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碼頭上的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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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鴉號」的船頭剛碰到星港碼頭的木樁,林夏就聽見王嬸的大嗓門從棧橋上飄過來:「夏丫頭的辮子咋還是這麼翹!」她抬頭看去,看見王嬸舉著鍋鏟小步跑過來,圍裙上還沾著麵粉,看著像是裹了層雪一樣:「陳小子後腰的傷好沒?我燉了礦場老李家的土雞湯,補得很!」

  陳默剛想回話,後腰突然被林夏用手肘輕輕撞了下。他低頭看見她正朝自己使眼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王嬸身後的第三根木樁上,纏著一圈看起來眼熟的銅絲,正是從礦燈電池上解下來的那種,正在夕陽里閃著光,像盤著的一條小蛇。

  「王嬸您先回去,我倆隨後就來」林夏搶過話頭,手指在背後偷偷給陳默比了個「3」的手勢:「我們得先給渡鴉號補點漆,不然爺爺又要念叨了。」她說著往木樁那邊挪了兩步,鞋跟似乎無意間踩到一塊鬆動的木板,發出「咔噠」的聲響,同時給了王嬸一個眼神。

  看到她的眼神,王嬸目光閃了閃,也看似無意地用手中的鍋鏟敲了敲棧橋上的鐵欄杆,發出「噹噹當」三聲脆響,恰好和林夏鞋跟踩踏木板的節奏對上。

  「那我把雞湯放碼頭值班室去。」她轉身時,圍裙的帶子在銅絲處蹭了蹭:「記得趁熱喝哦,涼了就不好喝啦!」說完擺擺手就往回走。

  等王嬸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陳默立刻蹲下去解開銅絲,林夏則扶著木樁望風。

  等陳默拆完,兩人發現那裡有個不起眼的凹槽,裡面還塞著張摺疊的油紙,林夏打開時飄出那股熟悉的檀香味,紙上畫著的是一幅簡筆畫:兩個小人舉著礦燈,站在道鐵門前,門把手上畫著朵野菊花。

  「應該是礦場的廢棄倉庫!」陳默的指尖點在鐵門的位置:「我記得老爸說過,那裡以前是安全科的臨時儲藏室,後來礦難後就封了,鑰匙孔就是野菊花形狀的!」說到這兒他猛地拍了下大腿:「張叔紙條上的那把扳手,肯定就是用來撬鎖的!」

  林夏正想把油紙折起來,卻發現背面還用鉛筆寫了行小字:「王嬸的鍋鏟中間有夾層」。她頓時想起王嬸剛才敲欄杆的時候,鍋鏟碰撞鐵欄杆的聲音有點發悶,不像實心鐵器那種清脆,看來果然和張叔說的一樣,處處是暗號啊!

  兩人剛把油紙藏進帳本里,就聽見不遠處碼頭值班室里傳來「哐當」一聲。跑過去一看,只見王嬸留下的保溫桶已經倒在地上,雞湯也灑了一地。

  桶旁邊正蹲著只三花貓,在用爪子扒拉著桶底,貓嘴裡還叼著個亮晶晶的東西——赫然就是把梅花扳手。

  就在林夏準備過去抓貓的瞬間,陳默突然發現地上的雞湯倒映出牆角的陰影,那裡似乎站著個人影!

  「誰在那兒?」陳默一把拉住林夏,另一隻手也抄起了旁邊的拖把,後腰的傷處讓他動作有點僵硬,卻還是把林夏牢牢護在身後。

  陰影里的人慢慢走出來,手裡舉著的一盞礦燈也亮了起來,放光束照在他臉上時,兩人認出他是礦場以前的老門衛李伯,只是他的左眼處現在蒙著一塊紗布,像故事裡海盜的造型。

  「是張科長讓我來的。」李伯的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鐵門,他把礦燈往牆上照了照,光影里露出個暗門,「他說你們要找的電池,藏在倉庫的老保險柜里,密碼是你們倆小時候偷掰銅鈴的日子。」

  林夏的心突然一跳——10月3日,正是帳本上記著她和陳默一起偷掰銅鈴的那天。她剛想答話,卻被陳默悄悄拽了下衣角,會意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李伯左邊的褲腳處沾著些綠色的粉末,似乎是移動島那些改造共生體的殘留物,邊緣處還沾著一小截銀白色的合金絲。

  「李伯您左眼咋了?」林夏笑著問道,手指則在背後摸向帳本里的鐵皮青蛙,「去年我看見您在碼頭釣魚時候,眼睛可好著呢。」她邊說邊慢慢轉動發條上弦,青蛙的彈簧發出細微的「滋滋」聲,不斷在蓄力。

  聽到這話,李伯的臉色劇變幾下,接著將礦燈的光束朝兩人晃過來,瞬間的強光刺得讓人睜不開眼。

  陳默一把林夏往暗門那邊推去,自己則彎腰抓起地上的扳手迎上前去,他後腰的傷處被劇烈的動作牽扯得疼痛異常,但還是穩穩地擋住了李伯的去路,像根扎在礦道里的頂樑柱。

  「你們不該回來的。」李伯的聲音再次響起時變了調子,像是故意捏著嗓子在說話,林夏看到他空著的手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在礦燈光下閃爍著不祥的綠光。

  那是一條共生體的觸鬚,頂端的倒鉤處閃爍著金屬的寒光:「73號實驗還沒結束,誰也別想把真相帶出去。」說話間他手臂一揮,那觸鬚便猛地抽向前方!

  就在觸鬚快要碰到陳默的瞬間,林夏扔出來,已經上滿了弦的鐵皮青蛙飛到了。青蛙「嘣」地彈開,正好撞在李伯的手腕上,吃疼之下,那條觸鬚「啪嗒」一聲掉落在地,被聞到魚腥味的三花貓飛竄過來一口叼走,接著竄進暗處看不見了。

  趁李伯一愣神的功夫,陳默的扳手已經砸在他的胳膊上,只聽「哐當」一聲,他的袖子裡掉出個東西——是一支錄音筆,落地的震動似乎啟動了它,兩人聽到裡面傳出一段熟悉的聲音,正是李建國的,那個礦場前總工程師。

  「原來你是他的人。」陳默的扳手已經抵在了李伯的脖子上:「你是不是有倒賣劣質合金的帳本?」他早就發現李伯剛才看保溫桶的眼神不對勁,像在找什麼被藏起來的東西。

  李伯嘿嘿怪笑起來,左眼的紗布被劇變的表情掙開,露出了下面的疤痕,很明顯那不是意外受傷,而是一道刀疤,原來是眼睛的位置,現在赫然是一條縫合起來的縫。

  「你們以為王嬸是好人?」他突然朝暗門的方向努了努嘴:「她的鍋鏟里,可不止有帳本的消息。」

  這話剛說完,陳默扳手一揮,將他敲暈過去,林夏找了條繩子將它的手腳捆住。

  就在這時候,暗門附近傳來「喵」的一聲尖叫。林夏跑過去一看,只見那隻三花貓正用爪子扒著個生鏽的保險柜,櫃門上的野菊花鎖孔里,還插著根櫻花繩——是她當年系在「渡鴉號」桅杆上的那根,不知何時被王嬸撿走了。

  陳默嘿吃嘿吃費了半天勁兒,用扳手撬開保險柜的瞬間,兩人都愣住了——裡面沒有電池,只有個鐵皮盒,打開來看到的是厚厚地一疊泛黃的身份卡。

  兩人翻看時發現,每張照片上的人都在開心地微笑著,盒底放著的是台和之前同款的錄音機,磁帶正在緩緩轉動,傳出王嬸的聲音:「老張,孩子們已經到倉庫了,李建國的人跟著呢,我想辦法引開他們……」

  磁帶放到這兒卡住了,發出刺耳的「嘶啦」聲。林夏的目光落在了盒底的一張寫滿文字的紙上,那是張礦難遇難者名單,最後一個名字被紅筆圈著:王秀蓮——是王嬸的本名,旁邊寫著「73號實驗知情者,安全科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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