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暗流
王平安早就料到有此一問，從容笑道：「沈掌柜，小子所謂贊助之事，並非簡單的銀錢交易，而是資源互換，合作共贏。
這『樊樓好聲音』盛事的策劃執行方案，小子敢說整個汴京只有我王平安才真正知曉其所以然。
另外我『平安飲子鋪』還能提供三大支持：第一，賽事期間，所有評委、貴賓乃至部分賓客的指定飲品，由我鋪子獨家特供，品質絕對上乘，可為盛會增色；
第二，我旗下有一新興讀物《汴梁談》，可全程跟進報導賽事盛況，挖掘選手故事，持續炒熱話題，這等宣傳效果，豈是銀錢可以輕易衡量？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王平安頓了頓：「我『平安奶茶』乃汴京獨一份，風味奇特，正需此等萬眾矚目之平台正式亮相。
沈掌柜試想，當汴京名流齊聚樊樓，品鑑著這獨一無二的『平安奶茶』，交口稱讚之時，這本身不就是對樊樓格調的一種提升嗎？
唯有樊樓此等風流雅聚之地，才配得上此等新奇佳飲！這無形的品牌關聯，價值幾何？」
沈掌柜聽得眼睛裡都放光，顯然有些心動。奶茶和《汴梁談》，他近日也略有耳聞，確實是有些新意。若真能如這少年所言，形成宣傳合力……
王平安不得不感嘆，還是古人單純啊。要是後世那些王八蛋甲方都跟沈掌柜一樣好忽悠的話，他早就出任CEO，贏取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了。
王平安不斷地給一旁看熱鬧的蘇弘盛使眼色，蘇弘盛這才輕咳一聲，對沈掌柜道：「沈掌柜，平安這小子雖然年紀輕，但做事還是靠譜的。
他那奶茶，老夫也嘗過，確實別有風味，不比那些西域來的胡飲差。放在你這樊樓正合適！至於那《汴梁談》……
對，流量不小，宣傳效果應當不差。」
沈掌柜是何等人精，這少年雖出身市井，但頭腦靈活，手段新奇。最重要的是背後還有蘇家支持……
沉吟片刻，沈掌柜終於拍板：「王掌柜年紀輕輕，見識不凡，蘇老掌柜又親自作保。好！這『樊樓好聲音』便交給王掌柜了！具體細節，我們再行商議。」
王平安心中大喜，「多謝沈掌柜信任！定不負所托！」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從不把自己置於風險之下。對王平安可能會有懷疑，但是若是有蘇家在背後，那這生意就穩妥不少。
離開樊樓，蘇弘盛踹了王平安一腳，「小子，算你有點本事！不過，往後少拿老夫當槍使！」
「害，咱爺倆誰跟誰，以後蘇家的生意不都是我的嘛。」
蘇弘盛：？？？我還沒死呢，你就惦記上了？不過對於這便宜女婿，他是越看越喜歡，秀姐兒遲遲不表態不行。
「等會兒你回去的時候，記得買點首飾給秀姐兒。她喜歡這些東西。你呀，女孩子得追。」
王平安嘿嘿一笑，攙住蘇弘盛的手臂：「咱們這是翁婿齊心，其利斷金！走，小子請您去見見那個暮雨姑娘。」
「滾蛋！」
……
汴京城，一處門禁森嚴、氣象威嚴的府邸深處。
一位身著玄青色便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臨窗而立，望著庭院中的一株古柏，神色平淡，不怒自威。
他身後，一名身著青色綢衫、做幕僚打扮的中年人垂手恭立。
「……鄧州傳來的消息，那王平安確實去探視過吳圭。東西，十有八九是落在了他的手裡。」
老者目光依舊停留在古柏上，欣賞著其蒼勁的枝幹。片刻後，才淡淡地吐出一句：「不知進退，取死之道。」
青衣幕僚心領神會，微微躬身：「卑職明白該如何做了。」他不再多言，悄然退下。
「手腳乾淨些，另外東西要找到。」老者依舊沒有回頭，語氣淡漠，「汴京城，有汴京城的規矩。」
「卑職明白。」
王友良剛收到了一小筆「例錢」，正美滋滋地盤算著是去賭坊試試手氣還是再添一房小妾。
這時，後門被有節奏地敲響了。
「先……先生，您怎麼親自來了？」通常上面主動找他，意味著又有「活兒」幹了，也意味著更多的賞錢。
青衣幕僚沒有廢話，「你那個侄子王平安，最近風頭太盛，上面不喜歡。」
王友良故作憤慨：「先生明鑑，那小子就是個惹禍精。不知天高地厚！小人早就看他……」
「行了。」青衣幕僚打斷他，「找點由頭，讓他進去待著，清淨清淨。規矩你懂，手腳麻利點，別留麻煩。」
王友良心領神會，這不是要直接弄死，而是要先把人弄進牢里，切斷他與外界的聯繫，後面是搓圓還是捏扁，就好操作了。而對付一個商賈，最常用也最有效的由頭……
「先生放心，」王友良壓低聲音，「小人知道怎麼做。都商稅院那邊，小人正好有舊相識，打點一下，胡亂給他安個『偷逃稅款』的罪名，名正言順。保准讓他進去就出不來！」
青衣幕僚點點頭，丟下一小錠銀子，「事成之後，另有重賞。記住，乾淨利落。」
「是是是！小人明白！定不負所托！」
王平安對此依舊渾然未覺，各項事情都得細細梳理，忙得焦頭爛額。
幾日後的一個上午，陽光正好。「平安飲子鋪」前顧客絡繹不絕，趙二和媳婦忙得腳不沾地。
王平安正在後院槐樹下一邊監督虎子識字，一邊核對著與江南茶行新議定的供貨單據，心中盤算著「樊樓好聲音」的籌備細節。
忽然，前堂的喧鬧聲似乎停滯了一瞬，繼而傳來趙二媳婦帶著幾分緊張的高聲：「您幾位這是……」
王平安眉頭微皺，放下單據，讓虎子進了內屋。他緩步走向通往前堂的門帘。
透過縫隙，王平安看到四五個身穿皂衣的衙役站在店內，為首一人約莫四十歲年紀，膀大腰圓，面色黝黑，頭戴黑色漆紗交腳鏤頭，正是開封府都押衙，名叫孫猛。
孫猛的腰間扎著一條結實的皮腰帶，上面掛著腰牌和鐵尺，雙手背在身後，三角眼正慢悠悠地掃視著鋪子裡的陳設
這『樊樓好聲音』盛事的策劃執行方案，小子敢說整個汴京只有我王平安才真正知曉其所以然。
另外我『平安飲子鋪』還能提供三大支持：第一，賽事期間，所有評委、貴賓乃至部分賓客的指定飲品，由我鋪子獨家特供，品質絕對上乘，可為盛會增色；
第二，我旗下有一新興讀物《汴梁談》，可全程跟進報導賽事盛況，挖掘選手故事，持續炒熱話題，這等宣傳效果，豈是銀錢可以輕易衡量？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王平安頓了頓：「我『平安奶茶』乃汴京獨一份，風味奇特，正需此等萬眾矚目之平台正式亮相。
沈掌柜試想，當汴京名流齊聚樊樓，品鑑著這獨一無二的『平安奶茶』，交口稱讚之時，這本身不就是對樊樓格調的一種提升嗎？
唯有樊樓此等風流雅聚之地，才配得上此等新奇佳飲！這無形的品牌關聯，價值幾何？」
沈掌柜聽得眼睛裡都放光，顯然有些心動。奶茶和《汴梁談》，他近日也略有耳聞，確實是有些新意。若真能如這少年所言，形成宣傳合力……
王平安不得不感嘆，還是古人單純啊。要是後世那些王八蛋甲方都跟沈掌柜一樣好忽悠的話，他早就出任CEO，贏取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了。
王平安不斷地給一旁看熱鬧的蘇弘盛使眼色，蘇弘盛這才輕咳一聲，對沈掌柜道：「沈掌柜，平安這小子雖然年紀輕，但做事還是靠譜的。
他那奶茶，老夫也嘗過，確實別有風味，不比那些西域來的胡飲差。放在你這樊樓正合適！至於那《汴梁談》……
對，流量不小，宣傳效果應當不差。」
沈掌柜是何等人精，這少年雖出身市井，但頭腦靈活，手段新奇。最重要的是背後還有蘇家支持……
沉吟片刻，沈掌柜終於拍板：「王掌柜年紀輕輕，見識不凡，蘇老掌柜又親自作保。好！這『樊樓好聲音』便交給王掌柜了！具體細節，我們再行商議。」
王平安心中大喜，「多謝沈掌柜信任！定不負所托！」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從不把自己置於風險之下。對王平安可能會有懷疑，但是若是有蘇家在背後，那這生意就穩妥不少。
離開樊樓，蘇弘盛踹了王平安一腳，「小子，算你有點本事！不過，往後少拿老夫當槍使！」
「害，咱爺倆誰跟誰，以後蘇家的生意不都是我的嘛。」
蘇弘盛：？？？我還沒死呢，你就惦記上了？不過對於這便宜女婿，他是越看越喜歡，秀姐兒遲遲不表態不行。
「等會兒你回去的時候，記得買點首飾給秀姐兒。她喜歡這些東西。你呀，女孩子得追。」
王平安嘿嘿一笑，攙住蘇弘盛的手臂：「咱們這是翁婿齊心，其利斷金！走，小子請您去見見那個暮雨姑娘。」
「滾蛋！」
……
汴京城，一處門禁森嚴、氣象威嚴的府邸深處。
一位身著玄青色便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臨窗而立，望著庭院中的一株古柏，神色平淡，不怒自威。
他身後，一名身著青色綢衫、做幕僚打扮的中年人垂手恭立。
「……鄧州傳來的消息，那王平安確實去探視過吳圭。東西，十有八九是落在了他的手裡。」
老者目光依舊停留在古柏上，欣賞著其蒼勁的枝幹。片刻後，才淡淡地吐出一句：「不知進退，取死之道。」
青衣幕僚心領神會，微微躬身：「卑職明白該如何做了。」他不再多言，悄然退下。
「手腳乾淨些，另外東西要找到。」老者依舊沒有回頭，語氣淡漠，「汴京城，有汴京城的規矩。」
「卑職明白。」
王友良剛收到了一小筆「例錢」，正美滋滋地盤算著是去賭坊試試手氣還是再添一房小妾。
這時，後門被有節奏地敲響了。
「先……先生，您怎麼親自來了？」通常上面主動找他，意味著又有「活兒」幹了，也意味著更多的賞錢。
青衣幕僚沒有廢話，「你那個侄子王平安，最近風頭太盛，上面不喜歡。」
王友良故作憤慨：「先生明鑑，那小子就是個惹禍精。不知天高地厚！小人早就看他……」
「行了。」青衣幕僚打斷他，「找點由頭，讓他進去待著，清淨清淨。規矩你懂，手腳麻利點，別留麻煩。」
王友良心領神會，這不是要直接弄死，而是要先把人弄進牢里，切斷他與外界的聯繫，後面是搓圓還是捏扁，就好操作了。而對付一個商賈，最常用也最有效的由頭……
「先生放心，」王友良壓低聲音，「小人知道怎麼做。都商稅院那邊，小人正好有舊相識，打點一下，胡亂給他安個『偷逃稅款』的罪名，名正言順。保准讓他進去就出不來！」
青衣幕僚點點頭，丟下一小錠銀子，「事成之後，另有重賞。記住，乾淨利落。」
「是是是！小人明白！定不負所托！」
王平安對此依舊渾然未覺，各項事情都得細細梳理，忙得焦頭爛額。
幾日後的一個上午，陽光正好。「平安飲子鋪」前顧客絡繹不絕，趙二和媳婦忙得腳不沾地。
王平安正在後院槐樹下一邊監督虎子識字，一邊核對著與江南茶行新議定的供貨單據，心中盤算著「樊樓好聲音」的籌備細節。
忽然，前堂的喧鬧聲似乎停滯了一瞬，繼而傳來趙二媳婦帶著幾分緊張的高聲：「您幾位這是……」
王平安眉頭微皺，放下單據，讓虎子進了內屋。他緩步走向通往前堂的門帘。
透過縫隙，王平安看到四五個身穿皂衣的衙役站在店內，為首一人約莫四十歲年紀，膀大腰圓，面色黝黑，頭戴黑色漆紗交腳鏤頭，正是開封府都押衙，名叫孫猛。
孫猛的腰間扎著一條結實的皮腰帶，上面掛著腰牌和鐵尺，雙手背在身後，三角眼正慢悠悠地掃視著鋪子裡的陳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