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別吵著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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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曬穀場上的豬肉腥氣混著淡淡的血腥味,在夜風裡四處飄散。

  四周村民圍在一起,交頭接耳的議論聲細碎又嘈雜。

  亂糟糟的聲響裹著看熱鬧的心思,壓得在場人心頭髮悶。

  今晚全村殺豬分肉,本是最熱鬧歡喜的事,偏偏被趙家祖孫一場蓄意鬧劇攪得氣氛凝重。

  謝中傑低頭看著四弟謝中銘的胳膊,撕下的粗布條層層纏繞,早已被不斷滲出的鮮血浸透。

  他臉色驟然沉冷,沒有半句多餘廢話,再次撕下自己厚實的衣角粗布,穩穩覆在原本的血布之上,一圈圈紮實纏緊。

  力道輕重得當,牢牢壓住不斷滲血的傷口,勉強止住了血流。

  嶄新的粗布不過片刻,就被溫熱的血水染紅。

  刺眼的血色襯得謝中銘蒼白的臉色愈發虛弱。

  「老四,別硬撐著逞強。」

  謝中傑抬眼,語氣沉穩又帶著不容拒絕的關切。

  「你傷得這麼重,趕緊回去包紮。」

  「曬穀場剩下的活,交給我們就好,不用你再沾手。」

  一旁的沈麗萍瞧著謝中銘毫無血色的臉龐,心裡又氣趙家歹毒,又心疼自家叔子,連忙上前附和:

  「沒錯老四,你別扛了。我和你二嫂送你回去,夜裡路滑,免得你一個人出事。」

  孫秀秀也快步上前,站在謝中銘身側,眉眼間滿是真切的擔憂。

  謝中銘的身形依舊站得筆直,脊背挺拔,半點沒有退讓離場的意思。

  「等一下。」

  他的聲音平穩沉靜,聽不出太多起伏。

  唯獨眼底壓著一層化不開的冷意,透盯了趙家孫子一眼。

  「這點小傷,不算啥。」

  話音落下,他緩緩抬眼,直直鎖定了趙小平身側故作鎮定的趙衛國。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空氣驟然凝滯。

  晚風仿佛都停了下來。

  趙衛國眼底藏著的算計、虛偽和僥倖,來不及絲毫收斂,盡數撞進謝中銘澄澈冰冷的眼眸里。

  所有小心思都無所遁形。

  趙衛國反應極快,立馬收起眼底的慌亂和算計,堆起滿臉誠懇的歉意,快步上前,對著謝中銘連連拱手道歉。

  「中銘同志,今天這事千錯萬錯,都是我們趙家的錯。」

  他刻意俯身看向謝中銘滲血的手臂,故作心疼地嘆氣。

  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既顯得愧疚,又暗藏算計。

  「你這胳膊刀口又深又長,皮肉都翻開了,看著就嚇人。」

  「這傷一時半會兒肯定好不了,重活力氣活都幹不成。」

  「既然是我們趙家的過錯,就該我們承擔。我替我侄孫小平,賠你醫藥費和營養費,算是我們趙家的一點補償和歉意。」

  說完,趙衛國動作麻利地伸手掏出貼身藏著的帆布小錢袋。

  錢袋被捂得溫熱。

  他打開袋口,指尖捻著裡面一分、兩分、一毛、五毛的零散紙幣。

  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張張認真清點。

  又刻意放慢動作,做足了誠懇賠付的姿態。

  零錢碰撞發出嘩啦的輕響,在安靜的曬穀場上格外清晰。

  數完最後一枚硬幣,趙衛國抬手將全部零錢遞到謝中銘面前。

  「一共八塊九毛錢,你仔細點點數。」

  「這些錢要是不夠你養傷補身體,只管開口,我回頭再去家裡湊,絕不讓你白白受傷。」

  這語氣謙和,一副極好說話的模樣。

  旁人聽了,當真以為他真心想要賠償。

  在七十年代物資匱乏、收入微薄的年頭。

  八塊九毛絕對算不上小數目。

  足夠普通三口之家大半個月的日常開銷,能買不少粗糧、副食。

  可謝中銘盯著那一把零散的錢幣,心底通透,將趙衛國的花花腸子看得一清二楚。

  趙衛國這算盤打得響亮,心思藏得極深,根本不是真心賠付道歉。


  這筆錢,他萬萬不能收。

  一旦收下,隔天整個團結大隊都會傳遍閒話,說他謝中銘心胸狹隘、斤斤計較。

  堂堂男子漢,居然跟一個半大孩子置氣,還藉機訛趙家的錢、貪圖小利。

  到時候,黑白顛倒、是非倒置,明明是趙家蓄意報復、惡意傷人的錯,反倒會變成謝家無理取鬧、小題大做。

  趙家不僅能洗白所有過錯,還能落一個知錯就改、誠懇擔責的好名聲。

  這份憋屈和窩火,死死堵在謝中銘心口,燒得人渾身難受,偏偏無處發作、無從辯駁。

  他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面色淡然無波,緩緩開口。

  「算了。」

  短短兩個字,藏著無盡的隱忍和無奈。

  「小孩子之間打鬧玩耍,失手磕碰都是常事,我不會放在心上。」

  「這錢你收回去,不必如此。」

  嘴上說得大度寬容,可謝中銘的心底早已警鈴大作,滿是忐忑不安。

  趙家一家人的歹毒心性、深沉算計,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常年在部隊接受訓練,干粗活,身手敏捷、反應迅速。

  性子沉穩謹慎,警惕性也遠超村里常人。

  就連他這樣的成年人,都能被趙小平一個半大孩子精準算計、蓄意衝撞。

  若是這年紀小小就心機陰毒、做事毫無底線的趙小平,日後在趙衛國的撐腰和教唆下,把算計的目標對準家裡人。

  後果不堪設想啊!

  一想到家裡懷著身孕的星月。

  還有年紀幼小、天真單純、不諳世事的安安和寧寧兩個孩子。

  謝中銘心底就泛起陣陣寒意。

  孕婦柔弱,孩童稚嫩,根本沒有防備之心,也擋不住趙家這種背地裡不擇手段、陰狠毒辣的算計。

  萬一他們被針對、被傷害,是怎麼都補救不回來的。

  這一刻,他徹底參透了老話里的道理:

  寧肯得罪君子,莫要得罪小人。

  君子行事光明磊落,凡事講規矩、講道理、有底線,就算結怨,也只會明面上較勁。

  可趙家這群小人,心胸狹隘、陰私詭詐,毫無道德底線。

  背地裡什麼陰狠招數都使得出來,防不勝防。

  趙衛國見謝中銘執意不肯收錢,表面裝作十分遺憾、愧疚不已的模樣,眼底卻飛快閃過一絲得意。

  他立刻趁熱打鐵,轉頭將錢遞到一旁的沈麗萍手中,姿態愈發懇切。

  「他大嫂,這錢你幫忙收下,拿去給中銘同志買點肉、買點補品補身體,算是我們趙家最誠懇的歉意。」

  沈麗萍心思通透聰慧,瞬間就看穿了趙衛國的險惡用心。

  趙衛國就是想硬生生拿捏謝家,設下兩難的圈套。

  不收錢,謝家就是白白挨了一刀,硬生生吃下這個大虧,只能忍氣吞聲;

  收了錢,謝家就會落人口實,被全村人詬病斤斤計較、貪財小氣,跟小孩子過不去。

  可既然趙衛國當眾執意要賠錢,若是謝家一味推脫退讓,反倒顯得畏畏縮縮、理虧心虛,任由趙家隨意拿捏。

  既然對方非要送這份錢,那她就沒有不收的道理,還得把這筆錢的用處做得光明正大,徹底撕破趙家的算計。

  沈麗萍抬手穩穩接過那一沓零錢,指尖捏得緊實,臉上不露分毫喜怒,語氣落落大方,坦蕩得體。

  「趙書記既然這般有誠意,那這錢我就替我四弟收下了。」

  話音落下,她沒有絲毫遲疑,轉頭看向人群里的劉忠強,抬手將錢遞了過去。

  「劉叔,這錢你拿著,回頭抽空去鎮上買點糕點、糖果、核桃酥,平分給村里家家戶戶的娃娃,讓孩子們都沾點甜頭。」

  這一手操作堪稱絕妙,瞬間破了趙衛國的所有算計。

  既收下了趙家的賠償,沒讓他們假意賣好、白白脫身。

  又把好處分給了全村孩童,落了個大公無私、心胸寬廣的好名聲,直接堵死了所有村民的閒話和口舌。

  從今往後,誰也不能說謝家小氣計較、貪圖錢財。


  趙衛國也別想把這錢再拿回去。

  劉忠強當即點頭應下,伸手接過錢仔細揣進衣兜,語氣乾脆。

  「行!這事交給我絕對穩妥,明天我就去買糖果餅乾,分給每家每戶的娃娃們。」

  趙衛國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心裡再有不甘,又不敢表現出來。

  他萬萬沒有料到,沈麗萍心思這般縝密通透,輕輕鬆鬆就化解了他精心布下的圈套。

  反過來讓他吃了個天大的啞巴虧。

  八塊九毛錢,就這樣白白打了水漂,盡數便宜了全村的孩子。

  他不僅沒能拿捏住謝家、敗壞謝家名聲。

  反倒讓謝家在村民心裡博了好感、落了美名。

  可錢已經當眾送出、被人收下,他身為大隊書記,當眾承諾的事,萬萬沒有再討要回來的道理。

  只能硬生生憋著滿腔悶氣,堵得胸口發疼。

  站在他身後的方順英和張二鳳,眼底滿是不甘和怨毒,死死攥著拳頭,卻不敢當眾發作。

  也只能硬生生憋著滿肚子的火氣。

  這場鬧劇糾纏下去已然沒有任何意義。

  沈麗萍懶得再看趙家一行人虛偽醜陋的嘴臉,轉頭看向臉色發白的謝中銘,語氣滿是擔憂。

  「老四,我們先送你回去養傷,曬穀場的所有活路,他別理了,你大哥他們知道咋弄。」

  孫秀秀連忙上前,「對對對,趕緊回去,傷口一直流血不處理,可不能大意。」

  三人一起離開了曬穀聲。

  夜色越來越深,晚風帶著深秋的涼意。

  路邊竹林枝葉搖曳晃動。

  影影綽綽,視線並不算清晰。

  這條竹林小路本就崎嶇狹窄、坑窪不平,夜裡行走格外費力。

  走著走著,原本強撐著精神的謝中銘,腳步忽然一虛。

  身形猛地晃動了一下。

  腳下一個踉蹌,險些直接栽倒在地。

  沈麗萍心頭驟然一緊,立刻用力扶住他的身子,「老四!你咋了?是不是流血太多,身子太虛撐不住了?」

  孫秀秀也嚇得立馬停下腳步,俯身仔細查看他的神色。

  謝中銘穩住搖晃的身形,輕輕搖了搖頭。

  他深吸一口氣緩了緩疲憊的心神,聲音帶著一絲濃重的疲憊,卻依舊沉穩有力。

  「大嫂、二嫂,我沒事,不是流血的問題。大概是這三天沒睡好。」

  這三天他一直在深山裡穿梭奔波,日夜緊繃神經,一刻都不敢鬆懈。

  壓根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身子早就熬得脫力透支了。

  「回去好好睡一覺,緩過來就沒事了。」

  「趕緊回去,讓星月給你仔細處理傷口、好好包紮踏踏實實睡一覺。」

  三人繼續往前趕路,剛走出幽深的竹林,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細碎微弱的哭聲。

  哭聲細細軟軟,帶著濃濃的委屈和哽咽,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孫秀秀腳步一頓,側著耳朵仔細辨認片刻,微微皺起眉頭。

  「你們聽這哭聲,聽著好像是蘇晚晚的聲音。」

  她抬眼順著哭聲的方向望去,借著朦朧月色定睛細看,果然看見竹林外側的青石大石頭上,坐著一個單薄纖細的身影。

  正是蘇晚晚。她獨自坐在石頭上,肩頭微微聳動,低著頭小聲抽泣,看著格外委屈可憐。

  「還真是她,不曉得她一個人蹲在這裡哭啥子,大半夜的不回住處,盡鬧些莫名其妙的情緒。」

  孫秀秀隨口說道,語氣里滿是不解。

  沈麗萍壓根沒有多看一眼,語氣淡漠,腳步絲毫不停。

  「誰曉得她鬧什麼心思,咱們沒空管這些閒事。老四傷得這麼重,身子又虛,先趕緊回去處理傷口。」

  三人沒有片刻停留,徑直往前走去。

  誰知身後的蘇晚晚聽見他們的腳步聲和說話聲,立馬止住了哭聲,慌忙從青石石頭上站起身。


  中銘哥受傷了?

  她全然不顧自己腿上還未癒合的舊傷,一瘸一拐、腳步倉促地快步追了上去。

  一雙眼睛死死黏在謝中銘背影,滿是急切和擔憂。

  另一邊的牛棚住處,此刻格外安靜祥和,沒有半點喧囂。

  喬星月早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勻綿長,睡得格外安穩。

  這幾天,她日夜懸心、緊繃神經,從來沒有睡過一個踏實覺。

  謝家眾人進山搏命打獵,生死未卜,她獨自一人撐起家裡所有大小事務,照顧老人、看管孩子、又要對付趙軍叔侄。

  事事親力親為,心力交瘁。

  直到今晚,謝家父子幾人平安歸來,所有人安然無恙,她懸了多日的心徹底落地。

  緊繃許久的神經驟然放鬆,積攢多日的疲憊徹底爆發。

  哪怕外面曬穀場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她依舊睡得深沉。

  連謝中銘幾人歸來的動靜,都絲毫沒有察覺。

  黃桂蘭聽見門外傳來的腳步聲和說話聲,立馬清醒過來。

  她連忙起身點亮桌上的煤油燈。

  昏黃微弱的燈光碟機散了屋內的夜色黑暗。

  她快步從裡面的那間牛棚,走到外面那間牛棚處。

  謝中銘手臂上層層纏繞的染血粗布,整塊布料早已被血水浸透。

  黃桂蘭心裡瞬間咯噔一下,瞬間慌了神,連忙快步上前。

  「老四!你這是咋回事?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咋出去一趟,就傷得這麼重、流這麼多血?」

  沈麗萍來不及細細梳理前因後果,進門第一句話就直奔重點:

  「媽,星月呢?快叫醒星月,讓她趕緊給老四看看傷口,這刀口深得嚇人,可不敢耽擱。」

  孫秀秀在一旁連忙快速補充,語氣里滿是憤憤不平。

  「媽,都是趙軍那歹毒的兒子搞的鬼!趙小平故意招惹小兵,沒事找事挑起打鬧,趁機故意沖向老四。」

  「就是趙小平這一撞,老四老傷了胳膊。」

  「我看這趙家的人,分明就是蓄意報復、存心傷人,心思歹毒得沒邊了!」

  黃桂蘭一時之間沒能完全反應過來,腦子懵懵的,又心疼兒子又滿心疑惑。

  「星月這幾天實在太累了,睡得特別沉,我剛才起身點燈,都沒把她吵醒。」

  「媽,別喊她。把星月的醫藥箱拿給我就行,我自己簡單包紮一下就好。」

  謝中銘輕輕抬手,低聲制止了想要去叫醒喬星月的黃桂蘭。

  語氣疲憊卻格外堅定。

  「她這幾天獨自操持家裡,照顧老小、日夜操勞,受了不少累。」

  「好不容易能睡個安穩覺,別去吵她,讓她好好休息。」

  黃桂蘭看著兒子蒼白虛弱的臉色,心疼得眼眶發紅,卻也聽話,不敢打擾熟睡的喬星月。

  連忙轉身快步抱來樟木打造的醫藥箱,輕輕穩穩放在木桌上。

  「行行行,不吵星月,媽幫我包紮。」

  煤油燈昏黃的微光下,謝家幾個半大的孩子聽見屋外動靜,紛紛從裡屋跑了出來,團團圍在木桌旁。

  「四叔這是咋了?」

  「四嫂和妹妹都睡著?」

  「睡著。」回應謝中銘的,是致遠。

  謝中銘比了個小聲的手勢,「噓,小聲點說話。」

  幾個娃看著謝中銘流血的手臂,滿臉擔憂。

  「四叔,你咋受傷了呀?疼不疼啊?」

  孫秀秀看著幾個孩子,趁機認真叮囑,語氣格外嚴肅,給孩子們牢牢敲響警鐘。

  「承遠、博遠,你們倆一定要記牢了,以後在村里看見趙軍的兒子趙小平,立馬繞道走。」

  「千萬別跟他搭話,更別跟他一起玩耍打鬧。」

  「那孩子年紀小小,心機又重、心腸又歹毒,下手沒半點輕重,還喜歡背地裡算計人,心思壞得很,特別危險。」

  沈麗萍也跟著開口,對著另外兩個孩子鄭重囑咐,字字認真,不敢有半點疏忽。


  「明遠、致遠,你們兩個也是一樣,絕對不許跟趙小平碰面玩耍。平日裡多留心身邊動靜,好好帶著弟弟妹妹,一定要護好安安和寧寧。」

  「千萬不能讓趙小平那小兔崽子靠近兩個妹妹半步。」

  「他連成年人都敢蓄意傷害、惡意算計,對小孩子更是不會手軟,咱們必須時時刻刻防著他。」

  黃桂蘭站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依舊滿心疑惑,還是沒徹底理清事情的來龍去脈。

  「到底出了啥事啊?我還沒聽明白,好好的,那趙家娃為啥非要蓄意傷我們家老四?」

  沈麗萍壓著心底翻湧的火氣,快速把曬穀場上發生的所有事,從頭到尾細細講了一遍。

  從趙家記恨謝家、蓄意報復,趙小平刻意挑事、欺負小兵、故意衝撞傷人,再到趙衛國假意賠罪、道德綁架、暗中算計的全過程,一五一十說得清清楚楚。

  條理清晰、句句屬實,聽得黃桂蘭臉色越來越沉,心底怒火直冒。

  裡屋歇息的王淑芬,也被幾人的說話聲吵醒。

  她披著外衣推門走了出來。

  剛好聽完後半段經過,忍不住出聲感嘆:

  「我的天,這趙家的人咋這麼不要臉!」

  「大人心胸狹隘、蓄意記恨、斤斤計較,小孩子也跟著學壞,小小年紀就陰毒算計、惡意傷人。」

  「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一家子心思都不正!」

  黃桂蘭轉頭看向她:「你咋也醒了?不多睡會兒?」

  王淑芬搖搖頭,語氣無奈:「聽見外面動靜大,還以為豬肉分完了,出來看看情況,沒想到出了這種糟心事,真是氣人。」

  謝中銘一邊伸手打開醫藥箱的卡扣,一邊低聲提醒眾人:

  「大家都小聲點說話,別吵著星月睡覺,讓她好好歇息。」

  話音落下,他掀開樟木醫藥箱的蓋子,取出裡面的無菌紗布、消炎紅藥水、止血藥粉和各類外敷草藥。

  一一平整擺放在木桌面上,準備獨自處理傷口、自行包紮。

  可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屋內的平靜。

  那是從外面追回來的蘇晚晚。

  她跑進牛棚,髮絲凌亂、氣息微喘。

  全然不顧自己腿上的傷,一瘸一拐、腳步倉促地衝到謝中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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