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燈塔下的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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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兩人匆忙找尋能降溫的東西之際,渡鴉號的錨鏈突然發出崩斷般的脆響,林夏撲到欄杆邊時,看見海面上的共生體正順著鏈條往上攀爬,就像條綠色的巨蟒。那些半透明的觸鬚纏住錨鏈時,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而那早已鏽跡斑斑的鐵鏈竟在緩緩變形,感覺似乎快要繃斷的樣子。

  「你快去掌舵,我來砍斷它!」伴著大聲的呼喊,陳默手持消防斧大力地劈在連接處,濺起的火星濺在共生體觸鬚上,激起一陣白煙。

  「我這就去,你自己也小心點!」林夏一邊大聲回應,轉身的瞬間,她注意到他左手腕的疤痕在用力時繃得發紫,伴著一次又一次的劈砍,湧出的汗水順著下頜線滴在甲板上,砸出小小的水花。

  錨鏈終於斷裂開的瞬間,「渡鴉號」像終於被鬆了弦的箭,猛地向前衝去,結果不到三十秒後,船頭的撞角猛地撞上了信天翁號的船尾,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林夏手中的掃描儀在劇烈的顛簸中摔在了地上,屏幕裂開的紋路里,居然湧出些淺綠色的液體,就像是在流血。

  當她慌忙撿起時,驚訝地發現一直在顯示的信號圖譜已經完全變了——原本指向燈塔的綠線,此刻正以驚人的速度收縮起來,變成一個不斷跳動的紅點,像顆即將爆炸的炸彈。

  「它們在反向追蹤!」這時她在發現自己的指尖被碎玻璃劃破了,一滴血珠滴在屏幕上,居然瞬間被那些綠色液體吞噬了!「共生體把掃描儀當成了新的信號源!」

  剛進來的陳默看到這一幕,順手一把拽起門口的一塊帆布,衝過來蓋住了掃描儀,林夏驚喜地看到,那些筆記本滲出的綠色液體果然不再蔓延,而是在滲入布料後漸漸凝固成了塊狀,就像塊被凍住的果凍。

  「你爺爺的航海日誌里有沒有說過,怎麼才能徹底清除這東西?」他手中的斧刃上還沾著點共生體的殘骸,那些透明的碎片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林夏的目光落在「信天翁號」的方向,那裡的共生體正順著兩船碰撞的縫隙涌過來,像條決堤的河。她突然想起爺爺鐵皮盒裡的船票——那張泛黃的紙頁邊緣,除了齒痕,還有些細微的焦痕,像是被菸頭燙過。

  「用火試試看!」她一把拽下陳默腰間的打火機,點燃了帆布的一角:「檀香油!爺爺總喜歡在船票上塗檀香油,估計那東西能點燃共生體!」

  火焰舔過帆布和那些液體組合物的瞬間,發出「噼里啪啦」的爆裂聲響,那些剛才凝固的綠色液體就像遇熱的蠟油,迅速融化後在火焰中變成了一縷青煙。

  一看有效,陳默立刻將房中各處的雜物湊到一起點燃,接著把燃燒起來的物品拋向了正向艙門湧來的共生體。兩人驚喜地看到這熊熊的火焰果然成功地擋住了它們!

  伴著兩人共同製造的火牆在甲板上鋪開,那些淺綠色的觸鬚在火焰中蜷縮成球,發出類似塑料燃燒的臭味。

  「信天翁號」的甲板在也火光中變得漸漸清晰起來,林夏看見趙船長的輪廓正在膠狀物里微微顫動,像是在痛苦地掙扎著。

  與此同時,駕駛艙的里綠光突然變得刺眼起來,她轉頭看去,發現掃描儀的殘屏上,又跳出一段新的影像:十年前的霧夜,趙船長舉著燃燒的火把,將一箱共生體樣本拋向暗礁,火光中,他的船長帽落在「渡鴉號」的甲板上,帽檐繡著的櫻花圖案被火星燒出個小洞。

  「他應該是在嘗試銷毀樣本。」陳默的斧頭指著「信天翁號」的貨艙,那裡的門已經被共生體完全封住,隱約能看出「危險」的標識,「那些樣本根本不是什麼寶貝,而是他想毀掉的東西。」

  林夏來回打量著周圍,好一會兒後注意到了貨艙門的鎖孔——那是一把老式的銅鎖,鑰匙形狀和爺爺鐵皮盒裡的鑰匙一模一樣。

  她連忙找到盒子,緊張到顫抖的手摸出那把黃銅鑰匙,發現那些齒痕已經在歲月里磨得發亮,就是爺爺每天都在摩挲的那把。

  「我們去貨艙!」她一把拽著陳默就往貨艙跑:「趙船長應該把最重要的東西鎖在裡面了!」

  貨艙的門被共生體膠狀物黏得死死的,陳默先用火把燒了一陣,又用斧頭劈了三下才露出縫隙。林夏準備把鑰匙插進去時,發現鎖芯里卡著些乾枯的花瓣——是櫻花,被歲月染成了褐色,卻依然保持著完整的形狀。

  「咔嗒」一聲,鎖真的開了。貨艙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還混著檀香油的香氣。

  火把的光下,兩人發現角落裡堆著十幾個金屬箱,每個箱子上都貼著「共生體滅活劑」的標籤,標籤邊緣的櫻花圖案已經褪色,和趙船長船帽上的一模一樣。


  「他那時不是在偷樣本,是在運送滅活劑。」林夏的指尖指著最上面的箱子,那裡的鎖扣上刻著個「林」字,是爺爺的筆跡,「他們應該是想在霧島建隔離帶,防止共生體擴散。」

  陳默小心地把這個箱子取下來,打開箱蓋的瞬間,兩人的目光都投在一個放在最頂端的黑色記錄儀上。

  林夏按下播放鍵,片刻後傳出了趙船長嘶啞的聲音:「阿深,滅活劑不夠了,我得回星港再取一批……幫我告訴孩子,等我回來給她帶霧島的櫻花瓣……」

  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東西打斷。屏幕上最後一幀畫面是「信天翁號」的甲板,陳默的父親正舉著斧頭,劈向爬上船的共生體,他的工具箱掉在地上,裡面的定位信標閃著紅光。

  「我爸……」陳默的聲音有些哽咽,斧子從他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空洞的迴響,「他不是失蹤,而是在保護這些滅活劑。」

  貨艙的地板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林夏一把扶住箱子想要穩住身體,卻發現箱底的木板在晃動中露出縫隙,裡面還塞著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十年前的合影,爺爺、趙船長、陳默的父親一起站在「渡鴉號」的甲板上,身後岸上的櫻花樹開滿了花,樹下的花瓣就像堆粉色的雪。

  「他們是朋友。」林夏把照片塞進懷裡,照片的邊角沾著點綠色的粉末,是共生體的殘骸,「不是競爭對手,而是一起執行任務的生死夥伴!」

  震動還在繼續,共生體的膠狀物開始從貨艙頂部的破洞涌了下來,倉庫里就像下起了綠色的雨。

  陳默一馬當先,用火把和斧頭向前劈開條通路,林夏抱著兩箱滅活劑跟在後面,箱子的稜角硌得她胳膊生疼,卻死死不肯鬆手。

  「我們往燈塔跑!」陳默的靴底在濕滑的甲板上打著滑,但左手還是始終護著林夏的後背:「那裡有櫻花樹,用枯枝點火,應該能暫時擋住它們!」

  終於登上甲板時,林夏發現船身已經被共生體纏上了大半,螺旋槳的轉動聲越來越慢,像是隨時可能停下。

  她打開箱子,陳默抓起幾把滅活劑撒向船身各處,頓時看見那些淺綠色的膠狀物在藥劑中迅速融化,露出的金屬板上,印著爺爺刻的渡鴉圖案,已經被歲月磨得發亮。

  「啟動備用引擎!」一路衝進駕駛室,陳默一把拽動舵盤。渡鴉號在共生體的拉扯中艱難轉向,船頭直指霧島的燈塔,「估計借只有燈塔的高度才能暫時擺脫它們!」

  伴著船速增加,霧島的輪廓在晨光中越來越清晰,林夏已經能看見燈塔下的櫻花樹果然枝繁葉茂,片片粉色的花瓣在風中緩緩飄落,像場溫柔的雪。

  樹下似乎還站著個熟悉的身影,正舉著拐杖朝他們揮手,應該是爺爺,他的船長制服上別著朵干櫻花,是奶奶生前最喜歡的那朵。

  「爺爺!」林夏的喊聲被引擎的轟鳴淹沒,「渡鴉號」在燈塔前拋錨時,她想起的是爺爺的拐杖上刻著的那行字:櫻花落盡時,便是歸航日。

  共生體的膠狀物這時也已經追上海岸,像條會生長的綠色地毯般朝著燈塔蔓延過去。林夏抱起最後一箱滅活劑往燈塔跑,陳默舉著斧頭在身後掩護,斧刃上的櫻花圖案在陽光下閃著光——那是他父親的斧頭,傳給兒子時,特意在柄上刻了櫻花。

  燈塔的門沒鎖,裡面的旋轉樓梯上,還貼著十年前的日曆,永遠停在了8月15日,這也是「渡鴉號」最後一次起航的日子。林夏爬上頂樓時,發現信號燈的燈泡碎了,燈座上露出的兩個電極上沾著晨露。

  「就用這個!」陳默把滅活劑倒進一個隨手撿的油漆桶,又從腰間工具包里找出兩根電線,一端接在電機上固定住,另一端墜入桶里:「燈塔的電力還在,應該能讓藥劑霧化!」

  他把火把遞給林夏:「我去接通電源,你在這裡等著我,要是它們過來了,就用這個!」說完轉身就打開門衝進塔里……

  電流通過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藥劑在電力能量衝擊下頓時霧化飄散開來,成了一場帶著藥性的雨緩緩落下。

  林夏站在燈塔邊緣往下看,那些追來的共生體膠狀物在粉色的霧中漸漸透明,就像被陽光融化的晨霾。

  她還看到,爺爺的身影在櫻花樹下慢慢變得清晰,他沒有再對著空箱子喃喃自語,而是朝著燈塔上的她在緩緩揮手,滿面笑容在晨光里像個孩子。

  陳默的父親也從「信天翁號」的方向走來,手裡舉著那頂燒破的船帽,帽檐的櫻花圖案在風中輕輕顫動。

  「他們回來了。」林夏的眼角有些濕潤,掃描儀的殘屏上,最後一段影像正在播放:十年前的櫻花樹下,爺爺、趙船長、陳默的父親約定,無論誰先走,都要在燈塔下等彼此,喝一杯用霧島櫻花泡的茶。

  走回她身邊的陳默從背包里掏出個錫罐,打開時林夏看到裡面裝著的是些曬乾的櫻花,是他從父親的工具箱裡找到的。「我爸總說,霧島的櫻花能泡出最甜的茶。」他的指尖捏著片乾花,在風中輕輕揚起,「他說要等我長大了,帶你來嘗嘗。」

  林夏接過錫罐,發現罐底還刻著個小小的「夏」字,那是爺爺的筆跡。她忽然明白,船票上的「星港-霧島」,從來都不是簡單的航行,是三個老夥計的約定,是跨越十年的等待,是無論走多遠,都要回到櫻花樹下的承諾。

  共生體的膠狀物在粉色的霧雨中終於徹底消散,露出的海面上,「渡鴉號」和「信天翁號」並排漂著,像兩個並肩休息的老友。林夏站在燈塔頂端,看著爺爺和陳默的父親的身影在櫻花樹下握手,陽光穿過粉色的花瓣,也在他們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她把那張泛黃的船票從懷裡掏出來,風帶著它飛向海面,紙頁在陽光下漸漸舒展,那些模糊的字跡變得清晰,上面寫的不是「星港-霧島」,是「我們回家」。

  陳默再次走到她身邊,手裡拿著修復好的掃描儀,屏幕上的共生體信號已經變成溫和的綠色,像春天的草芽。

  「管理處的人明天會來。」他用指尖輕輕碰了碰林夏耳後的創可貼,確認那裡的傷口已經結痂:「他們說,要把這裡建成共生體研究基地,用櫻花和滅活劑,讓這些東西不再傷人。」

  林夏葉在遠遠眺望著遠處的海平面,渡鴉號的桅杆上,爺爺曾親手掛起的帆布上面繡著三朵櫻花,應該就是代表著三個老夥計吧。她又想起了爺爺總對他說的那句話:「船會哭,是因為想念港口;人會忘,是因為記得太深。」

  霧島的櫻花還在飄落,像場永遠不會結束的雪。林夏知道,這不是結束,是新的開始——就像櫻花每年都會盛開,約定總會有人記得,那些在海霧中迷失的人,終會在燈塔的光芒里,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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