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陛下何在
軻比能避無可避，眼中映出那愈發放大的猙獰斧刃，心中一片冰涼。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側方黑暗中陡然響起尖厲的哨響，三支弩箭破空而至，兩支射向許褚面門，一支直取他握斧的手腕。
箭矢來得突兀狠辣，逼得許褚不得不回斧格擋。
「鐺！鐺！」兩聲，斧面磕飛箭矢，他必殺的一擊卻也被徹底打斷。
「何人暗箭傷人！」許褚怒吼，眼神掃向箭矢來處。
只見不遠處的營火陰影里，數騎緩緩而出。
為首一人青衫文士打扮，面容瘦削，正是司馬懿。他身邊跟著數名勁裝護衛，手持強弩，剛才那救命的三箭顯然出自他們之手。
「司馬仲達？」軻比能死裡逃生，連滾帶爬向後退去，待看清來人，心中一定，隨即湧上怒意。
「你來得正好！當初約定共擊劉備，共享并州，為何我大軍在此苦戰數日，損兵折將，卻不見一兵一卒來援？今日若非你恰好趕到，我命休矣！」
司馬懿對軻比能的質問並不意外，他先是對許褚方向微微拱手：
「許將軍，神勇不減當年。然軻比能大人乃曹公貴客，將軍可否給在下幾分薄面，暫息雷霆之怒？」
「放屁！」許褚鬚髮戟張，「你這曹丕的走狗，也敢在俺面前裝腔作勢！今日連你一併砍了！」
說罷，他就要催馬再上。司馬懿卻不慌不忙，抬手輕輕一揮。
瞬間，周圍數個尚未起火的營帳後、輜重堆旁，影影綽綽冒出數十人影，皆著黑衣，手持勁弩。
更遠處，似乎還有低沉的號角聲隱約傳來。
許褚雖勇，卻非無謀之輩，見此情形心下一凜。
對方顯然有備而來，這司馬懿詭計多端，在此糾纏，自己這支先鋒突騎恐有被反包圍的風險。
他此行首要任務是解除句注塞之圍，接應張飛，不可因小失大。
「哼！」許褚巨斧虛指司馬懿，聲如悶雷，「司馬懿，今日且饒這胡酋一命！你的人頭，暫且寄下，來日沙場相見，必取之！」
他又瞪向驚魂未定的軻比能：「胡狗！這次算你命大！洗乾淨脖子等著，俺老許遲早來取！」
撂下狠話，許褚不再猶豫，巨斧一揮：「兒郎們，轉向，與關內兄弟匯合！」
數百漢騎訓練有素，聞令立刻轉向，在許褚率領下，衝破附近零散鮮卑兵的阻撓，朝著句注塞方向疾馳而去。
同一時間，句注塞關牆之上。
張飛正瞪大雙眼，望著關外鮮卑大營的混亂，猛地一拍城牆，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俺就說援兵必至！兒郎們，看見沒有？他們已經殺到胡狗窩裡去了！咱們還等什麼？」
關內守軍原本疲憊不堪，此刻見援軍真至，且如此驍勇，頓時士氣如虹，紛紛吶喊起來。
張飛熱血上涌，多日困守的憋悶化為滔天戰意。
他一把抓起靠在牆邊的丈八蛇矛，聲震全關：「打開關門！老子要去接應，殺他個痛快！還能動的，隨俺出關！」
「將軍！敵軍勢眾，是否等援軍靠攏再……」
「等個鳥！」張飛豹眼一瞪，「沒看見胡狗已經亂了嗎？此時不出，更待何時？開門！」
沉重的關門在絞盤聲中緩緩打開。
張飛一馬當先，身後跟著雖帶傷卻鬥志昂揚的守軍精銳，徑直殺向尚在混亂中、未能有效組織起來的鮮卑外圍防線。
張飛蛇矛所向，擋者披靡，頃刻間便撕開一道口子。他一邊衝殺，一邊運足氣力高喊：「燕人張翼德在此！」
正率隊向關塞靠攏的許褚聽得這熟悉的吼聲，精神一振，哈哈大笑，揮斧指向聲音來處：「翼德！這邊！」
兩股洪流在鮮卑大營外圍轟然撞在一起。張飛與許褚兩員當世虎將終於在這塞外沙場相見。
「仲康！哈哈哈！」張飛一矛挑飛一名鮮卑騎兵，與許褚馬頭交錯，狠狠互捶了一下肩膀。
「你這廝，來得忒慢！害俺老張在這鳥地方啃了好幾天沙子！」
許褚也是大笑，聲震四野：「翼德，你這黑廝命硬，幾千胡狗都啃不下你！陛下聽聞你被困，急令某家晝夜兼程趕來！路上順手宰了幾波不長眼的雜胡，耽擱了片刻！」
兩人皆是豪邁之輩，生死戰場重逢，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陛下如今對此處有何旨意？」張飛稍稍收斂笑容，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他知道，許褚身為天子近衛虎賁統領，親自率軍來援，必是陛下旨意。
許褚聞言，環眼掃視四周，壓低了些聲音，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翼德，你絕對想不到，陛下……已不在洛陽了。」
「什麼？」張飛濃眉一挑。
「某離京前，陛下已下決心親征。」
許褚聲音雖低，卻字字清晰，「荀令君留守洛陽，主持大局。北軍另一部精銳，以黃老將軍為前驅，已奔赴冀州中山方向。」
「而陛下自己已帶著諸葛尚書朝別處去了。」
張飛聽得心潮澎湃，急問：「陛下意欲何為？」
「陛下言，曹丕自以為幽州固若金湯，可遙控鮮卑、匈奴，三路發難，使我大漢疲於應付。」
「陛下便要反其道而行之，行險招，出奇兵，直插其心腹要害！」
張飛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陛下竟要行此奇險之策？那并州這邊……」
「并州這邊，便是要我等死死拖住軻比能主力，最好能重創之，使其無力他顧，也無法回援幽州。」
「蜀國公已去平定西河劉豹，晉陽有簡雍先生坐鎮。先前我途徑別處關隘，還遇到了劉封，我讓他先去別處關隘。」
「而在這句注塞，就是要你我合力，將軻比能這上萬鮮卑狗，牢牢釘死在雁門關外，若能尋機殲其一部，則更妙！」
張飛徹底明白了，胸中豪氣干雲。
「好計策！陛下神武，深謀遠慮。」張飛吼道。
「那還等什麼？軻比能那老小子剛才被你嚇破了膽，此刻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時候。管他什麼司馬懿牛馬懿，一併砍了！殺過去，揪住軻比能，別讓他跑了！」
「正合我意！」許褚巨斧一舉，「我軍後部已至，我便與翼德齊力，踏平胡營，擒殺軻比能！」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側方黑暗中陡然響起尖厲的哨響，三支弩箭破空而至，兩支射向許褚面門，一支直取他握斧的手腕。
箭矢來得突兀狠辣，逼得許褚不得不回斧格擋。
「鐺！鐺！」兩聲，斧面磕飛箭矢，他必殺的一擊卻也被徹底打斷。
「何人暗箭傷人！」許褚怒吼，眼神掃向箭矢來處。
只見不遠處的營火陰影里，數騎緩緩而出。
為首一人青衫文士打扮，面容瘦削，正是司馬懿。他身邊跟著數名勁裝護衛，手持強弩，剛才那救命的三箭顯然出自他們之手。
「司馬仲達？」軻比能死裡逃生，連滾帶爬向後退去，待看清來人，心中一定，隨即湧上怒意。
「你來得正好！當初約定共擊劉備，共享并州，為何我大軍在此苦戰數日，損兵折將，卻不見一兵一卒來援？今日若非你恰好趕到，我命休矣！」
司馬懿對軻比能的質問並不意外，他先是對許褚方向微微拱手：
「許將軍，神勇不減當年。然軻比能大人乃曹公貴客，將軍可否給在下幾分薄面，暫息雷霆之怒？」
「放屁！」許褚鬚髮戟張，「你這曹丕的走狗，也敢在俺面前裝腔作勢！今日連你一併砍了！」
說罷，他就要催馬再上。司馬懿卻不慌不忙，抬手輕輕一揮。
瞬間，周圍數個尚未起火的營帳後、輜重堆旁，影影綽綽冒出數十人影，皆著黑衣，手持勁弩。
更遠處，似乎還有低沉的號角聲隱約傳來。
許褚雖勇，卻非無謀之輩，見此情形心下一凜。
對方顯然有備而來，這司馬懿詭計多端，在此糾纏，自己這支先鋒突騎恐有被反包圍的風險。
他此行首要任務是解除句注塞之圍，接應張飛，不可因小失大。
「哼！」許褚巨斧虛指司馬懿，聲如悶雷，「司馬懿，今日且饒這胡酋一命！你的人頭，暫且寄下，來日沙場相見，必取之！」
他又瞪向驚魂未定的軻比能：「胡狗！這次算你命大！洗乾淨脖子等著，俺老許遲早來取！」
撂下狠話，許褚不再猶豫，巨斧一揮：「兒郎們，轉向，與關內兄弟匯合！」
數百漢騎訓練有素，聞令立刻轉向，在許褚率領下，衝破附近零散鮮卑兵的阻撓，朝著句注塞方向疾馳而去。
同一時間，句注塞關牆之上。
張飛正瞪大雙眼，望著關外鮮卑大營的混亂，猛地一拍城牆，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俺就說援兵必至！兒郎們，看見沒有？他們已經殺到胡狗窩裡去了！咱們還等什麼？」
關內守軍原本疲憊不堪，此刻見援軍真至，且如此驍勇，頓時士氣如虹，紛紛吶喊起來。
張飛熱血上涌，多日困守的憋悶化為滔天戰意。
他一把抓起靠在牆邊的丈八蛇矛，聲震全關：「打開關門！老子要去接應，殺他個痛快！還能動的，隨俺出關！」
「將軍！敵軍勢眾，是否等援軍靠攏再……」
「等個鳥！」張飛豹眼一瞪，「沒看見胡狗已經亂了嗎？此時不出，更待何時？開門！」
沉重的關門在絞盤聲中緩緩打開。
張飛一馬當先，身後跟著雖帶傷卻鬥志昂揚的守軍精銳，徑直殺向尚在混亂中、未能有效組織起來的鮮卑外圍防線。
張飛蛇矛所向，擋者披靡，頃刻間便撕開一道口子。他一邊衝殺，一邊運足氣力高喊：「燕人張翼德在此！」
正率隊向關塞靠攏的許褚聽得這熟悉的吼聲，精神一振，哈哈大笑，揮斧指向聲音來處：「翼德！這邊！」
兩股洪流在鮮卑大營外圍轟然撞在一起。張飛與許褚兩員當世虎將終於在這塞外沙場相見。
「仲康！哈哈哈！」張飛一矛挑飛一名鮮卑騎兵，與許褚馬頭交錯，狠狠互捶了一下肩膀。
「你這廝，來得忒慢！害俺老張在這鳥地方啃了好幾天沙子！」
許褚也是大笑，聲震四野：「翼德，你這黑廝命硬，幾千胡狗都啃不下你！陛下聽聞你被困，急令某家晝夜兼程趕來！路上順手宰了幾波不長眼的雜胡，耽擱了片刻！」
兩人皆是豪邁之輩，生死戰場重逢，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陛下如今對此處有何旨意？」張飛稍稍收斂笑容，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他知道，許褚身為天子近衛虎賁統領，親自率軍來援，必是陛下旨意。
許褚聞言，環眼掃視四周，壓低了些聲音，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翼德，你絕對想不到，陛下……已不在洛陽了。」
「什麼？」張飛濃眉一挑。
「某離京前，陛下已下決心親征。」
許褚聲音雖低，卻字字清晰，「荀令君留守洛陽，主持大局。北軍另一部精銳，以黃老將軍為前驅，已奔赴冀州中山方向。」
「而陛下自己已帶著諸葛尚書朝別處去了。」
張飛聽得心潮澎湃，急問：「陛下意欲何為？」
「陛下言，曹丕自以為幽州固若金湯，可遙控鮮卑、匈奴，三路發難，使我大漢疲於應付。」
「陛下便要反其道而行之，行險招，出奇兵，直插其心腹要害！」
張飛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陛下竟要行此奇險之策？那并州這邊……」
「并州這邊，便是要我等死死拖住軻比能主力，最好能重創之，使其無力他顧，也無法回援幽州。」
「蜀國公已去平定西河劉豹，晉陽有簡雍先生坐鎮。先前我途徑別處關隘，還遇到了劉封，我讓他先去別處關隘。」
「而在這句注塞，就是要你我合力，將軻比能這上萬鮮卑狗，牢牢釘死在雁門關外，若能尋機殲其一部，則更妙！」
張飛徹底明白了，胸中豪氣干雲。
「好計策！陛下神武，深謀遠慮。」張飛吼道。
「那還等什麼？軻比能那老小子剛才被你嚇破了膽，此刻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時候。管他什麼司馬懿牛馬懿，一併砍了！殺過去，揪住軻比能，別讓他跑了！」
「正合我意！」許褚巨斧一舉，「我軍後部已至，我便與翼德齊力，踏平胡營，擒殺軻比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