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幸運之人做不幸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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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幸運之人做不幸之事

  水之都開始退潮了,水位線日漸降低。被大海淹沒的舊日城市地基,逐漸顯露出。

  越往下越寬闊,原本如噴泉的宏偉都市,不過冰山一角,中部一節節千級台階如同宮殿下的丹陛。

  康納德在大海里巡遊,穿行於這座建在不同時代,建築風格迥異的海底水城。

  芭卡拉穿緊身潛水服,泡泡頭盔里波浪紅髮綁成高髮髻,豐滿修長的身段勒裹得前鼓後圓。

  她漫遊在康納德身後,畢竟探尋古建築這種事,還是得幸運的人來。

  雖說這裡地處居民腳下,歷經無數次打撈,早已沒什麼寶藏存在。

  康納德到了最底層時,已是一座彷如建在陸地,規格平整的古老城鎮。

  他認為這裡很適合魚人生存,現存的淺海城市,只需稍加改造即可,答應替魚人建造的陸地遊樂園,就可以定在此處。

  康納德行至古城中教堂的塔頂,解放身體竅穴,運轉霸海無量決。

  皮膚毛孔如呼吸般翕張,轉動漩渦,從海水中提取海樓石,融入心臟血液。

  這個過程對他而言已經相當輕鬆了,好比魚人在海底用腮呼吸。

  康納德再逐漸將精度提高,用已經達到零點一毫米級的細微海樓石,滲透淬體。

  他的肉體已不再如普通人般贏弱,歷經每日不間斷,全憑刻苦努力的抗阻訓練,肌肉纖維高強度撕裂再生。

  如今哪怕光憑肉體強度,不做任何防禦,尋常海兵拿刀斧,也很難砍破他的皮膚了。

  要剁入肌肉更是難上加難,不亞於劈砍一顆百年榕樹。

  若無斬鐵境界的力道,絕對不可能三兩下砍斷康納德的手臂。

  霸海無量訣第三層,是為分子分裂境界,將物體剖析到分子級別的操控精細度。

  說起來和做起來都簡單,即是將一個事物不斷微觀化,達到物理意義上的分子大小。

  但零點一毫米,與蛋白質大分子。

  康納德目前的差距,是一萬倍。

  想來這便是普通人和將皇的差距,或許抵達的方法各有不同,但殊途同歸。

  皆是通過頂級天賦,加以極致的錘鍊達到頂峰,獲得超凡脫俗的力量。

  呼嚕嚕~

  海水漩渦灌入康納德的前半身,沖刷不休,再從後背毛孔穿出,像是在刷洗篩網,而這篩網也愈發堅韌。

  等待康納德練功期間,芭卡拉漫無目的在城鎮裡閒逛。

  叮噹輕響,教堂牆壁裂縫,掉落一枚純金戒指,滴溜溜滾到她腳下。

  她見怪不怪,隨腳就要踢飛。

  可突然,芭卡拉眼眸乾澀,眨了眨。

  再睜開時,她眼角餘光,突然發現戒指內圈,刻有一隻血紅蝙蝠圖案,甚至特殊,不像尋常的首飾。

  她彎腰撿起,拿進泡泡頭盔仔細看了看,便拉開潛水服高領,鬆手掉進奶溝。

  芭卡拉又跟著感覺隨意遊逛,教堂的石制天花板忽而坍塌,水翻氣泡,掉落佩戴財寶的屍骨。

  對於死人身上的東西她比較嫌棄,懶得撿,繞了過去。

  她往天花板游,是一層隱蔽閣樓,探眼一看,竟堆積了密麻頭顱,血肉早已徹底腐化,只剩下扭曲的骸骨。

  奇怪的是,骨骸旁珍珠項鍊之類首飾都在,顯然不是圖財,像是惡意囚禁。

  芭卡拉蹙眉,她討厭這種鬼地方,本能升起不適,美人魚般繞尾轉身,踮了腳天花板就想遊走。

  可這輕輕一腳,整座閣樓完全坍塌,亂石從她遊動的身體周圍,擦邊掉落。

  但一副豎立棺槨砸在她面前,整個打開。

  棺槨的防水性很好,不知是什麼材質,竟直到此時,才往裡灌水。

  一具人魔鬼樣,青面獠牙,穿高領禮服的屍體,雙手搭在胸口,捏握羊皮紙材質的筆記本。

  眼皮驟然睜開,露出兩黑窟窿,好似在笑。

  「啊!」芭卡拉毛骨悚然,心臟撲通亂跳,朝海面快游,「康納德~!!」

  康納德耳朵動了動,漩渦轉動中止。


  當即蹬蹬連踩,由教堂樓頂直直砸落,與芭卡拉撞了個滿懷,攬住腰肢。

  「怎麼了?」

  「吸血鬼!」芭卡拉指向棺槨。

  「什麼!」康納德喜形於色,滿腦子技藝欲施展,當即握住芭卡拉手腕,向下猛游,最終站在棺槨前。

  見聞色未察覺半點生命氣息。

  康納德仍抱有一絲,對方會跳起來咬自己的期望,甩手一巴掌抽在吸血鬼臉上。

  臉皮骨骼都相當堅硬,但腦袋垮地掉了下來,他徹底失望。

  康納德伸手拿起吸血鬼懷裡的筆記本,非常厚實,打開一看,尾頁盡數標註了數字日期,應該是日記。

  但文字,他一個都看不懂。

  「死的,別緊張。」

  芭卡拉卻一反常態,緊捂自己胸口,她感覺心跳特別慌特別快,脫口說道:「我現在心跳好亂!我們快離開這裡!」

  康納德一腳踹碎吸血鬼的屍體,自信安撫道:「別怕,即便是活的,本大師也輕易降服!」

  海水幽深,城鎮孤寂。

  芭卡拉連連搖頭,只覺像是犯了深海恐懼症,但哪怕當初在萬米海底,閉著眼她也就不怕了。

  待康納德將她拉出海面,見到亮堂寬闊的藍天,綿綿白雲,她仍是心悸難耐。

  「我們走吧!離開水之都!別在這裡呆了!我感覺好不舒服!」

  芭卡拉的眼眶都濕潤了,往日的從容不再,顯露前所未有的驚亂。

  康納德摘下芭卡拉的泡泡頭盔,「呼吸下新鮮空氣吧,上岸換身衣服,可能是太緊了,你應該穿特大碼的。」

  「我又不胖!」芭卡拉抓康納德的手腕,按在潛水服,整個巴掌陷進自己的心臟口。

  「摸到沒?心真的超級亂!」

  康納德察覺不得了,自己好似被傳染了,心也有點亂。

  但雜念一閃而逝,因為芭卡拉的心跳確實古怪,像五音不全的聾子在敲鼓。

  康納德仔細把握感受芭卡拉的心跳,刀眉倒豎。

  他當即帶芭卡拉上岸,回殺鯨號休息,再淋浴換衣。

  不多時,芭卡拉穿一件寬鬆的V領吊帶裙走出,橄欖球仍在急起急伏,像是喘不過氣。

  她把蝙蝠金戒指丟給康納德,望向周圍水之都的任何建築,都一陣頭暈目眩。

  無論是絢麗彩虹,還是清亮透徹的河道遊船,都令芭卡拉刺眼,緊咬牙齒,像身處洞窟囚牢。

  芭卡拉跑到康納德面前,扣住兩肩使勁搖晃,「走!快把大家都喊回來!我們離開這座城!」

  康納德的眼前翻來滾去,幾乎打到他的臉,他向左跨一步說:「冷靜,你是不是病了,我們先去看醫生。」

  「不是。」芭卡拉強自定住,未吹乾的長髮濕漉漉垂搭肌膚,唇角斜挑說:「你不相信我?」

  康納德搖頭,「水之諸神快來了,不是說好一起去衝浪嗎?你想想踩滑板站在幾千米高的海浪————」

  「我沒興趣!」芭卡拉驀然厲聲,轉身就要回房間收拾行李,「你們不走我走!這裡我一秒都待不下去!」

  陽光灑落湖畔,遊船的假面舞裙減少了許多,布魯全在拉載貨物,居民正錘釘木板封閉門窗,準備抵抗海嘯的侵襲。

  康納德走進殺鯨號,來到芭卡拉房門前,雍容典雅的棕紅色調,柔軟的絲簾大方床。

  芭卡拉拖出行李箱,將衣櫃裡疊得整整齊齊的內衣褲拿出,鋪在最底層,再塞衣裙,最後於拖杆左右掛了兩雙高跟鞋,便拉箱往門口走。

  康納德沒有擋門,畢竟芭卡拉不虧欠他什麼,是在香波地主動上船,為獲得他的認可做了很多事,接著就一直幫助他。

  行李箱輪子在船艙廊道,噔噔滾動。

  芭卡拉邁著性感超長腿,一直走到船艙出口。

  她才步伐一頓,停在甲板前,背著身說:「你不留留我嗎?」

  康納德打量著芭卡拉的房間說:「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都這樣。」

  他是沉靜的,特異獨行中成長,某種意義上和Baby—5差別並不大,都必須被堅定選擇。

  只不過Baby—5是渴望被需要,而他是單槍匹馬也照活。


  「哈?」芭卡拉氣笑了,緊握行李箱杆,頭越來越暈。

  噗地一聲,好似腦子裡迸出道血花噴泉,整個人一陣搖晃後跪坐在地,頭靠門框,劇烈喘息。

  康納德一閃便橫跨廊道,伸手摸在芭卡拉額頭,冒著細汗,冰冷得像在雪地里失了溫。

  「怎麼又來管我啊?」芭卡拉嗤笑。

  她食指搭在康納德臉頰,下滑至胸膛,拽捏衣領說:「聽姐姐話不好嗎?姐姐會害你嗎?」

  「你還沒下船,在船上我就會負責。」康納德攔腰抱起芭卡拉,朝醫院跑,跳上河流軌道,「我向來吃軟不吃硬。」

  芭卡拉捂按一直未停歇的心口,往哪看都覺得難受,閉眼埋頭,翻身蒙在康納德懷裡,音調綿柔說:「那姐姐求你,別在這呆了好嗎?」

  康納德心裡一盪,腳步不覺慢了些,吸氣吐氣說:「我知道這裡會有危險。」

  芭卡拉抬指,金粉指甲點在康納德額頭,輕輕一推說:「知道你還不走?你是不是傻啊小康納。」

  康納德點頭,「多少是有點。」

  他停在了噴泉的彩虹水幕前,「舞台越大,我的發揮空間就越大!大俠都是成為天下第一才退隱江湖的,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成為第一!」

  芭卡拉儘管不知道康納德在說什麼,也懶得理解這種思想,但抑揚頓挫的話音,令她稍微安穩了思緒。

  她掙脫站起,仍比康納德高一大截,康納德以前是剛好到她下乳,如今頭頂已與上胸持平。

  「憑你的能力,慢慢來也能成為最厲害的人,等成為了沒危險了,再蹚渾水————」

  康納德搖頭打斷,他仰望長天,傲慢說:「如果總是循規蹈矩地做事,吃喝拉撒一眼就能看到頭,那有什麼意思?」

  「同一種菜吃幾天都會膩,日復一日的生活難道不會嗎?只會消磨鬥志罷了i

  」

  「沒有鬥志的人,是成為不了強者的!」

  話至此處,康納德的眼睛澄澈放光。

  芭卡拉不理解,成為強者有那麼重要嗎?但她沒問,因為答案顯而易見。

  她忽而展顏,明媚笑道:「你是要逼一個幸運的美女,做不幸的事嗎?」

  「我沒逼你,去留隨意。」康納德態度不改。

  芭卡拉屈髖翹臀,直直俯身到與康納德平齊,睫毛眨動,最後直勾勾盯著說:「那你自己,更希望我去,還是留?」

  康納德不假思索,「留。」

  芭卡拉笑了,兩側唇角勾成月弧,「小康納,你真貪心呀!什麼都想要!」

  「但我還是要跑喔,因為真的很危險,我到現在還胸悶心煩,除非————」

  她身子俯得更低了,寬鬆的吊帶裙被完全壓下,果圓兩座。

  康納德口乾舌燥,拿出瓶綠血,灌下喉嚨,「說。」

  芭卡拉細心撩動康納德的劉海,細聲細氣說:「又不聽話,又想留人,這可不行,我們起碼————得先出海!」

  康納德點頭,便抱起芭卡拉回殺鯨號,放上床,便坐在床邊給旅店打電話,喊人回船。

  芭卡拉躺在床上,緊閉雙眼,依舊難受得想吐,胸悶難忍。

  她翻身從後摟抱康納德的腰背。

  眉眼才漸漸舒緩,就這麼睡了過去。

  康納德大手霸氣一揮,關上房門,便筆直硬坐,靜心練無極震禪。

  殺鯨號備足了食物蔬果,停泊在海上列車的下一個航海站點,距離水之都大約二十公里。

  康納德全力趕過去,則只需十分鐘。

  這一次的退潮格外之多,七水之城的海域好似蒸發了一樣,完全將八百年前的城市地基展露而出。

  且起起伏伏,竟未掀起大浪。

  康納德聯繫了魚人,讓阿龍幫忙探查海流是出了什麼異樣,得到的答案是。

  好幾座荒島的死火山貌似復甦了,岩漿量暴漲了好幾倍。

  康納德的智慧第一時間,便想到了赤犬,於是給戰國打去了電話,詢問水之都是否有什麼計劃,對方含糊其詞。

  於是康納德把戰國痛批了一頓。

  這一日,戰國蒙上黑袍,孤身溜出了馬林梵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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