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家家戶戶分不少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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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心嫉妒壓不住,蘇晚晚此刻連裝都懶得裝了。

  她眼眶通紅,死死瞪圓了雙眼。

  兇巴巴的眼神落在勞大紅身上,渾身都透著一股氣急敗壞的模樣。

  勞大紅半點不怵,直直對上蘇晚晚的目光。

  她嗓門敞亮,語氣潑辣又直白:

  「咋的?還不服氣是吧?」

  「你再瞪一眼試試!信不信我立馬跑去大隊部,拿上隊長的大喇叭,圍著整個村子喊一圈!」

  「我就當眾說說,你一個城裡來的女同志,一直盯著謝家老四看,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到時候全村人都知道你喜歡謝家老四這個有婦之夫,我看你還有啥臉面在團結大隊待下去!」

  這話又狠又准,直接戳中了蘇晚晚最在意的臉面。

  蘇晚晚本就委屈憋悶,被她這麼一堵,徹底繃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哭得肩膀直抽。

  勞大紅看著她這副裝模作樣的柔弱樣子,心裡更膈應得很。

  上前一大步,伸手輕輕一推,直接把蘇晚晚推到人群邊上。

  「站一邊去!離謝家老四遠點!」

  「你自己不害臊,我都替你害臊!」

  「堂堂一個大姑娘家,放著好好的本分不守,專門盯著別人家男人,要不要點臉?」

  「呸,啥玩意!」

  蘇晚晚踉蹌著退後兩步,堪堪站穩,狼狽至極。

  周圍分肉看熱鬧的村民聽見動靜,紛紛轉頭看過來。

  一道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打量、探究,還有幾分隱晦的鄙夷。

  人群里的王婆子眯著眼睛,上下掃了蘇晚晚一遍,出聲問道:

  「蘇同志,你說實話,你不會真看上星月丫頭的男人了吧?」

  這話一出,眾人的目光更聚焦了。

  蘇晚晚死死咬住下唇,用力搖頭,聲音帶著哭腔,硬撐著辯解。

  「我沒有,我對謝同志只有感激之情,真的沒有別的心思。」

  站在王婆子身旁的兒媳曾芳,嘴角撇得老高,眼底滿是不屑。

  她活這麼大,看人最准,一眼就瞧出這蘇晚晚不是啥安分守己的貨色。

  表面柔弱無辜,心思比誰都多。

  蘇晚晚察覺到曾芳那通透銳利的目光,總覺得自己那點小心思被人徹底洞穿。

  瞬間渾身不自在。

  臉頰發燙。

  恨不得當場找個地洞鑽進去。

  曾芳也不繞彎子,語氣直白又不客氣:

  「蘇同志,盯著有媳婦的男同志看,動歪心思,這事兒可要不得。說白了就是不要臉,你曉得不?」

  「我都說了我沒有!」蘇晚晚氣得直跺腳,又急又怒。

  她抬手指著圍在身前的村民,語氣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威脅:

  「你們少在這裡編排我!你們知道我爸和我哥是幹啥的不?敢這麼欺負我,你們遲早要後悔!」

  勞大紅當場嗤笑一聲,半點不怕她的威脅。

  「別說你爸你哥來頭不小,就算你爸是天王老子,也得要臉對不對?」

  「難道還能縱容你隨便惦記、搶別人的男人不成?」

  「就是這個理!」王婆子立馬附和點頭。

  勞大紅一手叉著腰,一手捏著啃乾淨的紅苕皮,隨口一吐,紅苕皮剛好落在蘇晚晚腳邊。

  「沒錯,天大的道理擺在這!」

  紅苕皮就近在眼前,看著髒兮兮的,蘇晚晚瞬間滿臉嫌棄。

  她下意識往後急退兩步,腳下不穩,差點直接摔坐在地上。

  等她站穩後,抬眼狠狠瞪著勞大紅,語氣滿是戾氣:

  「沒素質的鄉下人!你們給我等著!」

  說完,她再也待不下去,轉身一瘸一拐朝著牛棚的方向走。

  一路上,她心裡又氣又恨,暗暗發誓,等她爹和她哥趕來團結大隊,一定要讓這群肆意欺負她、挖苦她的鄉下人,通通付出代價。


  曬穀場上,喧鬧依舊,沒人再在意離場的蘇晚晚。

  六頭碩大的野豬擺在空地中央,謝家幾兄弟分工明確、配合默契,全程主刀處理豬肉。

  謝中銘手持利刃,下刀精準利落,順著豬腹中線平穩劃開,皮肉整齊分離。

  謝家其餘幾人各司其職,有人固定豬身,有人小心翼翼掏取內臟、下水,動作熟練乾脆。

  短短片刻,六頭野豬全部順利開膛剖肚。

  豬心、豬肝、豬大腸、豬小腸、豬肚、豬板油,豬腰子等各類下水,分門別類擺放整齊。

  血水清理乾淨,場面規整有序,半點不亂。

  謝家的男兒全程動作流暢高效,看得周圍村民連連稱讚。

  豬肉處理妥當,勞大紅立馬端著一大盆乾淨的清水快步跑過來,遞到謝家幾兄弟面前。

  「快洗手快洗手,忙活這麼久,手上全是血水污漬。」

  謝家幾兄弟紛紛上前洗手,沖刷掉手上的血污。

  謝中銘一邊搓手,一邊看向身旁的勞大紅,語氣誠懇道謝。

  「勞大娘,剛剛多謝你了。要不是你,這蘇同志還不肯走。」

  若是方才不是勞大紅當眾攔下、敲打蘇晚晚,任由對方糾纏不休,只會徒增閒話。

  勞大紅咧嘴一笑,露出一顆外露的齙牙,笑容樸實又真誠,沒有半點虛情假意。

  「謝啥子哦!星月丫頭是我家的救命恩人,當初要不是她出手幫忙,我們一家人的日子還不知道咋熬。」

  「往後不管是誰,敢胡亂惦記、欺負星月丫頭,我勞大紅第一個不答應,絕對饒不了她!」

  洗淨手後,謝家幾兄弟立刻投入分肉工作。

  幾人刀法精湛,下刀均勻。

  一塊塊肥瘦相間的豬肉被整齊分割下來,每一塊分量都相差無幾。

  割好的豬肉,立馬用提前備好的干稻草繩緊緊綑紮好,規整擺放。

  劉忠強帶著劉大兵、劉小兵父子倆,在一旁負責稱重、遞肉,按人頭給全村村民逐一分發。

  陳勝華和大隊江會計守在側邊,拿著帳本和印泥,仔細登記每戶分到的豬肉重量。

  村民領完肉,當場簽字、按上手印,流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沒有半點貓膩。

  勞大紅家一共三口人,她、女兒張招娣、外孫小兵。

  按照大隊一人五斤的人頭標準,基礎豬肉一共十五斤。

  加上她們母女二人當初主動上山送物資、助力救人的功勞,大隊額外獎勵二十斤豬肉、半斤豬板油。

  里外相加,一共三十五斤豬肉,還有實打實的半斤豬板油。

  這一堆肉擺在跟前,油光水亮,分量十足,比她們一家人往年一整年吃的豬肉加起來還要多。

  這些肉足夠她們醃製成臘肉、臘腸,穩穩撐過冬天,今年妥妥能過一個肥年。

  張招娣看著眼前一大堆豬肉,眼底滿是歡喜,輕聲對勞大紅說道:

  「媽,這回咱家有吃不完的肉了,再也不用饞別人家的了。」

  小兵仰著小小的腦袋,看著掛在手裡晃晃悠悠、油乎乎的豬板油,眼神亮晶晶的,語氣滿是期待。

  「外婆,這回我們有好多肉!我以後終於不用再偷偷去拿別人家的雞蛋、豬油和麵粉了,對不對?」

  勞大紅聞言,連忙輕輕拍了下小兵的小腦袋,壓低聲音嗔怪。

  「你這孩子,咋啥話都往外說,一點都藏不住事。」

  以前家裡太窮,家裡又沒有勞動力,掙不了幾個工分。

  所以缺糧缺油,日子實在熬不下去,小兵年紀小餓得慌,才會偷偷摸摸拿點別人家的東西,都是被逼得沒辦法。

  小兵認真看著她,語氣格外堅定:「外婆,我真的不想偷東西,以後我們日子好過了,咱再也不偷了好不好?」

  勞大紅看著懂事的外孫,心頭又酸又暖,湊近他耳邊小聲叮囑。

  「乖乖,咱記住,做人一定要有良心、知恩圖報。」

  「但要是真餓到走投無路、吃不上飯,被逼得沒辦法,該變通也得變通。」

  「咱可以為了活命做些不得已的小事,但絕對不能丟了良心,不能做害人的壞事。」


  張招娣在一旁連連點頭:「沒錯,媽說得對。人活著首先要顧生計,但本心和底線絕對不能丟。」

  旁邊不遠處的王婆子一家人,看著勞大紅家豐厚的豬肉,滿眼都是羨慕和懊悔。

  王家一共五口人,王婆子、兒子王大貴、兒媳曾芳、孫子強子、孫女小燕,比勞大紅家足足多兩口人。

  可按人頭分下來,只有二十斤基礎豬肉,沒有半點立功獎勵,更沒有那金貴的豬板油。

  小兵手上那半斤豬板油,油潤發亮,看著隨時都能滴下油來,勾得王家一家人眼睛都直了,心裡又饞又悔。

  王婆子心底暗自懊惱,要是當初自己膽子大一點,跟著一起上山幫忙、送物資,去救人,是不是也能領到立功豬肉和板油?

  可惜當初她怕深山危險、怕遇上野豬,貪生怕死躲在家裡,如今再後悔也來不及了。

  曬穀場上,分肉工作還在繼續。

  謝中銘割肉的手法越來越嫻熟,動作乾脆利落,精準高效。

  他手腕穩得很,下刀深淺有度,力道把控恰到好處,順著豬肉的肌理紋路精準分割。

  肥瘦層疊的五花肉被整齊切下,肋骨順著骨縫完美剔開。

  骨肉分離得乾乾淨淨,不浪費一絲肉,也絕不殘留一點碎骨。

  一塊塊豬肉大小均勻、品相周正,看著就讓人舒心。

  一旁登記的江會計看著源源不斷分出去的豬肉,心裡暗暗盤算。

  按照這個分發速度,每戶每人頭五斤,分到最後,大隊根本剩不下多少餘量。

  往年村里分豬肉,都會借著大隊要招待上級領導的名義,強行扣下百分之三十的豬肉。

  說是留存公用,最後全都落進了趙軍、趙衛國一眾村幹部的私人口袋。

  他這個會計也能跟著沾不少好處。

  可今天這般公開透明分發,半點貓膩都沒有,他壓根撈不到半點油水。

  江會計心裡不甘心,悄悄拉過劉忠強,把人拽到僻靜角落,壓低聲音開口。

  「隊長,咱們今年不用和往年一樣,扣下百分之三十的豬肉留存嗎?」

  劉忠強眉頭一皺,臉色沉了下來:「留著幹啥?」

  江會計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試探。

  「還和以前一樣,對外說留著招待上面的領導,私底下咱們幾個人悄悄分了,這一回數量不少,咱們能撈著不少好處。」

  劉忠強聽完,臉色徹底冷黑,語氣嚴肅又沉重。

  「江會計,這批豬肉,是謝家父子幾人拼著性命從深山裡搏回來的!人家九死一生、滿身傷痕,你咋好意思動歪心思、惦記這點肉?」

  江會計還不死心,小聲辯解:「可是往年趙書記都是這麼安排的,一直都是這個規矩。」

  「往年是往年,現在是現在!」劉忠強冷聲打斷他。

  「白天人民保衛組嚴懲趙軍的場面你也親眼看見了,徇私枉法、以權謀私,最後只會自食惡果。」

  「做人實實在在、本本分分,別總想著搞歪門邪道。你再動這些歪心思,下一個出事的就是你,自己好自為之!」

  說完,劉忠強懶得再跟他廢話,直接甩開他的手,轉身大步走回分肉的人群中,繼續忙活。

  江會計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裡又慌又不甘。

  他正整理心緒準備歸隊,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陰冷的聲音。

  「江會計。」

  江會計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那是趙衛國靜靜站在不遠處的陰影里,臉色陰沉,眼神晦暗不明。

  他連忙堆起笑臉,語氣慌張:「書記,你咋在這裡站著?咋不去前面幫忙分肉?」

  趙衛國壓根不接他的話,語氣陰沉沉的,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江會計,你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這一點你可別忘了。」

  「要活,大家一起活;要死,誰也跑不掉。」

  「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應該清楚吧?」

  夜風微涼,冷意漸濃,眼看著寒冬就要來臨。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像一塊巨石壓在江會計心頭,讓他瞬間後背發涼,滿頭冒出冰冷的冷汗。


  他慌忙抬手擦掉額頭的冷汗,連連點頭,語氣恭敬又惶恐。

  「書記放心,你交代的事我都記在心裡,絕對銘記在心,半點不敢忘,絕不會給你捅任何婁子!」

  說完,江會計不敢再多停留,快步轉身,匆匆走回分肉現場,不敢再胡思亂想。

  曬穀場上火把明亮,人聲喧鬧,一派喜慶熱鬧的景象。

  場地邊緣的大槐樹下,卻是一片死寂幽暗。

  趙衛國站在樹影深處,望著前方熱鬧的人群,眼底寒光森森,沒有半點溫度。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樹後,壓低聲音,陰惻惻喊了一句。

  「你們出來。」

  話音落下,原本空蕩的樹後,緩緩走出三道人影。

  清冷的月光灑落下來,將三人的身影拉得極長。

  黑漆漆的輪廓落在地面,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暗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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