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暮食閒語,美人多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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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衛府內院的偏廳里已是燈火溫馨。

  古時人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依照漢時習俗,這「飧食」便是一日中的最後一餐,之後便要準備燒水歇息了。

  作為蔡琰的貼身侍女,刁蟬與杜秀娘身份不同,得以在旁伺候,並隨同女主人一同用飯。

  蔡琬也如常跑來姐姐這裡蹭飯,席間笑語不斷。

  正當侍女們布菜之際,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簾櫳一掀,一道挺拔的身影邁了進來。

  「郎君回來了?」

  蔡琰放下手中的竹箸,含笑望去,美目中流轉著溫柔。

  刁蟬正為蔡琰布湯,聞聲動作微微一滯,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只是眼角的餘光已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門口。

  這些時日,因為蔡琬的調笑,她有意無意地減少了與衛仲道碰面的機會,心中的失落尚未完全平復。

  此刻驟然相見,她心中不由一跳。

  與月前相比,郎君的氣質已然大改,昔日那份文弱的書卷氣被一股勃發的英氣所取代,少年眉宇間也多了幾分沉穩。

  顧盼之間,氣宇軒昂。

  衛信身量本就八尺有餘,如今肩背似乎更加寬闊,勁裝之下,胸肌的輪廓隱約可見,整個人仿佛便是一柄正在緩緩出鞘的利劍,寒芒初露,魅力迫人。

  之前是風度翩翩的書生,現在更像是意氣風發的遊俠,整個人氣場大不相同了。

  「嗯,剛從校場回來,今天可累壞了。」

  衛信很自然地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席間眾人,在低眉順目的刁蟬和有些拘謹的杜秀娘身上略一停留。

  按照慣例,刁蟬上前,為他褪去沾滿灰塵的大氅。

  當她纖細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的臂膀和背脊時,隔著薄薄的裡衣,也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下面緊繃的肌肉線條。

  一股充滿生命力的陽剛氣息撲面而來,讓她的指尖微微發燙,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快上了幾分。

  難怪夫人這些時日都不得安眠。

  她垂下眼睫,掩飾住眸中的波瀾,輕聲細語道:「郎君的身體好了不少啊。」

  衛仲道接過蔡琰遞來的手巾擦了把臉,又坐回榻上,品著杜秀娘遞來的茶湯,語氣越發自信:

  「是啊,感覺渾身是勁。子恪現在已經不是我的對手了。」

  「如今,我在與公明對練。高手就是高手啊,公明的刀法沉穩老辣,力道驚人,可比子恪難對付多了。」

  一旁的蔡琬聽得眼睛發亮,她盈盈一笑:

  「聽說姊夫原來手無縛雞之力,讀書時連硯台都端不穩,我還擔心姊夫洞房都成問題呢~」

  她說著,還故意瞟了姐姐蔡琰一眼。

  蔡琰頓時羞得滿面通紅,在後輕輕擰了妹妹腰肢一把,嗔道:

  「琬兒!就你話多!」

  蔡琬被捏的咯咯嬌笑,躲開姐姐的手,繼續對衛仲道說道:

  「現在看來,那些傳聞全是瞎說!姊夫如今這力氣,可是越來越大了呢。」

  她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遲早有一日,定能戰勝那徐公明的!」

  衛仲道被這馬屁拍得頗為受用,朗聲笑道:

  「借妹妹吉言。我不求大富大貴,只盼日升月恆,日復一日,能慢慢變得更厲害一些吧。」

  席間氣氛融洽,言笑晏晏。

  眾人分餐而食。

  杜秀娘初來乍到,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乖巧地為蔡琰添湯布菜。

  她偷偷抬眼打量主位上的衛仲道,見他談笑風生,英武不凡,與祖母口中那些或迂腐或驕橫的士人截然不同,心中不禁生出幾分仰慕。

  然而,當她偶然抬眼望向對面時,卻恰好對上了一道目光。

  刁蟬也正側目看向主位上的郎君,連用飯都沒了心思。

  那般眼神明顯不像是一般的主從之間應該擁有的。

  不過杜秀娘也沒多想,像郎君那般寬厚待人又魅力十足的少年郎,暗中傾慕者還不知有多少呢。

  這幾日,自己入府,怕是又遭人閒話了。


  畢竟這風騷的體格走到哪都遭男人惦記,遭女人嫉妒。

  想明白此事,杜秀娘便依稀明白為什麼今天早上對方一直盯著自己看了。

  多半是有危機意識了……

  暮食畢,刁蟬和杜秀娘手腳利落地撤去食案,廳內重歸整潔。

  依照此時的習俗,忙碌一日後,沐浴更衣便是入睡前的重要儀節。

  漢代官吏尚有沐假,尋常百姓則多因柴薪難得而少有如此講究。

  但在衛府這般大族,主家自然不同,即便是婢女,蔡琰也立下規矩,她身邊的貼身侍女須得保持潔淨,一月三旬,每一旬,至少洗沐兩次。

  這對於曾顛沛流離的刁蟬與杜秀娘而言,能定期用上熱水沐浴,已是夢中難求的恩遇。

  而今夜沐浴後,又到了夫妻合眠的日子,恰恰這幾日蔡琰來了月事。

  蔡琰心思細膩,便尋思著從兩位貼身女婢中選一位代替自己來著。

  她早已察覺刁蟬這些時日有些神思不屬,時常望著某處出神。

  蔡琰略一思忖,便柔聲吩咐道:

  「蟬兒,郎君也乏了,今夜你去伺候郎君沐浴吧。」

  正低頭收拾茶具的刁蟬聞言,動作猛地一滯,仿佛被定住一般。

  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隨即氣血上涌,從耳根到脖頸瞬間染上一層嬌艷的緋紅,連握著布巾的指尖都微微顫抖起來。

  「夫人,伺候郎君沐浴……這……這……」

  蔡琰見她半晌不語,只垂著頭,好似連雪白的耳垂都紅得滴血,蔡琰輕笑一聲,平和地問道:

  「是不願意嗎?若是不便,那我讓秀娘去便是。」

  「不!奴婢願意!」

  刁蟬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急切。

  周圍的人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刁蟬,倒是蔡琬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長了。

  刁蟬被這眼神逗弄的瞬間緊張起來,她慌忙斂衽行禮,強自鎮定道:

  「伺候郎君是奴婢的本分,奴婢……奴婢這就去準備。」

  她心跳如擂鼓,出門前還差點被門檻扳倒。

  蔡琰看著她慌亂的模樣,心中瞭然,也不點破,只微微一笑:

  「去吧,做事仔細些。」

  「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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