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終於見到心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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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星月叮囑完對付趙衛國的計劃,特意壓低嗓音交代。

  不讓院裡其他人再議論下去。

  黃桂蘭和王淑芬對視一眼,瞬間會意,雙雙輕輕點了點頭。

  「星月,我們曉得,不亂說。」

  「對,保正不議論了。」

  喬星月看著大家,神色凝重。

  這事關乎到日後他們在團結大隊能不能過安穩日子。

  所以容不得半點馬虎。

  她補充道:

  「在咱們牛棚外頭安排好固定放風的人手之前,這件事誰都不准再提半個字了。」

  「萬一走漏風聲,讓趙衛國和張二鳳提前察覺,我們就抓不住他們的把柄。」

  「一旦打草驚蛇,就失去徹底除掉趙衛國這個陰險小人的機會。」

  「這可能也是咱們唯一的機會。」

  「我們的目的是實打實送他去坐牢,不是簡單吵一架、打草驚蛇。」

  「大家都把嘴閉嚴實些,沉住氣等著就行。」

  眾人紛紛應聲記下,沒人再敢閒聊半句關於趙家的事。

  黃桂蘭心思活絡,立馬順勢轉移話題,轉頭看向灶台邊忙活的沈麗萍,笑著開口。

  「麗萍,今晚煮的啥好吃的?這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太勾人了。」

  王淑芬接話笑著回道:「今晚吃臘肉燒土豆,柴火燜出來的,香噴噴的,我都要流口水嘍。」

  喬星月看著兩人默契轉移話題,心裡微微一松。

  婆婆和王姨還真是把她說的話聽進去了,說不議論就立馬轉移話題。

  如今她身子笨重、胎相不穩,不方便來回走動忙活,便看向陳嘉卉開了口:

  「嘉卉,我身子不方便,你辛苦一趟,去把勞大娘一家人請來吃晚飯。」

  昨日謝中銘就特意去找過勞大紅,想請她們收工來家裡吃飯,好好感謝她讓小兵幫忙盯梢、傳遞情報這件事。

  只是當時被勞大紅客氣回絕了。

  今日抓到趙家母女害人的把柄,全靠小兵提前報信,明遠和致遠才能偷聽到這些。

  這份恩情必須好好答謝。

  陳嘉卉爽快應下,伸手往灶台里添了兩塊劈好的干木柴,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就往外走。

  「行,我親自去請,肯定把勞大娘他們婆孫三人給請來。」

  她剛走到後院出口,就撞見從大壩歸來的謝中銘。

  謝中銘手裡拎著一隻野兔子。

  那野兔子毛茸茸的身子上還沾著血,肚子還喘著氣,微微動彈著。

  看著是剛逮住沒多久。

  陳嘉卉眼睛一亮,笑著問道:「四哥,這兔子哪來的?」

  「從大壩下工路上撞見的,跑得不算快,順手就逮回來了。」

  謝中銘語氣平淡,像是隨手做了件小事。

  「那可太巧了!正好請勞大娘她們吃飯,多一道硬菜。」陳嘉卉笑意更濃,腳步不停,徑直出門去請人。

  院裡謝江見狀,轉身走到灶台後的竹籬笆旁,取下掛著的鋒利尖刀,轉頭喊上謝中毅。

  「老大,拿根繩子來,把兔子掛好,我來剝皮處理。」

  父子二人分工利落,動作嫻熟,一點不拖沓。

  一個固定兔肉、清理雜物,一個持刀剝皮、切塊收拾。

  短短片刻,就把整隻兔子處理得乾乾淨淨,剁成均勻的肉塊,裝在大瓷盆里備用。

  喬星月閒著無事,想著添點配菜,慢慢扶著腰走到院子裡小菜地。

  地里土質十分鬆軟,青椒長勢旺盛,掛滿枝頭。

  她伸手摘了滿滿一捧新鮮青椒,又彎腰徒手刨土豆。

  這片菜地肥力足、土質松,土豆苗輕輕一扯,底下的土豆就跟著盡數翻出。

  一窩結了十幾個土豆,大大小小錯落排布,飽滿紮實。

  新鮮的青椒配嫩土豆,再和兔肉一起大火爆炒,光是想想就讓人胃口大開。

  院裡柴火噼啪燃燒,煙火氣十足。


  飯菜的香味飄得滿院都是。

  眾人正圍著灶台忙活、閒聊等著開飯,院門外忽然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謝明哲快步從外頭領了人進來。

  他聲音清亮,帶著幾分欣喜:

  「爸,媽,王姨,陳叔,你們快看誰來了!」

  灶台邊,陳勝華正蹲在一旁清洗剛剁好的兔肉,聽見聲音立馬抬頭。

  門口站著的正是肖松華。

  他身上背了兩個鼓鼓囊囊的大帆布包,雙手還拎著滿滿當當的包裹。

  謝明哲在一旁幫他分擔,手裡也拎著四個大包,看著沉甸甸的。

  陳勝華早先心裡最看好的女婿人選本是謝中銘,覺得老四踏實穩重、靠譜能幹。

  只可惜自家閨女和謝老四沒有緣分,終究沒能走到一起。

  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是越看肖松華越順眼,小伙子踏實懂事、禮數周全,對嘉卉更是上心體貼。

  陳勝華心裡早已徹底認可了這個未來女婿。

  他立馬放下手裡的兔肉,趕緊在身上反覆擦了擦手上的水漬。

  大步上前時,陳勝華熱情地接過肖松華手裡沉甸甸的包裹。

  他低頭仔細數了數,肖松華手上整整拎著九個包裹,個個塞得滿滿當當,肩上還有兩個大包,分量十足。

  看著肖松華手指上被布袋帶子勒出的一道道深紅印子,陳勝華滿心心疼。

  「松華啊,你這是帶了多少東西過來?累壞了吧?這裡頭都裝的啥好東西?」

  肖松華壓根沒顧得上回話,也沒來得及和院裡一眾長輩打招呼。

  他站在院子中央,目光快速掃過每一個角落。

  前院、後院、灶台邊挨個尋了一遍,滿心滿眼都在找陳嘉卉的身影。

  可尋了一圈,院子裡人不少,唯獨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喬星月抱著沉甸甸的肚子,手裡拎著青椒土豆,慢慢從菜地走回來。

  她恰好撞見肖松華在院子裡尋人的眸光,忍不住笑著開口。

  「別找了,嘉卉不在院裡。」

  肖松華聞言,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明顯的失落,語氣帶著些許急切。

  「星月同志,嘉卉去哪裡了?」

  男人眉眼乾淨清爽,心思根本藏不住。

  眼底明暗交錯,一邊是見不到心上人的失落,一邊是隱隱的牽掛與惦念。

  他素來是個鐵血硬漢,有啥說啥,嗓子也是低音炮,很有男人味。

  可這會兒卻內斂靦腆。

  平日裡行事穩重克制,可一碰到陳嘉卉的事,所有沉穩都盡數消散。

  滿心的偏愛和在意清清楚楚寫在眼底,想藏都藏不住。

  喬星月笑著解釋:「她去請勞大娘一家人過來吃晚飯了,特意出門去請的。」

  話音剛落,肖松華立馬抬步就要往外走。

  「那我去接她!勞大娘是誰,她家在哪?我去把嘉卉接回來。」

  沈麗萍看著他迫不及待的模樣,忍不住笑著打趣。

  「松華,急啥?嘉卉又不是小孩子,認得路,來回熟得很。」

  「不用你特意去接,她自己穩穩噹噹就回來了。」

  孫秀秀也跟著笑著搭話,存心逗他:

  「就是,一路都是村里大路,安全得很。」

  「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先在家歇腳,喝口水緩緩,別急著往外跑。」

  肖松華輕輕搖頭,語聲急切:「我不累,一點都不累。」

  他說著又要抬腳往外趕,一旁的謝中毅伸手攔住他,直接把他按在院裡的長條木凳上坐穩。

  謝中毅笑容爽朗,故意打趣調侃。

  「你老丈人還在這兒問你帶了些啥東西,你半句不答,眼裡心裡就只有嘉卉一個人,是吧?」

  被當眾戳破心思,肖松華瞬間臉頰發燙。

  一個鐵血剛硬的硬漢,此刻耳根通紅,靦腆地低下頭。

  他雙手侷促地放在膝蓋上,不好意思再動彈,模樣青澀又老實。


  滿院的人看著他這副坦誠又純情的模樣,都忍不住會心一笑。

  院裡的煙火氣愈發熱鬧溫馨。

  肖松華垂著頭,耳根通紅,沒人刻意打趣為難他。

  大家只覺得這小伙子對陳嘉卉的心意坦蕩又真誠,難得又可貴。

  放在從前,所有人都清楚,陳嘉卉滿心滿眼都是謝中銘。

  那時候,肖松華壓根沒有半點靠近的資格嘉卉。

  只能遠遠看著,悄悄藏起自己的心思。

  他總是刻意躲在角落,只敢偷偷瞟上陳嘉卉一眼,不敢靠近,不敢言語。

  連明目張胆的凝望都不敢有。

  這一趟從錦城趕來團結大隊,路途輾轉遙遠。

  先坐兩天兩夜的綠皮火車,再轉長途汽車,最後換乘顛簸的拖拉機,一路折騰不停。

  整整兩天兩夜,肖松華幾乎沒有合過眼,滿心都是奔赴的期待。

  越是靠近,心底的悸動就越是濃烈。

  此刻身在謝家院子,離心上人只剩短短一段路程,他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壓不住,渾身都透著克制不住的激動。

  他極力穩住身形、壓住神色,不讓自己顯得太過失態。

  可微微繃緊的肩線、下意識攥緊的手心,還是暴露了他翻湧的情緒。

  克制又炙熱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愣了片刻,他才猛然想起方才陳勝華的問話,連忙抬手撓了撓頭,收斂心緒開口回話。

  「爸,這些東西是我和北松一起置辦的吃的和日用品,大部分都是黃家舅舅、舅媽托人準備的物資。」

  話音落下,他立刻起身,從堆疊的包裹里挑出兩個布袋,快速打開。

  又從裡面拎出兩包嶄新的紙尿褲,遞到眾人面前。

  「這是黃家舅媽特意叮囑帶過來的,專門給中銘和星月的老三備用的。」

  看著眼前規整乾淨的紙尿褲,喬星月眼底滿是詫異,下意識開口道:

  「這東西國內根本少見,百貨大樓都買不到,哪裡弄到的?」

  她心裡清楚,國內紙尿褲至少要八十年代才會慢慢出現。

  且初期只有極少數富裕人家才能用得上,尋常人家聽都沒聽過。

  這時,黃桂蘭走過來,拿起兩袋紙尿褲打量著質量,一邊打量,一邊笑著解釋:

  「普通百貨大樓、友誼商店根本沒這東西賣,這是僑匯商店的專屬物資,還要有僑匯券才能兌換。」

  「我半個月前專門寫信給我哥哥嫂嫂,托她找人兌了僑匯券,特意換來的。」

  沈麗萍聽完,立馬笑著佯裝吃醋:

  「媽,你這也太偏心了!我當年生明遠、致遠的時候,你咋沒給我準備這些好東西?」

  孫秀秀也跟著湊趣,假裝委屈。

  「就是,我生承遠、博遠那時候,也沒這等待遇,星月也太享福了。」

  黃桂蘭看著兩個兒媳打趣的模樣,笑得溫和,順勢接了話:

  「你們要是以後生三胎,我照樣給你們補上,一模一樣的待遇,絕不偏心半個。」

  沈麗萍當即笑開,連忙擺手。

  「我們也就是隨口說說,哪能真跟星月吃醋。她之前生安寧、寧寧遭了多少罪,身體虧空的厲害,這回是該好好給她補一補。」

  孫秀秀連連附和:「沒錯,必須好好彌補她,等她生完,咱們一家人好好伺候,讓她踏踏實實坐個好月子。」

  黃桂蘭神色認真:「我說話算話,謝家的兒媳婦,我一視同仁,絕不厚此薄彼。只要你們生三胎,我都安排妥當。」

  「星月是咱們家的福星,更是家裡的主心骨,就算偏心她,我們全家都沒人有意見。」沈麗萍笑著補了一句。

  喬星月聽著婆媳、妯娌間暖心的閒話,心底暖意融融。

  這般婆媳親如母女、妯娌勝似姐妹的和睦氛圍,是最難得的福氣。

  她笑著看向眾人,輕聲道謝,隨後轉頭看向坐立難安的肖松華。

  「松華,我曉得你心急。讓明遠帶你去接嘉卉吧,別乾等著了。」

  說完她立馬轉頭吩咐明遠:「你趕緊帶著你松華叔去接人,路上走快些。」


  明遠脆生生應下,抬腳就往外走。

  肖松華立馬起身,腳步輕快地跟在後面,一刻都不願多等。

  一路出了牛棚,往勞大紅家的方向走,肖松華眼底的急切半點沒壓下去。

  他腳步又快又穩。

  側頭看向身旁的明遠,肖松華壓低聲音輕聲詢問:

  「明遠,你嘉卉姨這半年在村里過得咋樣?身子有沒有不舒服?有沒有人欺負你們、為難她?」

  他遠在錦城,日日牽掛,半點消息都不敢錯過,就怕陳嘉卉在鄉下吃苦受委屈。

  明遠邊走邊點頭,老老實實回話:「松華叔你放心,現在沒人敢欺負我們了。以前村裡有王瘸子、趙軍、趙衛國那幫壞人,總找事刁難我們,還故意坑四嬸。還好有四嬸撐著,腦子機靈、做事穩妥,把這些作惡的人全都送進去了,現在村里清淨多了。」

  說起過往的事,明遠語氣又多了幾分憤懣,繼續說道:「還有陳長青,之前也不安好心,不光想欺負四嬸,還想找我娘和秀秀姨的麻煩,心眼壞得很。」

  他把陳長青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肖松華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眼底立即涌滿怒意,腳步都頓了頓。

  他連忙追問:「那他有沒有為難、欺負過你嘉卉姨?」

  他最在意的就是陳嘉卉,旁人受再多委屈,他都尚且能穩住。

  唯獨牽扯到陳嘉卉,瞬間就亂了心神。

  「那倒沒有。」明遠立馬搖頭,「嘉卉姨平日裡大多待在牛棚,要麼幫著幹活,要麼陪著四嬸,很少單獨出去,陳長青沒機會找她麻煩。」

  聽到這話,肖松華懸著的心才徹底落地,緊繃的眉眼緩緩舒展。

  只要嘉卉平安順遂,不受委屈,他就放心了大半。

  另一邊,勞大紅家中。

  陳嘉卉正站在狹小的灶台邊,看著母女倆忙活。

  小兵蹲在灶前燒火,火苗忽明忽暗,映得小臉黑乎乎的。

  招娣站在灶台旁,手裡端著一碗粗糲的玉米粉,手裡拿著小刀,一點點切著剛挖回來的野藠頭。

  冬日天冷,山上能挖到的野菜寥寥無幾,也就只剩這種野蔥似的野藠頭能入口。

  這東西放在後世,是人人愛吃的野味,涼拌爆炒都鮮香夠味、沖鼻開胃。

  可在如今物資匱乏的七十年代,無油無鹽,半點油水都沒有,天天吃這種寡淡野菜,越吃越餓,肚子裡空空蕩蕩,半點飽腹感都沒有。

  陳嘉卉看著眼前一幕,心裡發酸,格外難受。

  前些天勞大紅還咬牙給喬星月送了一大罈子自家釀的米酒。

  那可是她們母女省吃儉用、攢了一兩個月的糧食才釀出來的。

  如今轉頭她們自己,卻只能靠著野菜糊糊度日,日子過得清苦拮据。

  她實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步直接按住招娣手裡的刀。

  「別切了,今天別吃野菜糊糊了。你們一家人跟我回牛棚,今晚一起吃晚飯。」

  勞大紅立馬擺手拒絕,態度堅決:「那不行!我們不去。次次你們喊吃飯,我們去了又是吃又是拿,太叨擾你們了。我家再窮,也不能白吃白喝你們的東西,做人得有分寸。」

  陳嘉卉連忙開口勸說,語氣真誠道:

  「勞大娘,這咋能叫白吃白喝?是星月真心實意要請你們,特意讓我來喊的。」

  「她說你們一家人實在靠譜、幫了我們大忙,以後咱們就當親戚走動,不分你我,這都是她的原話。」

  兩人正推讓說話間,屋外傳來一聲清亮的呼喊:「嘉卉姨!」

  陳嘉卉聞聲立馬應聲:「我在廚房裡頭!」

  她話音剛落,廚房門口就走進來一道挺拔偉岸的身影。

  一身規整的軍裝穿在身上,襯得身形筆直挺拔,肩寬腰窄,身姿利落挺拔。

  那是肖松華。

  他常年訓練沉澱出的鐵血剛毅氣場,撲面而來,不怒自威。

  眉眼端正凌厲,線條乾淨硬朗。

  站在一旁的勞大紅,下意識抬眼望去,心底暗自讚嘆。

  這男同志生得真好,樣貌周正、氣度卓然,渾身自帶一股凜然氣魄,讓人不自覺心生敬畏。

  鐵血與剛毅交織,既有少年的清爽,又有軍人的沉穩鐵血,妥妥的一表人才。

  肖松華目光穿過狹小的廚房,一眼就落在陳嘉卉身上。

  眼底所有的凌厲與剛毅瞬間盡數褪去,只剩下藏不住的溫柔與暖意,穩穩落在陳嘉卉身上,再也挪不開分毫。

  陳嘉卉驚了一大跳,「松,松華,你,你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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