪,紙錢紛飛。

  孫策一身縞素,跪在父親孫堅靈位前,身後是程普、黃蓋、韓當等舊部,皆著素服,面色肅穆。

  靈位上的字跡是新刻的:「漢故破虜將軍烏程侯孫公諱堅之靈」。

  牌位前供著三牲,香爐中青煙裊裊,卻掩不住空氣中瀰漫的悲憤。

  「父親——」孫策重重叩首,額抵青磚。

  「孩兒不孝,至今未能手刃仇敵,取衛信首級祭奠您在天之靈!」

  他抬起頭,眼中血絲密布,淚光在晨光中閃爍。

  十六歲的少年,臉上尚有稚氣,但那眼神中的恨意與決絕,已如出鞘利劍。

  周瑜上前,將一杯酒灑於靈前:「此仇不報,非君子也。」

  孫策起身,拔劍出鞘,劍身映著朝陽寒光凜冽。

  「蒼天在上,厚土在下!」孫策舉劍過頂,聲音嘶啞卻字字鏗鏘。

  「我孫策在此立誓:此生必誅衛信,為父報仇!若違此誓,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為將軍報仇!」程普、黃蓋等老將齊聲怒吼。

  禮畢,眾人移步至江夏水寨。

  自孫堅戰敗後,孫策帶著舊部去到了江夏取食,整頓兵馬,本來在上個月就打算出擊,怎奈袁術敗的太快,孫策還打算坐山觀虎,現在袁術劉表都敗了一陣,再也等不得了。

  聽聞衛信回兵宛城,孫策突襲之心驟然而生。

  如今寨中戰船百餘艘,帆檣如林。

  一萬江東子弟兵列隊岸邊,皆著赤色戰袍,在晨光中如一片燃燒的火海。

  周瑜展開地圖,手指南陽:「伯符請看。衛信主力在宛城,正準備班師回京,南陽東部湖陽等地空虛。

  我意速取此二城,打他個措手不及。」

  「我們蟄伏已久,突然襲擊,必能成功。」

  孫策盯著地圖,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好!就依公瑾之計!」

  程普勸道:「少主,衛信非等閒之輩,麾下部將皆萬人敵。此行需謹慎。」

  「程叔放心。」孫策握緊劍柄。

  「父親昔年教導:狹路相逢勇者勝。衛信再強,我孫伯符何懼?」

  黃蓋、韓當等將相視點頭。

  他們看著孫策長大,知此子勇武果敢,有乃父之風,卻也更年輕氣盛。

  辰時,戰鼓擂響。

  孫策登上一艘艨航戰艦,立於船首。

  他今日換下孝服,一身赤色鎧甲,外罩白袍,頭戴獅盔,腰懸漢劍。

  江風吹動袍角,少年將軍雄姿英發,真如一頭初醒的猛虎。

  「出發!為父報仇!」

  號角長鳴,戰船依次離港。

  百艘戰船溯漢水而上,帆滿風疾。

  江岸百姓聞訊聚集,爭睹小霸王風采。

  「那就是孫策?果然英雄出少年!」

  「聽說要為他父親報仇,去打衛大將軍...」

  「衛信可是連董卓、呂布、袁術、劉表都打敗了,這孫郎能行嗎?」

  議論聲中,船隊漸行漸遠。

  孫策立在船頭,望著滾滾江水,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周瑜走到他身側,輕聲道:「伯符,此戰重在突襲,不宜戀戰。若見衛信主力,當避其鋒芒。」

  孫策點頭,眼中卻閃過桀驁:「公瑾,你說衛信會親自來嗎?」

  「多半不會。」周瑜分析。

  「袁術新敗,南陽未穩,他需坐鎮宛城。來的應該是張遼或徐晃。」

  「徐晃。」孫策咀嚼這個名字。

  「聽說他善用兵?」

  「正是。此人原屬河東小吏,後歸衛信,沉穩老練,不可小覷。」

  孫策冷笑:「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刀利,還是我的劍快!」


  江水滔滔,船隊如箭。

  復仇的火焰,已在江東少年心中熊熊燃燒。

  三日後,湖陽城外。

  這座小城位於南陽東部,原是劉表地盤,袁術取南陽時歸降,衛信破袁術後又降。

  守將鄧濟,本為劉表部將,年過四旬,自恃老將,聽說來攻的是個十六歲少年,不由嗤笑。

  「孫堅那莽夫的兒子,也敢來犯我境?」鄧濟在城樓飲酒,對副將道。

  「傳令,出城迎戰!讓那小娃娃知道天高地厚!」

  副將勸道:「將軍,孫策雖年少,卻帶著孫堅舊部啊。」

  「孫堅舊部?」鄧濟冷笑。

  ——

  「江東那是水賊橫行之地,那裡的人能有什麼真本事?看我今日擒他!」

  城門洞開,守軍列陣而出。

  鄧濟騎一匹黃驃馬,手持長矛,出陣叫罵:「孫家小兒!乳臭未乾就學人打仗?速速下馬受降,饒你不死!」

  對岸江東軍陣中,孫策勃然大怒,提矛就要衝出。周瑜拉住他:「伯符且慢,此乃激將法。」

  「我豈能忍!」孫策甩開周瑜,單騎出陣。

  兩軍陣前,兩馬相對。鄧濟見孫策果然年少,心中更輕蔑,挺矛便刺。孫策舉矛格擋,只覺對方力道平平,冷笑一聲,矛勢陡然轉疾。

  「鐺!鐺!鐺!」

  快如閃電。鄧濟勉強擋住,虎口發麻,心中大驚:這小子好大力氣!他打起精神,使出畢生所學,與孫策戰在一處。

  十合過後,鄧濟漸感不支。

  孫策暴喝一聲,矛杆橫掃,正中鄧濟頭盔!

  「當——!」

  頭盔飛起,鄧濟披頭散髮,駭然撥馬敗走。孫策哪裡肯放,拍馬緊追。

  江東軍見主將得勝,齊聲吶喊,掩殺過去。

  鄧濟軍大亂,潰退回城。

  城門來不及關閉,孫策已率親兵殺入。

  城中守軍見主將敗逃,無心戀戰,或降或逃。

  不過一個時辰,湖陽城頭已換上「孫」字大旗。

  「痛快!」孫策登上城樓,望著繳獲的糧草軍械,放聲大笑。

  「首戰告捷,父親在天之靈必感欣慰!」

  周瑜卻皺眉:「鄧濟無能,勝之不足喜。我擔心的是衛信————

  「公瑾多慮了。」孫策意氣風發。

  「傳令,休整一日,明日進軍新野!我要讓衛信知道,江東孫郎來了!」

  捷報飛傳宛城。

  郡府中,衛信正在與馮妤、袁冰用膳。

  聽到軍報,他放下筷子,笑了:「孫伯符果然有乃父之風啊,沒想到劉表敗了,孫策還敢來。」

  郭嘉蹙眉:「守將鄧濟,確非良將。但孫策能速勝,可見其勇。」

  馮妤輕聲道:「妾身聽說孫策年方十六,竟有如此本事。」

  「十六歲啊。」衛信感慨。

  「確實年少英雄,可惜沒有出路了。」

  徐晃抱拳:「將軍,末將願往新野,會會這小霸王。」

  衛信沉吟:「公明去自然穩妥。但孫策此來是為報仇,氣勢正盛。你需謹慎,不可輕敵」

  「末將明白!」徐晃眼中閃過戰意。

  「必教他知道,打仗不是少年遊戲。」

  當日,徐晃領八千精兵東進。臨行前,賈詡密授機宜:「孫策勇而少謀,可示弱誘之,設伏擊之。」

  徐晃點頭,率軍疾行。

  稍後,衛信起身,親自帶著大軍從側翼進軍。

  「孫伯符猛虎也,我當親自打斷他的爪牙!」

  新野城,依山傍水,地勢險要。

  徐晃抵達後,並不進城,而是在城外十里紮營。

  這營扎得頗有學問,柵欄歪斜,壕溝淺窄,營帳稀疏,甚至故意讓幾面軍旗倒伏。遠遠望去,全然不像精銳之師,倒像倉促成軍的烏合之眾。

  探馬報至湖陽,孫策聽罷大笑:「徐晃徒有虛名!如此營寨,我半夜劫營,必能破之!」


  周瑜仔細詢問探馬細節,眉頭越皺越緊:「伯符,此恐是誘敵之計。徐晃乃沙場老將,豈會如此疏忽?」

  「公瑾太過謹慎。」孫策不以為然。

  「徐晃,能有多大本事?他定是聽說我破湖陽,心中畏懼。」

  程普也勸:「少主,徐晃不可小覷啊。」

  孫策眼中閃過不屑。

  他當即點兵五千,要夜襲敵營。

  周瑜苦勸不住,只得道:「既如此,我率水軍在後接應。若見不利,速退!」

  是夜,月黑風高。

  孫策率五千精兵,人銜枚,馬裹蹄,悄無聲息接近徐晃大營。營中燈火稀疏,哨兵倚著柵欄打盹,確是一派鬆懈景象。

  「天助我也!」孫策心中大喜,揮矛前指。

  「殺!」

  江東軍如猛虎出柙,沖入營中。但剛進營門,孫策便覺不對一—營帳多是空的!

  「中計了!」他心中一沉,急令,「撤!」

  話音未落,四周火起!

  無數火把從黑暗中亮起,將營寨照得如同白晝。徐晃立於一處高坡,手持大戟,聲如洪鐘:「孫伯符,某等你多時了!」

  「放箭!」

  箭矢如暴雨傾瀉。孫策揮矛撥打,但箭太密,坐騎中箭嘶鳴,將他掀落馬下。親兵拼死護住,換馬再戰。

  「隨我突圍!」孫策血貫瞳仁,殺向營門。

  徐晃豈容他走,拍馬迎上。

  兩將在火光中交鋒,兵器相撞,火星四濺。孫策勇猛,徐晃老練,戰二十餘合不分勝負。

  但四周伏兵不斷湧來,江東軍陷入重圍。

  衛信策馬殺出,直撲孫策。

  「孫伯符,汝母妹我養之,為何不降?我乃汝繼父也!」

  「放屁!」孫策勃然大怒。

  兩少年君主正面交鋒,戰不十數合,孫策竟被衛信全面壓制,一槊險些刺死,吐血而走。

  「孫伯符我兒,是怕了你繼父了嗎?」

  孫策又氣又怒,關鍵是還打不過,罵也罵不過,怒火中燒,一口血噴濺而出O

  「少主先走!」程普率親兵殺到,死死擋住追兵。

  「我兒別走!」

  「啊啊啊!衛信!」孫策咬牙,率殘兵突圍。

  一路血戰,至漢水邊時,五千精兵僅餘千餘。

  周瑜水軍接應及時,方免全軍覆沒。

  徐晃也不深追,只收兵回營。

  清點戰果,殲敵三千,俘八百,己方傷亡不過數百。

  「可惜讓孫策跑了。」徐晃遺憾。

  衛信卻道:「無妨,經此一敗,孫策銳氣已挫,無能為也。」

  他望向東方夜色,心中暗嘆:

  少年英雄,可惜太急啊。

  有縱橫天下之才,但跟我相比,還差得遠咯。

  敗退回江夏,已是五日後。

  戰船駛入水寨時,殘兵敗將垂頭喪氣。

  孫策立在船頭,鎧甲破碎,白袍染血,臉上還有一道傷痕。他咬著牙,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上岸後,他直奔中軍大帳,一腳踹翻案幾,又將架上兵器掃落在地:「廢物!都是廢物!」

  周瑜、程普等人默默看著。

  他們理解少年的憤怒與不甘一為父報仇,首戰告捷,卻中伏大敗,損兵三千。

  這對心高氣傲的孫策而言,是難以承受的打擊。

  「衛信!」孫策咬牙切齒。「我誓殺此賊!」

  周瑜上前,按住他肩膀:「伯符,勝敗乃兵家常事。此戰之敗,非戰之罪,乃謀之失。我軍輕敵冒進,中了埋伏。」

  「那公瑾為何不早勸我!」孫策甩開他的手。

  「我勸了,你報仇心切,已失去理智。」周瑜平靜道。

  「伯符,你是主帥,需知為將者當戒驕戒躁。衛信能敗董卓、呂布、袁術,豈是僥倖?其麾下謀士如雲,猛將如雨,不可輕敵。」


  孫策頹然坐下,雙手抱頭:「父親,孩兒無用,連徐晃都殺不了,何談殺衛信?」

  帳中一片沉默。只有江風穿過帳簾,帶來潮濕的水汽。

  是夜,孫策獨坐船頭。

  明月當空,江水粼粼。

  他抱著劍,望著水中月影,想起父親生前教誨:「策兒,為將者,勇猛不可少,智謀更不可缺。匹夫之勇,終難成事。」

  「父親,孩兒知錯了。」他喃喃自語,眼淚無聲滑落。

  父親戰死,母親和小妹被拐走。

  復仇戰敗,孫策陷入人生低谷。

  遠處江岸,傳來蒼涼的吳歌聲。一個老漁夫駕著小舟,邊撒網邊唱漁歌。

  歌聲在江面飄蕩,孫策怔怔聽著,忽然放聲大哭。

  程普不知何時來到身後,輕聲道:「少主,老將有一言。」

  孫策抹去眼淚:「程叔請講。」

  「衛信勢大,不可急圖。江東六郡,富庶之地,如今卻在劉繇、王朗等庸才手中。不如先取江東為基業,練兵積糧,待時機成熟,再北上報仇。」

  周瑜也走來:「程老將軍所言極是。江東乃王霸之基,取之可成大事。屆時兵精糧足,再與衛信決戰,方有勝算。」

  孫策沉默良久,緩緩點頭:「那,先取江東。」

  他又道:「劉表與我父有舊仇,但如今衛信勢大,或可聯劉抗衛。公瑾以為如何?」

  周瑜讚許:「伯符能如此想,是真長大了。我可修書給劉表,陳說利害。」

  三日後,書信送至襄陽。

  劉表展閱,見信中孫策言辭懇切,不由心動。

  但蒯越勸道:「孫策狼子野心,不可輕信。且衛信剛遣使來,言只要南陽,不犯荊州」

  。此時聯孫,恐引火燒身。」

  蔡瑁也道:「孫策若入荊州,請神容易送神難。」

  劉表沉吟再三,回信婉拒:「賢侄壯志可嘉,然荊州新敗,需休養生息。他日若有機會,再議合作。」

  孫策得信,冷笑:「劉表老兒,畏衛信如虎!」

  但他已冷靜許多,不再衝動。下令整頓兵馬,操練水軍,又將目光投向江東。

  「父親,您等著。」他撫摸著劍,眼中重燃火焰。

  「孩兒先取江東,再圖中原。衛信,遲早有一天,你我再戰,便不是如此局面了!」

  宛城。

  衛信聽完孫策與劉表聯盟失敗,笑道:「這一仗打得漂亮。孫策經此一敗,短期不敢再犯。」

  ——

  「嘴上說著大話,估計會抱頭鼠竄了,江東鼠輩向來如此。」

  賈詡卻道:「主公不可輕忽。孫策雖敗,卻顯勇武。周瑜多智,程普、黃蓋皆宿將。此子他日若得江東,必成大患。

  「我知。」衛信點頭。

  「然眼下,南陽初定,袁術未滅,曹操在北虎視眈眈。當務之急是穩固根本」

  。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划過南陽、汝南:「袁術逃入汝南,投靠曹操。此二人若聯手,必生禍患。當先破之。」

  又指向襄陽:「劉表新敗,膽氣已喪。可遣使安撫,令其不敢妄動。」

  最後手指停在江東:「至於孫策,讓他和劉繇、王朗斗去吧。待我平定中原,再收拾江東不遲。

  「」

  郭嘉撫掌:「主公明見。當務之急,確是壓制劉表,轉而對付袁、曹。孫策雖勇,然根基未穩,不足為慮。」

  衛信轉身,望向堂外。夕陽西下,將宛城染成金色。

  亂世如棋,他是執棋之人。每一步,都需謹慎,都需算計。

  「傳令,」他緩緩道。

  「犒賞徐晃部。另張繡、張濟叔侄增兵南陽南部。」

  「明日我們班師回朝。」

  「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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