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沐香氤氳,心猿意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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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淨房內,水汽氤氳,如籠輕紗。

  刁蟬深吸數息,方將心頭那驚濤駭浪勉強按捺下去。

  她指揮著粗使僕婦將熱水注入碩大的柏木浴桶,看著熱水漸滿,刁蟬的心思卻早已飄搖。

  皂角與艾草的氣息纏繞著蒸騰白霧,將燭光揉成朦朧的光暈。

  「莫慌……」她暗自調息,卻按不住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

  她不由得想起初入府的那一日,也是這般熱氣騰騰的水,洗去了她滿身流離的風塵。而今夜,她卻要在此處,親手服侍郎君沐浴……

  夫人蔡琰雖未明言,其意自昭,乃是讓她這貼身婢子,分去郎君過於旺盛的精力。

  這層窗戶紙雖未捅破,但今夜,在這水汽繚繞的空間裡,指不定會有別的什麼東西被捅破呢。

  一念及此,她只覺渾身滾燙,四肢百骸都酥軟了三分。

  她既羞怯又惶恐,心底深處,還隱隱升起一絲期待。

  刁家在弘農算不上大姓,但也是良家女出身。

  如今屈身為婢,倒也不是沒想過去當上通房丫鬟,從而成為郎君妾室。

  畢竟妾室的身份又要比婢子高不少了。

  正當她心猿意馬、胡思亂想之際。

  「吱呀——」門扉輕響。淨房的門被推開,衛仲道的身影走了進來。

  「水備好了?」

  「是……是,郎君,熱水已備好了。」

  刁蟬慌忙垂下頭,不敢與他對視,腳步卻不由自主的走上前,手指微顫地替他解開中衣的系帶。

  隨著中衣滑落,衛仲道精壯的上身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氤氳的水汽之中。

  寬肩窄腰,肌理分明,一滴水珠沿他脖頸滾落,沒入下方更深處…

  刁蟬的呼吸一窒,目光幾乎無處安放,她慌忙別開眼,扶著衛信踏入浴桶。

  隨著溫熱的水流包裹住身體,衛仲道舒適地嘆了口氣,閉上眼,靠在桶壁上,準備享受夜晚的鬆弛。

  熱水漫過胸膛,衛仲道愜意闔眼,靠在桶壁。

  水聲潺潺間,只聽得到彼此呼吸。

  熱氣濡濕了刁蟬的輕羅襦裙,布料黏在玲瓏曲線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線。

  她拿起布巾,沾濕了熱水,顫抖著,輕輕貼上衛仲道的背脊。

  那堅實的觸感透過溫熱的布巾傳來,如同觸電一般,讓衛信後背發麻。

  「蟬兒還沒走呢?」

  「夫人吩咐,要好生伺候郎君沐浴的。」

  她努力平復著呼吸,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試圖找些話去分散那令人面紅耳赤的場面。

  衛信閉著眼,躺在木盆中,盡享熱水的滋潤。

  屋內燈火晦暗,油燈的光暈搖曳在刁蟬臉上,照亮其柔和的五官。

  似是察覺到刁蟬神情緊張,衛信打趣道。

  「會講故事嗎?還沒聽你細說過,你在弘農的事兒呢,當然不願意就免了。」

  「郎君若問,奴婢自然是願意說的……可要聽些鄉野軼事?」她聲音輕柔,轉身將燈火放的遠些了。

  與衛信說及弘農的神仙故事,古怪神靈。

  念及家鄉的風聞,咯咯的笑個不停。

  「弘農郡是個好地方,北鄰黃河,南鄰華山,物華天寶,人傑地靈,素來出英雄……」

  衛信搶著說道:「更出嬋兒這樣天仙般的大美人。」

  「上天鍾情於美酒、美人,讓人陶醉。」

  「是以美酒美人最不可辜負了。」

  刁蟬秀臉微紅,目光唏噓:「奴婢這樣的女子,只怕遍地都是的。」

  「那可不是,若是嬋兒只是尋常姿色,夫人也不會把你留在身邊了。」

  言談時分,刁蟬已轉過身來,為衛信揉捏酸脹的肩膀。

  她語調漸漸低沉:「郎君,還是說弘農吧。」

  「近日從西邊來的流民都說,弘農郡如今更亂了。那賊人頭目被稱為張白騎,無人知其名姓,只知他騎乘白馬,來去如風,縱橫劫掠無人能擋。」

  「奴婢家中的父母族人皆遭其害,只有幾個年幼的弟弟,隨著流民隊伍倉皇東逃,如今也不知流落何方,是生是死也不知曉……」


  說到此處,悲從中來,想起家破人亡的慘狀與骨肉離散的無助,刁蟬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幾乎奪眶而出。

  幾滴溫熱的淚珠,悄然滑落,正巧滴在衛仲道裸露的背脊上。

  衛仲道正閉目養神,背上傳來的濕潤涼意讓他微微一怔。

  隨即,他便聽到了身後細碎的啜泣聲。

  他心中瞭然,升起一股憐惜。

  這亂世之中,如刁蟬這般命運多舛的女子何其多也。

  他並未轉身,聲音卻放緩了許多:

  「莫要太過悲傷。既然知道弟弟們是隨流民東來,便還有尋回的希望。你放心,待河東局勢稍穩,我定會派人留意流民動向,為你尋訪親人下落。只要他們尚在人世,終有團聚之日。」

  刁蟬聞言,淚水更是洶湧。她從未想過,自己一個卑微侍女的心事,竟能被郎君如此鄭重放在心上。

  對比昔日逃亡路上的悽惶無助的日子,如今在衛府所得的庇護關懷,簡直如同雲泥之別。

  郎君他……待自己實在是太好了。

  「郎君大恩,奴婢不知該如何報答……」

  她哽咽著,聲音里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情感。

  她看著眼前的背影,想起夫人那隱含深意的安排,眸光微微一顫。

  衛仲道正待再說些安慰的話,卻忽然感覺到,身後那為他擦拭的動作停了下來。

  緊接著,一雙細膩的手,輕輕貼上了他背部的肌膚。那毫無隔閡的觸感,讓他身體驟然一僵。

  那纖纖玉指,仿若帶著無形的火苗,沿著他的脊線,緩緩向下游移。

  原本單純的服侍沐浴,在這一刻,悄然變了意味。

  衣衫的系帶被無聲解開,濕透的婢子衣衫,自她光滑的肩頭悄然滑落,堆疊在地,如同月下凋零的花瓣……

  淨房內,水汽愈發濃得化不開了。

  一道溫軟沁涼、微微戰慄的身影,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如投林乳燕般,悄然沒入溫暖的浴湯之中。

  水波猛地蕩漾開來。

  刁蟬臉頰緋紅似火,呼吸急促不堪,那雙天生含情的媚眼之中,水光瀲灩,幾乎要滴出蜜來。

  衛信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

  縈繞在白霧之中的美好一晃而逝。

  嗯?

  誰允你……?

  他話未出口,便被眼前的香艷景致堵了回去。

  水波劇烈地動盪起來,嘩啦作響,案上那盞昏暗的油燈,掙扎了幾下,終是倏然熄滅,將一室春色盡數掩藏。

  窗外,月色正朦朧。

  庭院裡,筒車邊緣的竹筒引來的溪水注入池塘,泠泠作響。

  幾尾紅鯉不時躍出水面,發出「啵」的輕響,吻碎了滿池月影。

  水榭涼亭下,蔡琬支著下巴,側耳傾聽許久,忍不住扯了扯身旁姊姊的衣袖,小臉上滿是好奇:

  「怪哉,阿姊,怎地半日都聽不見甚麼聲響?」

  「莫不是……蟬兒這般能忍?」

  蔡琰端坐石凳,玉顏在清冷月華下宛如姑射仙人,她微微搖首,唇角似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低聲道:

  「或許……嗯,是用了別的法子也說不定。」

  蔡琬還在探問,蔡琰卻已帶著朦朧的笑容,手攏玉杯,品茗茶水。

  「春花秋月,何其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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