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燕頭領是個好人
張飛這些年也學了點馭下之術。這頭領做得頗有章法。
不擺架子，也不過分親近，平日裡與普通嘍囉一同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憑著深不見底的酒量，很快贏得了底層匪徒的好感。
有人受了欺負或遭了不平，他也願意出面說幾句公道話。
大家都覺得這位新來的「燕三爺」雖然脾氣爆，但處事還算公道，比某些只會盤剝下屬的頭目強。
對於山寨里那些有些本事、卻又被陳彪或其他頭目壓著一頭的小頭目，張飛更是用心。
他時常找他們切磋武藝，點到為止，贏了不驕，還會用點出對方招式中的疏漏，往往能讓人茅塞頓開。
幾番下來，竟有幾個匪徒，如那個擅長設置陷阱的趙六，對他生出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敬佩，願意與他親近，說些寨子裡不足為外人道的閒話。
這一日，張飛又拉著趙六喝酒。幾碗烈酒下肚，趙六話便多了起來。
「燕三爺，您是不知道，前些時日咱們下山做的那趟買賣，可真是險吶！」
趙六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後怕：「要不是……要不是城裡有人提前遞了消息，指明了那莊子守備空虛，又有硬貨，咱們哪敢去碰王家這種大戶？」
張飛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又給趙六滿上一碗，粗聲道：「哦？還有這事？俺老燕初來乍到，倒是不知。看來咱們寨子裡，門路還挺廣？」
趙六有了幾分醉意，嘿嘿笑道：「那是自然！不然光靠咱們在山裡苦熬，早他娘餓死了！」
「大當家他跟城裡好些人都有來往，有的是想借咱們的手除掉對頭，有的是想撈些外快，互通有無。不過這次……」
他打了個酒嗝，眼神有些閃爍，「這次好像不太一樣，聽說牽線的人來頭不小，連大當家都客客氣氣的。」
「來頭不小？」張飛豹眼微眯，追問道，「比王家還大？」
趙六湊得更近，酒氣噴在張飛臉上，聲音壓得極低：「三爺，我跟你投緣，才跟你說……王家？哼，在那些人眼裡，王家算個屁！我隱約聽大當家的身邊人提過一嘴，好像……好像跟北邊有關……」
「北邊？」張飛心中劇震，面上卻依舊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北邊不就是幽州那幫孫子嗎？他們還能把手伸到咱并州來？」
趙六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擺手，醉意都醒了幾分：「哎呦，我的燕三爺，您可小點聲！這事可不能亂說，我也就聽了個影兒，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他連忙岔開話題，只顧埋頭喝酒。
張飛知道再問下去恐怕會引起懷疑，便也不再追問，只是陪著喝酒，心中卻已翻江倒海。
天子派大哥和自己來并州，最擔憂的，便是河北不寧，曹丕伺機而動。
若這太行山匪真與幽州有所勾結，那并州的局勢，可就遠比想像中更為複雜兇險了。
接下來的幾天，張飛更加留意寨中的動靜。他憑藉頭領的身份，可以相對自由地在山寨核心區域活動。
他注意到，陳彪每隔幾日，便會與一兩個心腹頭目在聚義廳後的一處密室商議許久，出來時往往神色凝重。
寨中偶爾會出現一些生面孔，雖然穿著與普通山匪無異，但舉止氣質卻帶著幾分行伍之色，與山寨的散漫氛圍格格不入。
一次，他假裝醉酒，搖搖晃晃地靠近那間密室，隱約聽到裡面傳來壓低的爭論聲。
「……幽州那邊催得緊……要我們儘快攪亂晉陽周邊，吸引劉備的注意力……」
一個陌生的聲音說道，帶著一種不同於山匪的腔調。
「說得輕巧！那黑臉燕三倒是把好手，可劉備也不是省油的燈！上次行動已經打草驚蛇……」
這是陳彪的聲音，帶著煩躁。
「這是上面的意思！別忘了你們的好處！糧草、兵器，哪一樣少了你們的？若誤了大事，哼……」
那陌生聲音帶著一股威脅之意。
後面的話語變得模糊不清，但「幽州」、「吸引劉備註意力」、「上面的意思」這些隻言片語，已經如同拼圖般，在張飛腦海中勾勒出一個驚人的輪廓。
果然有幽州的影子，曹丕竟然將手伸到了并州腹地，試圖利用太行山匪來牽制、消耗大哥。
而晉陽城中，必然有內應與之配合，否則消息不會如此靈通，目標也不會如此明確。
張飛強壓下立刻衝進去將那幾人砍翻的衝動，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隨後幾日，張飛暗中尋覓機會，終於在幾日後，山寨需派人下山，到一處秘密聯絡點接收一批補給，主要是鹽鐵和少量藥材。
這類任務通常由陳彪的心腹負責，但恰巧那幾個心腹都有其他要務在身，而張飛近日表現「忠誠可靠」，勇武過人，護送物資確保安全自是首選。
陳彪略一斟酌，便將這任務交給了「燕三」，另派了趙六和兩名還算機靈的嘍囉隨行。
張飛心中狂喜，面上卻不動聲色，拍著胸脯保證：「大當家放心！俺燕三定把東西一個不少地帶回來！」
他暗自盤算，這趟下山，必須設法接觸到潛伏在外的自己人。
一行人趁著夜色和雨勢掩護，沿著崎嶇山路下行。
張飛故意選擇了一條較為繞遠但靠近約定聯絡區域的路徑。
在接近山腳時，張飛藉口內急，讓趙六等人稍候，自己閃身鑽入密林。
他發出幾聲預先約定好的、模仿山梟的叫聲。
片刻後，另一處也傳來了回應。很快，兩名偽裝成山民的精銳斥候出現在他面前。
「將軍！」斥候見到張飛十分激動。
「長話短說！」張飛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這伙匪徒確與幽州勾結，晉陽城內有內應，地位不低！陳彪與他們定期聯絡，下次大規模行動恐在近期。」
「你二人速速回報都督，告知詳情，俺老張會在裡面見機行事，屆時裡應外合！」
說罷，幾人約定了聯絡之法，張飛便離去歸隊。
那幾個匪徒倒也並未察覺。
不擺架子，也不過分親近，平日裡與普通嘍囉一同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憑著深不見底的酒量，很快贏得了底層匪徒的好感。
有人受了欺負或遭了不平，他也願意出面說幾句公道話。
大家都覺得這位新來的「燕三爺」雖然脾氣爆，但處事還算公道，比某些只會盤剝下屬的頭目強。
對於山寨里那些有些本事、卻又被陳彪或其他頭目壓著一頭的小頭目，張飛更是用心。
他時常找他們切磋武藝，點到為止，贏了不驕，還會用點出對方招式中的疏漏，往往能讓人茅塞頓開。
幾番下來，竟有幾個匪徒，如那個擅長設置陷阱的趙六，對他生出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敬佩，願意與他親近，說些寨子裡不足為外人道的閒話。
這一日，張飛又拉著趙六喝酒。幾碗烈酒下肚，趙六話便多了起來。
「燕三爺，您是不知道，前些時日咱們下山做的那趟買賣，可真是險吶！」
趙六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後怕：「要不是……要不是城裡有人提前遞了消息，指明了那莊子守備空虛，又有硬貨，咱們哪敢去碰王家這種大戶？」
張飛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又給趙六滿上一碗，粗聲道：「哦？還有這事？俺老燕初來乍到，倒是不知。看來咱們寨子裡，門路還挺廣？」
趙六有了幾分醉意，嘿嘿笑道：「那是自然！不然光靠咱們在山裡苦熬，早他娘餓死了！」
「大當家他跟城裡好些人都有來往，有的是想借咱們的手除掉對頭，有的是想撈些外快，互通有無。不過這次……」
他打了個酒嗝，眼神有些閃爍，「這次好像不太一樣，聽說牽線的人來頭不小，連大當家都客客氣氣的。」
「來頭不小？」張飛豹眼微眯，追問道，「比王家還大？」
趙六湊得更近，酒氣噴在張飛臉上，聲音壓得極低：「三爺，我跟你投緣，才跟你說……王家？哼，在那些人眼裡，王家算個屁！我隱約聽大當家的身邊人提過一嘴，好像……好像跟北邊有關……」
「北邊？」張飛心中劇震，面上卻依舊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北邊不就是幽州那幫孫子嗎？他們還能把手伸到咱并州來？」
趙六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擺手，醉意都醒了幾分：「哎呦，我的燕三爺，您可小點聲！這事可不能亂說，我也就聽了個影兒，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他連忙岔開話題，只顧埋頭喝酒。
張飛知道再問下去恐怕會引起懷疑，便也不再追問，只是陪著喝酒，心中卻已翻江倒海。
天子派大哥和自己來并州，最擔憂的，便是河北不寧，曹丕伺機而動。
若這太行山匪真與幽州有所勾結，那并州的局勢，可就遠比想像中更為複雜兇險了。
接下來的幾天，張飛更加留意寨中的動靜。他憑藉頭領的身份，可以相對自由地在山寨核心區域活動。
他注意到，陳彪每隔幾日，便會與一兩個心腹頭目在聚義廳後的一處密室商議許久，出來時往往神色凝重。
寨中偶爾會出現一些生面孔，雖然穿著與普通山匪無異，但舉止氣質卻帶著幾分行伍之色，與山寨的散漫氛圍格格不入。
一次，他假裝醉酒，搖搖晃晃地靠近那間密室，隱約聽到裡面傳來壓低的爭論聲。
「……幽州那邊催得緊……要我們儘快攪亂晉陽周邊，吸引劉備的注意力……」
一個陌生的聲音說道，帶著一種不同於山匪的腔調。
「說得輕巧！那黑臉燕三倒是把好手，可劉備也不是省油的燈！上次行動已經打草驚蛇……」
這是陳彪的聲音，帶著煩躁。
「這是上面的意思！別忘了你們的好處！糧草、兵器，哪一樣少了你們的？若誤了大事，哼……」
那陌生聲音帶著一股威脅之意。
後面的話語變得模糊不清，但「幽州」、「吸引劉備註意力」、「上面的意思」這些隻言片語，已經如同拼圖般，在張飛腦海中勾勒出一個驚人的輪廓。
果然有幽州的影子，曹丕竟然將手伸到了并州腹地，試圖利用太行山匪來牽制、消耗大哥。
而晉陽城中，必然有內應與之配合，否則消息不會如此靈通，目標也不會如此明確。
張飛強壓下立刻衝進去將那幾人砍翻的衝動，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隨後幾日，張飛暗中尋覓機會，終於在幾日後，山寨需派人下山，到一處秘密聯絡點接收一批補給，主要是鹽鐵和少量藥材。
這類任務通常由陳彪的心腹負責，但恰巧那幾個心腹都有其他要務在身，而張飛近日表現「忠誠可靠」，勇武過人，護送物資確保安全自是首選。
陳彪略一斟酌，便將這任務交給了「燕三」，另派了趙六和兩名還算機靈的嘍囉隨行。
張飛心中狂喜，面上卻不動聲色，拍著胸脯保證：「大當家放心！俺燕三定把東西一個不少地帶回來！」
他暗自盤算，這趟下山，必須設法接觸到潛伏在外的自己人。
一行人趁著夜色和雨勢掩護，沿著崎嶇山路下行。
張飛故意選擇了一條較為繞遠但靠近約定聯絡區域的路徑。
在接近山腳時，張飛藉口內急，讓趙六等人稍候，自己閃身鑽入密林。
他發出幾聲預先約定好的、模仿山梟的叫聲。
片刻後，另一處也傳來了回應。很快，兩名偽裝成山民的精銳斥候出現在他面前。
「將軍！」斥候見到張飛十分激動。
「長話短說！」張飛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這伙匪徒確與幽州勾結，晉陽城內有內應，地位不低！陳彪與他們定期聯絡，下次大規模行動恐在近期。」
「你二人速速回報都督，告知詳情，俺老張會在裡面見機行事，屆時裡應外合！」
說罷，幾人約定了聯絡之法，張飛便離去歸隊。
那幾個匪徒倒也並未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