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風清玄的困境
青雲宗，議事大殿。
金色的陽光，透過雕花的穹頂，灑在這座代表著宗門最高權力的殿堂之內，卻驅不散那如同萬載玄冰般、冰冷刺骨的壓抑與殺機。
執法堂長老趙執事，正單膝跪地，雙手高高地捧著那枚，從【第一科學研究所】廢墟之中「搜」出的、通體漆黑的傳音玉簡。
「啟稟掌門，各位首座、長老！」
「此物，乃是從叛徒李昊然的洞府密室之中搜出！裡面，詳細記錄了他與血煞宗妖人，在過去數月里，所有的陰謀往來！其內容與林逸軒師侄的證詞，分毫不差！」
「除此之外，我等還在其洞府之內，發現了大量，用於煉製魔器、繪製邪惡符文的古怪器具！其巢穴，更被他設下了諸多，歹毒無比的邪術陷阱！我執法堂弟子，多人因此受傷！」
「叛徒同黨墨彩環，負隅頑抗，最終，引爆了整個洞府，借著密道，畏罪潛逃！」
趙執事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敲擊在在場所有宗門高層的心臟之上！
當那枚玉簡之中的「通信內容」，被用靈力催發，化作一道光幕，公之於眾時。
當看到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李昊然」是如何計劃，在血色秘境之中，利用「龍血草」為誘餌，將所有天才弟子一網打盡的「完美」陰謀時。
整個大殿之內，那最後一絲的、名為「僥倖」的空氣，被徹底抽空了！
「孽障！孽障啊！！！」
丹霞峰首座洛雲曦，猛地一下，從她的座位之上，站了起來！
她那張平日裡雍容華貴、美艷無雙的臉上，此刻，早已被一片，因極致的悲痛與憤怒而產生的、冰冷的煞白所徹底籠罩！
她那雙美麗的鳳眸之中，燃燒著，足以將整個大殿都焚為灰燼的、熊熊的怒火！
她沒有去看那道光幕，也沒有去聽趙執事的匯報。
她只是，死死地，死死地，盯著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坐在角落裡，閉目養神的身影——
——風清玄！
「風！清！玄！」
她一字一頓地，念著這個名字，聲音，冰冷得，仿佛能將人的靈魂都徹底凍結！
「我只問你一句！」
「當初，是不是你，力排眾議，將這個狼子野心的孽障，帶回了宗門？！」
「當初，是不是你，無視他凡根的出身，將他，收為了你天劍峰的記名弟子，讓他，有了接觸我宗核心機密的機會？！」
「如今！我最心愛的弟子，蘇冷月，因這個孽障，而生死不知！宗門十一名天之驕子，因這個孽障，而慘死秘境！」
「你！風清玄！」
她的聲音，猛地一下，拔高到了極致，如同最悽厲的杜鵑啼血，充滿了無盡的質問與怨毒！
「——對於這一切！你，該當何罪？！」
這番充滿了雷霆之怒的質問，如同最鋒利的刀劍，瞬間，就將風清玄，推到了所有人的對立面！
大殿之內，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有疑惑，有不滿，更有，毫不掩飾的——指責！
風清玄緩緩地，睜開了他那雙，古井無波的蒼老眼眸。
他平靜地，迎著洛雲曦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緩緩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與整個大殿那狂怒的氛圍，格格不入的、極致的冷靜。
「洛師侄，節哀。」
「但是，此事，老夫以為，尚有諸多疑點。」
「疑點？」洛雲曦聞言，怒極反笑，「哈哈哈哈！好一個疑點！人證在此！物證在此！我那可憐的徒兒，屍骨未寒！你現在，竟然跟我說，有疑點？！」
「風師叔！」一名長老，也忍不住站了出來，皺眉道，「那李昊然的儲物袋，當著所有人的面，爆發出沖天的魔氣，此事，做何解釋？那枚記錄了他所有罪行的傳音玉簡，又做何解釋？難道，連唯一的倖存者，我宗未來的希望林逸軒，也會撒謊不成？！」
「是啊！風師叔！此事，證據確鑿，鐵證如山！您……您可不能因為他是您的弟子，就……就有所偏袒啊！」
一時間，整個大殿，所有的矛頭，都對準了風清玄！
面對這千夫所指的局面，風清玄的臉上，依舊沒有半分的波瀾。
他只是，淡淡地說道：
「老夫，只相信，我親眼看到的『理』。」
「那個少年，他所追求的，是一種，極致的、純粹的、對天地萬物運行規則的探求。這種『道』，與魔道那套，依靠吞噬與毀滅來獲取力量的『術』，從根本上，便是南轅北轍，水火不容。」
「至於證據……」
他看了一眼那道還在播放著「罪行」的光幕，眼中，閃過了一絲，只有他自己能懂的、深深的嘲諷。
「這證據，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是，有人，提前寫好了一個劇本，然後，讓所有的人，都照著這個劇本，去演了一場，天衣無縫的戲。」
這番話，讓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就連那怒火中燒的洛雲曦，眼中，都閃過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動搖。
是啊……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然而，就在這時，大殿之外，傳來了一聲，虛弱的、卻又充滿了「正義凜然」的通報聲。
「弟子……林逸軒，求見掌門，各位首座、長老。」
只見，林逸軒，在兩名弟子的攙扶下，臉色蒼白地，一步一步地，走了進來。
他對著所有人，行了一個大禮，然後，用一種，充滿了無儘自責與悲痛的語氣，緩緩說道：
「弟子有罪。」
「弟子，識人不明，未能及早發現李昊然那狼子野心，才導致了今日的慘劇弟子，辜負了宗門的信任……」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半句，而是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隨即，他抬起頭，看向了那個，還坐在角落裡，沉默不語的風清玄，眼中，流下了兩行「悔恨」的淚水。
「風師叔祖，弟子知道，您愛才心切。但……但您可知，那李昊然，他……他就是利用了您的這份信任啊！」
「他……他甚至，在秘境之中，當著所有人的面，狂笑著說……說他最感謝的，就是您！若不是您，將他帶回宗門，他又豈會有機會，完成這，顛覆我青雲宗根基的——『偉大』計劃！」
這番，充滿了「悲情」與「正義」的血淚控訴，如同一柄最鋒利的尖刀，瞬間，就刺穿了所有人心中，那剛剛才升起的一絲絲懷疑！
也徹底，將風清玄，釘死在了「識人不明」、「差點成為宗門千古罪人」的恥辱柱上！
風清玄看著眼前這個，演技已經爐火純青的少年，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他知道。
自己，已經，無話可說了。
「夠了。」
高坐於首位之上的掌門玄陽真人，終於，緩緩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看著下方，那個還在「悲痛欲絕」的林逸軒，又看了一眼，那個，徹底陷入了沉默的風清玄。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早已怒火滔天，只等他一個最終決斷的洛雲曦身上。
他，做出了一個，作為掌門，最「正確」的，權衡。
「此事，無需再議。」
「叛徒李昊然，罪大惡極，天地不容！」
他緩緩地，從寶座之上，站了起來，那屬於金丹真人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我在此，重申【青雲追殺令】！」
「傳我掌門諭令！凡我青雲宗弟子，從今日起，首要任務，便是追殺此獠！凡能提供其線索者，賞上品靈石一千！能將其重傷者，賞築基丹一枚！能提其頭顱來見者……」
他眼中，殺機爆射！
「——本座，親自為其灌頂，助其，凝結金丹！」
轟——！！！
這個，足以讓整個東域修仙界都為之瘋狂的懸賞，徹底宣告了，青雲宗，與李昊然之間，不死不休的——最終結局！
……
議事結束。
風清玄一言不發，緩緩地，獨自一人，走出了那座，充滿了憤怒與殺意的大殿。
他沒有理會身後，那些充滿了複雜、憐憫與疏遠的目光。
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在夕陽的餘暉之下。
那道，曾經如同利劍般挺拔的背影，在這一刻，顯得，無比的落寞，也無比的蒼老。
當他走到天劍峰的山腳下時，他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地，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座，被晚霞染成了一片血色的、喧囂的、被仇恨所徹底籠罩的宗門。
他那雙蒼老的眸子裡，所有的失望與疲憊，都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星辰般璀璨而又決絕的——光芒。
「小子……」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風能聽見。
「老夫信的，不是你的人。」
「老夫信的，是老夫自己親眼看到的『理』。」
「既然……」
「他們，都瞎了。」
「那這真相……」
他緩緩地轉過身，一步踏上了通往那座孤高山峰的石階。
「就由老夫，親自去尋！」
金色的陽光，透過雕花的穹頂，灑在這座代表著宗門最高權力的殿堂之內，卻驅不散那如同萬載玄冰般、冰冷刺骨的壓抑與殺機。
執法堂長老趙執事，正單膝跪地，雙手高高地捧著那枚，從【第一科學研究所】廢墟之中「搜」出的、通體漆黑的傳音玉簡。
「啟稟掌門，各位首座、長老！」
「此物，乃是從叛徒李昊然的洞府密室之中搜出！裡面，詳細記錄了他與血煞宗妖人，在過去數月里，所有的陰謀往來！其內容與林逸軒師侄的證詞，分毫不差！」
「除此之外，我等還在其洞府之內，發現了大量，用於煉製魔器、繪製邪惡符文的古怪器具！其巢穴，更被他設下了諸多，歹毒無比的邪術陷阱！我執法堂弟子，多人因此受傷！」
「叛徒同黨墨彩環，負隅頑抗，最終，引爆了整個洞府，借著密道，畏罪潛逃！」
趙執事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敲擊在在場所有宗門高層的心臟之上！
當那枚玉簡之中的「通信內容」，被用靈力催發，化作一道光幕，公之於眾時。
當看到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李昊然」是如何計劃，在血色秘境之中，利用「龍血草」為誘餌，將所有天才弟子一網打盡的「完美」陰謀時。
整個大殿之內，那最後一絲的、名為「僥倖」的空氣，被徹底抽空了！
「孽障！孽障啊！！！」
丹霞峰首座洛雲曦，猛地一下，從她的座位之上，站了起來！
她那張平日裡雍容華貴、美艷無雙的臉上，此刻，早已被一片，因極致的悲痛與憤怒而產生的、冰冷的煞白所徹底籠罩！
她那雙美麗的鳳眸之中，燃燒著，足以將整個大殿都焚為灰燼的、熊熊的怒火！
她沒有去看那道光幕，也沒有去聽趙執事的匯報。
她只是，死死地，死死地，盯著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坐在角落裡，閉目養神的身影——
——風清玄！
「風！清！玄！」
她一字一頓地，念著這個名字，聲音，冰冷得，仿佛能將人的靈魂都徹底凍結！
「我只問你一句！」
「當初，是不是你，力排眾議，將這個狼子野心的孽障，帶回了宗門？！」
「當初，是不是你，無視他凡根的出身，將他，收為了你天劍峰的記名弟子，讓他，有了接觸我宗核心機密的機會？！」
「如今！我最心愛的弟子，蘇冷月，因這個孽障，而生死不知！宗門十一名天之驕子，因這個孽障，而慘死秘境！」
「你！風清玄！」
她的聲音，猛地一下，拔高到了極致，如同最悽厲的杜鵑啼血，充滿了無盡的質問與怨毒！
「——對於這一切！你，該當何罪？！」
這番充滿了雷霆之怒的質問，如同最鋒利的刀劍，瞬間，就將風清玄，推到了所有人的對立面！
大殿之內，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有疑惑，有不滿，更有，毫不掩飾的——指責！
風清玄緩緩地，睜開了他那雙，古井無波的蒼老眼眸。
他平靜地，迎著洛雲曦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緩緩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與整個大殿那狂怒的氛圍，格格不入的、極致的冷靜。
「洛師侄，節哀。」
「但是，此事，老夫以為，尚有諸多疑點。」
「疑點？」洛雲曦聞言，怒極反笑，「哈哈哈哈！好一個疑點！人證在此！物證在此！我那可憐的徒兒，屍骨未寒！你現在，竟然跟我說，有疑點？！」
「風師叔！」一名長老，也忍不住站了出來，皺眉道，「那李昊然的儲物袋，當著所有人的面，爆發出沖天的魔氣，此事，做何解釋？那枚記錄了他所有罪行的傳音玉簡，又做何解釋？難道，連唯一的倖存者，我宗未來的希望林逸軒，也會撒謊不成？！」
「是啊！風師叔！此事，證據確鑿，鐵證如山！您……您可不能因為他是您的弟子，就……就有所偏袒啊！」
一時間，整個大殿，所有的矛頭，都對準了風清玄！
面對這千夫所指的局面，風清玄的臉上，依舊沒有半分的波瀾。
他只是，淡淡地說道：
「老夫，只相信，我親眼看到的『理』。」
「那個少年，他所追求的，是一種，極致的、純粹的、對天地萬物運行規則的探求。這種『道』，與魔道那套，依靠吞噬與毀滅來獲取力量的『術』，從根本上，便是南轅北轍，水火不容。」
「至於證據……」
他看了一眼那道還在播放著「罪行」的光幕，眼中，閃過了一絲，只有他自己能懂的、深深的嘲諷。
「這證據，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是，有人，提前寫好了一個劇本，然後，讓所有的人，都照著這個劇本，去演了一場，天衣無縫的戲。」
這番話，讓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就連那怒火中燒的洛雲曦，眼中，都閃過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動搖。
是啊……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然而，就在這時，大殿之外，傳來了一聲，虛弱的、卻又充滿了「正義凜然」的通報聲。
「弟子……林逸軒，求見掌門，各位首座、長老。」
只見，林逸軒，在兩名弟子的攙扶下，臉色蒼白地，一步一步地，走了進來。
他對著所有人，行了一個大禮，然後，用一種，充滿了無儘自責與悲痛的語氣，緩緩說道：
「弟子有罪。」
「弟子，識人不明，未能及早發現李昊然那狼子野心，才導致了今日的慘劇弟子，辜負了宗門的信任……」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半句，而是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隨即，他抬起頭，看向了那個，還坐在角落裡，沉默不語的風清玄，眼中，流下了兩行「悔恨」的淚水。
「風師叔祖，弟子知道，您愛才心切。但……但您可知，那李昊然，他……他就是利用了您的這份信任啊！」
「他……他甚至，在秘境之中，當著所有人的面，狂笑著說……說他最感謝的，就是您！若不是您，將他帶回宗門，他又豈會有機會，完成這，顛覆我青雲宗根基的——『偉大』計劃！」
這番，充滿了「悲情」與「正義」的血淚控訴，如同一柄最鋒利的尖刀，瞬間，就刺穿了所有人心中，那剛剛才升起的一絲絲懷疑！
也徹底，將風清玄，釘死在了「識人不明」、「差點成為宗門千古罪人」的恥辱柱上！
風清玄看著眼前這個，演技已經爐火純青的少年，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他知道。
自己，已經，無話可說了。
「夠了。」
高坐於首位之上的掌門玄陽真人，終於，緩緩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看著下方，那個還在「悲痛欲絕」的林逸軒，又看了一眼，那個，徹底陷入了沉默的風清玄。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早已怒火滔天，只等他一個最終決斷的洛雲曦身上。
他，做出了一個，作為掌門，最「正確」的，權衡。
「此事，無需再議。」
「叛徒李昊然，罪大惡極，天地不容！」
他緩緩地，從寶座之上，站了起來，那屬於金丹真人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我在此，重申【青雲追殺令】！」
「傳我掌門諭令！凡我青雲宗弟子，從今日起，首要任務，便是追殺此獠！凡能提供其線索者，賞上品靈石一千！能將其重傷者，賞築基丹一枚！能提其頭顱來見者……」
他眼中，殺機爆射！
「——本座，親自為其灌頂，助其，凝結金丹！」
轟——！！！
這個，足以讓整個東域修仙界都為之瘋狂的懸賞，徹底宣告了，青雲宗，與李昊然之間，不死不休的——最終結局！
……
議事結束。
風清玄一言不發，緩緩地，獨自一人，走出了那座，充滿了憤怒與殺意的大殿。
他沒有理會身後，那些充滿了複雜、憐憫與疏遠的目光。
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在夕陽的餘暉之下。
那道，曾經如同利劍般挺拔的背影，在這一刻，顯得，無比的落寞，也無比的蒼老。
當他走到天劍峰的山腳下時，他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地，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座，被晚霞染成了一片血色的、喧囂的、被仇恨所徹底籠罩的宗門。
他那雙蒼老的眸子裡，所有的失望與疲憊，都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星辰般璀璨而又決絕的——光芒。
「小子……」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風能聽見。
「老夫信的，不是你的人。」
「老夫信的，是老夫自己親眼看到的『理』。」
「既然……」
「他們，都瞎了。」
「那這真相……」
他緩緩地轉過身，一步踏上了通往那座孤高山峰的石階。
「就由老夫，親自去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