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不死不休
夜，聚集在農莊的宣言社成員抬頭仰望星星，暢談未來，出於對『真理』和『清醒』的渴望，他們不惜性命，放棄所有而追隨《天球運行論》的創作者喬萊尼·布魯諾。
而聚集了數十人殷切期盼的喬萊尼本人，則對星空毫無留戀，哪怕明日天空中再無一顆明星，他也會依然毫無不留地宣揚天球運行論。
「馬羅教廷歪曲了上帝創造的世界，而我才是帶來真相的先導。」
喬萊尼對著宣言社眾人如此說道。
至於他心中所想的骯髒之事，只要不說出來又有誰知道呢？
後面的幾天，依舊安然無恙，自從亞德被支開後，喬萊尼也放心地在多倫城活動起來，雖然偶爾還能遇見學者詢問宣言社的事，但喬萊尼態度明確的表示宣言社已經解散，他本人始終相信著地心說。
在教會眼中，這赫然是改邪歸正的表現。
喬萊尼之所以要冒著巨大風險提前印刷上千本天球運行論，主要還是施加一層保險，目前海伊洛那邊好幾個月都沒有消息傳出，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成功說服羅拉德主教。
如果不行，喬萊尼就打算強行發表天球運行論，哪怕是被當做禁書也要散播出去，只要讓世人知道天球運行論，知道天球運行論的作者是喬萊尼·布魯姆就行了！
又過了一個月，轉眼間已是1492年11月。
深秋的寒意已滲入多倫城的每一塊磚石，而比天氣更冷的，是突然傳來的消息。
一個傍晚，阿帕夏市長的親信冒著細雨，秘密找到了喬萊尼，帶來了一個緊急口信：「喬萊尼先生，教會那邊有異動，他們以清剿盜匪為名，臨時組建了一支騎士團，目的不明，市長讓我轉達，你最近行事應該小心些。」
喬萊尼心中猛地一沉，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海伊洛和羅拉德主教那邊杳無音信，而多倫城的教會卻已經率先動手。
阿帕夏或多或少對喬萊尼私印書籍有所猜測，畢竟城裡的印刷廠就那麼幾家，都在市政廳和印工行會的管控下，只不過礙於兩人的合作關係，他也就默認了喬萊尼賄賂廠長的行為。
但如果被教會發現私印的書籍，那市政廳可保不住喬萊尼。
「多謝。」喬萊尼沒有多餘的話，一刻不停地趕往城外。
路過城門時，騎士團的人馬正在整理裝備，喬萊尼繞開他們，行動迅速。
「喬萊尼先生？你怎麼來了？」宣言社的成員們驚訝地看著他們神色倉促的領袖。
「沒時間解釋了，」喬萊尼壓低聲音，語氣急促，「教會的人馬，騎士團，正在朝這裡趕來，立刻收拾所有手稿，一本都不能留下，帶上必需品，分散撤離，如果實在保不住，就燒掉它們。」
穀倉內瞬間陷入一片混亂，但長期的秘密活動讓他們保持著基本的秩序，宣言社迅速行動，將成捆的手稿塞進背包、藏入懷中，然後點燃火把，依次從穀倉離開。
然而，就在第一批人剛剛衝出穀倉後門，沒入漆黑的林地時，農莊前方已然傳來了如同雷鳴般的馬蹄聲，以及金屬甲冑碰撞的鏗鏘之音。
「包圍這裡，一個人也不許放走！」騎士團首領的吼聲劃破了寂靜的黃昏。
火把的光芒瞬間將農莊前方照得亮如白晝，武裝到牙齒的教會騎士們如同鐵壁般圍攏過來。
「從後面走，快。」喬萊尼對著剩餘的人低吼。
……
如鳥獸般四散而逃，如蒲公英般傳播各地……火把的光芒在林地邊緣瘋狂跳躍，馬蹄踐踏著枯枝與落葉，宣言社的成員們如同受驚的鹿群，在昏暗的林間拼命奔逃，懷中緊緊摟著比性命更珍貴的書冊。
「抓住他們。」教會的衛兵們怒吼著，策馬追逐，劍鋒偶爾划過，帶起慘叫與飛濺的血花。一些跑得慢的成員被馬蹄撞倒，或被套索絆住，懷中的手稿散落一地，但他們反應比追捕者的武器更快，立刻就用火把點燃書籍，即便身死，也不會留下破綻。
在這場混亂追捕的中心，騎士團首領的身旁，靜立著一個與周遭激烈氛圍格格不入的身影，他全身籠罩在深色的斗篷里，臉上蒙著布巾，只露出一雙在火光映照下冰冷如磐石的獨眼。
一名衛兵策馬回來，恭敬地向他匯報：「大人，大部分異端已被攔截，只是……私印的書籍都被燒了。」
馬上的騎士對此並不意外，他看向旁邊的男人，問：「審判官，這些書會是異端邪說嗎？」
「絕對是的，大人！」亞德咬牙切齒，數日的奔波，雖然成功抓住了那三個傢伙，但他們攜帶的箱子卻空空如也。
這讓亞德意識到自己被騙了，之後他馬不停蹄的返回多倫城，這一次他沒再執著於馬上逮捕喬萊尼，反而開始詳細的調查起來。
果不其然，憑藉黑獸之力，他發現了印刷廠的異常，並且，順藤摸瓜找到了農莊。
無法用異端的名義說動教會，那就靠法律解決，根據王國法令及多倫城印工行會規章，任何書籍的印刷，均需獲得市政廳與行會的聯合許可，並登記在冊，以防誨淫誨盜、煽動叛亂之言流傳。
在宗教裁判所權力受限的當下，直接指控異端已難以迅速調動力量，但非法印刷和潛在煽動叛亂的罪名，卻能立刻引起世俗權力和教會管理層的警惕，畢竟，秩序的動搖是教會的逆鱗。
「幾年前我在宗教裁判所工作時就負責相關的異端事件，這群人都是那時沒能淨化的……」
亞德興致勃勃的說著，卻被騎士揮手打斷，「停停停，我沒興趣聽這些，審判官，他們的首領在哪？你有看見嗎？」
「當然有。」
任何足跡在他的黑獸之下都不存在秘密可言，喬萊尼亦是如此，他逃跑的方向早就被亞德看得一清二楚。
不過，亞德卻指向截然相反的方向：「始作俑者在那邊！」
「知道了，審判官，你可以先回教堂復命，等抓到始作俑者後，我會在主教大人面前上報你的貢獻。」騎士立刻帶上一隊人馬離開。
目送著騎士遠去，亞德發出了呵呵呵呵的冷笑，他拔出腰間的劍，走向穀倉旁的馬棚，從中牽出一條馬。
「日心說的餘孽……我，要親手終結你。」
而聚集了數十人殷切期盼的喬萊尼本人，則對星空毫無留戀，哪怕明日天空中再無一顆明星，他也會依然毫無不留地宣揚天球運行論。
「馬羅教廷歪曲了上帝創造的世界，而我才是帶來真相的先導。」
喬萊尼對著宣言社眾人如此說道。
至於他心中所想的骯髒之事，只要不說出來又有誰知道呢？
後面的幾天，依舊安然無恙，自從亞德被支開後，喬萊尼也放心地在多倫城活動起來，雖然偶爾還能遇見學者詢問宣言社的事，但喬萊尼態度明確的表示宣言社已經解散，他本人始終相信著地心說。
在教會眼中，這赫然是改邪歸正的表現。
喬萊尼之所以要冒著巨大風險提前印刷上千本天球運行論，主要還是施加一層保險，目前海伊洛那邊好幾個月都沒有消息傳出，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成功說服羅拉德主教。
如果不行，喬萊尼就打算強行發表天球運行論，哪怕是被當做禁書也要散播出去，只要讓世人知道天球運行論，知道天球運行論的作者是喬萊尼·布魯姆就行了！
又過了一個月，轉眼間已是1492年11月。
深秋的寒意已滲入多倫城的每一塊磚石，而比天氣更冷的，是突然傳來的消息。
一個傍晚，阿帕夏市長的親信冒著細雨，秘密找到了喬萊尼，帶來了一個緊急口信：「喬萊尼先生，教會那邊有異動，他們以清剿盜匪為名，臨時組建了一支騎士團，目的不明，市長讓我轉達，你最近行事應該小心些。」
喬萊尼心中猛地一沉，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海伊洛和羅拉德主教那邊杳無音信，而多倫城的教會卻已經率先動手。
阿帕夏或多或少對喬萊尼私印書籍有所猜測，畢竟城裡的印刷廠就那麼幾家，都在市政廳和印工行會的管控下，只不過礙於兩人的合作關係，他也就默認了喬萊尼賄賂廠長的行為。
但如果被教會發現私印的書籍，那市政廳可保不住喬萊尼。
「多謝。」喬萊尼沒有多餘的話，一刻不停地趕往城外。
路過城門時，騎士團的人馬正在整理裝備，喬萊尼繞開他們，行動迅速。
「喬萊尼先生？你怎麼來了？」宣言社的成員們驚訝地看著他們神色倉促的領袖。
「沒時間解釋了，」喬萊尼壓低聲音，語氣急促，「教會的人馬，騎士團，正在朝這裡趕來，立刻收拾所有手稿，一本都不能留下，帶上必需品，分散撤離，如果實在保不住，就燒掉它們。」
穀倉內瞬間陷入一片混亂，但長期的秘密活動讓他們保持著基本的秩序，宣言社迅速行動，將成捆的手稿塞進背包、藏入懷中，然後點燃火把，依次從穀倉離開。
然而，就在第一批人剛剛衝出穀倉後門，沒入漆黑的林地時，農莊前方已然傳來了如同雷鳴般的馬蹄聲，以及金屬甲冑碰撞的鏗鏘之音。
「包圍這裡，一個人也不許放走！」騎士團首領的吼聲劃破了寂靜的黃昏。
火把的光芒瞬間將農莊前方照得亮如白晝，武裝到牙齒的教會騎士們如同鐵壁般圍攏過來。
「從後面走，快。」喬萊尼對著剩餘的人低吼。
……
如鳥獸般四散而逃，如蒲公英般傳播各地……火把的光芒在林地邊緣瘋狂跳躍，馬蹄踐踏著枯枝與落葉，宣言社的成員們如同受驚的鹿群，在昏暗的林間拼命奔逃，懷中緊緊摟著比性命更珍貴的書冊。
「抓住他們。」教會的衛兵們怒吼著，策馬追逐，劍鋒偶爾划過，帶起慘叫與飛濺的血花。一些跑得慢的成員被馬蹄撞倒，或被套索絆住，懷中的手稿散落一地，但他們反應比追捕者的武器更快，立刻就用火把點燃書籍，即便身死，也不會留下破綻。
在這場混亂追捕的中心，騎士團首領的身旁，靜立著一個與周遭激烈氛圍格格不入的身影，他全身籠罩在深色的斗篷里，臉上蒙著布巾，只露出一雙在火光映照下冰冷如磐石的獨眼。
一名衛兵策馬回來，恭敬地向他匯報：「大人，大部分異端已被攔截，只是……私印的書籍都被燒了。」
馬上的騎士對此並不意外，他看向旁邊的男人，問：「審判官，這些書會是異端邪說嗎？」
「絕對是的，大人！」亞德咬牙切齒，數日的奔波，雖然成功抓住了那三個傢伙，但他們攜帶的箱子卻空空如也。
這讓亞德意識到自己被騙了，之後他馬不停蹄的返回多倫城，這一次他沒再執著於馬上逮捕喬萊尼，反而開始詳細的調查起來。
果不其然，憑藉黑獸之力，他發現了印刷廠的異常，並且，順藤摸瓜找到了農莊。
無法用異端的名義說動教會，那就靠法律解決，根據王國法令及多倫城印工行會規章，任何書籍的印刷，均需獲得市政廳與行會的聯合許可，並登記在冊，以防誨淫誨盜、煽動叛亂之言流傳。
在宗教裁判所權力受限的當下，直接指控異端已難以迅速調動力量，但非法印刷和潛在煽動叛亂的罪名，卻能立刻引起世俗權力和教會管理層的警惕，畢竟，秩序的動搖是教會的逆鱗。
「幾年前我在宗教裁判所工作時就負責相關的異端事件，這群人都是那時沒能淨化的……」
亞德興致勃勃的說著，卻被騎士揮手打斷，「停停停，我沒興趣聽這些，審判官，他們的首領在哪？你有看見嗎？」
「當然有。」
任何足跡在他的黑獸之下都不存在秘密可言，喬萊尼亦是如此，他逃跑的方向早就被亞德看得一清二楚。
不過，亞德卻指向截然相反的方向：「始作俑者在那邊！」
「知道了，審判官，你可以先回教堂復命，等抓到始作俑者後，我會在主教大人面前上報你的貢獻。」騎士立刻帶上一隊人馬離開。
目送著騎士遠去，亞德發出了呵呵呵呵的冷笑，他拔出腰間的劍，走向穀倉旁的馬棚，從中牽出一條馬。
「日心說的餘孽……我，要親手終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