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在人間
王平安補了個覺，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廚房的鍋灶冒著炊煙。趙二早早帶著虎子過來和芊芊一起，將平安飲子鋪開門營業。
王平安在院子裡晃了晃，伸了個大懶腰。打起一桶井水，蹲在井邊，取了一段新鮮的楊柳枝，將一端放進嘴裡，用牙齒慢慢咬開。
柳枝前端變成刷毛狀，蘸上鹽在嘴裡上下左右胡亂捅了幾下。牙齦被刮到，疼得王平安齜牙咧嘴，這玩意還是沒用習慣。
還有一個難以接受的是上廁所的方式，這時候上完大號還是用「廁籌」，那是一種十幾公分的竹片，每次上完廁所用它刮乾淨……
王平安在嘗試了幾次之後還是放棄了，所以現在都是用麻布蘸水清洗……他也養成了從來不在外面大號的習慣，公共場所的這玩意竟然是公用的……
「哥哥，你醒啦？」王芊芊從廚房走出，「昨天你一夜沒睡，就沒叫你，讓你多睡一會兒。午飯已經做好啦，等會兒就吃午飯。」
八歲的王芊芊已經學會了做飯。今天的午飯是雜糧米飯，外賣了一隻爐烤雞，炒了一盤青菜，切了一小盤鹹菜。
午間店鋪不忙，王平安叫了趙二叔和虎子來一起吃飯。虎子胡亂扒了幾口飯之後就想下桌玩。王平安板了臉，用筷子敲敲桌面，「《憫農》。」
虎子苦著臉又坐了回來，「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然後又把碗裡的飯吃乾淨。
「你也別幸災樂禍，」王平安敲了敲王芊芊的頭，「米粒不能剩！」
趙二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心裡暖乎乎的。自從平安飲子鋪開業後，自己不用再去碼頭賣力氣了，收入還增長了一番。
虎子現在不光會寫自己名字，開始學千字文了，已經認識不少字了。這平安哥兒腦子活，學問也好，還說咱虎子好好學以後能進縣學讀書，說不定還能成舉人老爺哩。
昨日裡還跟家裡婆娘商量，等夏天過去了，就在平安家附近尋摸一處大一點的宅子，照料起來也近些。
再者，現在的這個房子太小，只有一張床，小崽子還非得睡中間，兩口子想辦個事，實在是憋屈……
王平安吃罷午飯，用淡鹽水漱了一下口，交代了幾聲就出了門。今日是相國寺開市的日子，他要去看看茶葉。
相國寺是皇家寺院，受到皇帝的直接庇護和資助。每逢帝王誕辰、重要節日或國家典禮，這裡都會舉行盛大的祈福、祝禱儀式。
雖然是一座寺廟，但其實是個很熱鬧的地方，每月初一、十五、逢三、逢八開放五次，這就是「萬姓交易」了。
舊曹門街在東北部，而相國寺在御街的信陵坊，緊鄰著汴河。剛近山門，王平安就被眼前的場景震撼，其規模之大，人群之多，遠超後世的美食節、采銷會。
擠進人流，在山門口，都是飛禽貓狗珍禽異獸的攤子，氣味、寵物叫聲亂成一團。擠了過去，到了第二道門和第三道門，這才開始是賣雜貨的地方。
而佛殿後面的資聖門前的攤子，文化氣息就濃郁不少，擺的全是書籍和各種珍玩，還有香料、藥品了
很快，王平安便在靠近資聖門的一處角落，找到了幾個專賣茶飲相關的攤位。有售賣精美龍鳳團茶的，也有擺著大筐賣著散茶、茶末的。
一個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攤主見王平安駐足，立刻熱情招呼：「小郎君，看看茶？上好的茶餅還有江南散茶，還有今春的茶末，點茶、煎茶都好用！」
王平安走上前去，不少客人正圍在茶桌前，觀看茶博士演示點茶。
只見那茶博士取出一塊茶餅，放在小火上微微烘烤，然後用一個精緻的茶碾將其細細碾成粉末，再用篩子篩出極細的茶粉。
接著，他將茶粉投入一個黑色的建盞中，注入少量沸水，調成膏狀。隨後，拿一個竹製的茶筅，開始高速擊拂茶湯，動作富有韻律。
漸漸地，茶湯表面泛起了細膩潔白的泡沫，如同積雪覆蓋，經久不散。
王平安分得一碗，嘗了嘗，好傢夥，跟喝了一碗羹一樣，口感倒是有點像抹茶，報喝，不習慣，不喜歡。
根據之前王平安在前世的百科全書——小X書上查詢到的，奶茶的做法大多用紅茶、烏龍茶。可是現在還沒有發酵工藝，只能先試試了。
「掌柜的，你這茶餅多少錢？」
「這是龍鳳團茶，一餅二十貫~」
告辭！
「給我稱二兩散茶吧。」
「好嘞，十文錢，您拿好~」
給王芊芊和虎子各買了點飴糖，又忍痛稱了點糖霜。
後世普通的白糖，在這時候竟然是天價，一斤普通的糖霜竟然要賣一貫五，王平安只能齜著牙花子先忍痛買了一兩又買了點便宜的砂糖先試試。
買不到鮮牛奶，鮮羊奶又膻得慌。王平安只好買了點乳酪，回去加點水化開湊合著用。
回到小院，開始研發。王平安將茶葉用水泡開，果斷拒絕了趙二往茶湯里加鹽和香料的想法。
「不加這些能好喝嘛？」趙二嘟囔，見到王平安把白花花的糖霜扔到鍋里炒，又是一陣暴殄天物的腹誹。
「哥，糖！糖要糊啦！」
糖霜炒至焦黃，放了一些茶葉一起炒。王平安眼睛死死盯著糖色，等到顏色恰到好處，即將變苦的臨界點，他迅速將茶湯，沿著鍋邊「刺啦」一聲倒入。
焦糖遇水，瞬間凝固又迅速融化，糖漿與茶湯激烈碰撞，激發出更加濃郁複雜的焦香與茶香，之後又扔入幾塊乳酪，攪拌了一會兒，篩出茶葉。
王平安用勺子舀起一點，送入口中，成了！還是有點乳酪的酸味，但是瑕不掩瑜，口感醇厚。
給趙二、芊芊和虎子各盛了一碗。
「咦？！這味兒……」趙二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咂咂嘴，又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神了！真他娘的神了！好喝！一點都不苦不腥！」
「哥！這個好香！好滑！甜甜的還有股特別的香味！真好喝！」王芊芊驚喜地叫道，小臉上洋溢著幸福和崇拜的光芒。
「虎子，你拿著錢，找賣冰人買點碎冰，我們試試冰鎮的。」虎子接過錢屁顛顛的跑開了。
爆品促銷，三日後正式開啟！
王平安在院子裡晃了晃，伸了個大懶腰。打起一桶井水，蹲在井邊，取了一段新鮮的楊柳枝，將一端放進嘴裡，用牙齒慢慢咬開。
柳枝前端變成刷毛狀，蘸上鹽在嘴裡上下左右胡亂捅了幾下。牙齦被刮到，疼得王平安齜牙咧嘴，這玩意還是沒用習慣。
還有一個難以接受的是上廁所的方式，這時候上完大號還是用「廁籌」，那是一種十幾公分的竹片，每次上完廁所用它刮乾淨……
王平安在嘗試了幾次之後還是放棄了，所以現在都是用麻布蘸水清洗……他也養成了從來不在外面大號的習慣，公共場所的這玩意竟然是公用的……
「哥哥，你醒啦？」王芊芊從廚房走出，「昨天你一夜沒睡，就沒叫你，讓你多睡一會兒。午飯已經做好啦，等會兒就吃午飯。」
八歲的王芊芊已經學會了做飯。今天的午飯是雜糧米飯，外賣了一隻爐烤雞，炒了一盤青菜，切了一小盤鹹菜。
午間店鋪不忙，王平安叫了趙二叔和虎子來一起吃飯。虎子胡亂扒了幾口飯之後就想下桌玩。王平安板了臉，用筷子敲敲桌面，「《憫農》。」
虎子苦著臉又坐了回來，「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然後又把碗裡的飯吃乾淨。
「你也別幸災樂禍，」王平安敲了敲王芊芊的頭，「米粒不能剩！」
趙二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心裡暖乎乎的。自從平安飲子鋪開業後，自己不用再去碼頭賣力氣了，收入還增長了一番。
虎子現在不光會寫自己名字，開始學千字文了，已經認識不少字了。這平安哥兒腦子活，學問也好，還說咱虎子好好學以後能進縣學讀書，說不定還能成舉人老爺哩。
昨日裡還跟家裡婆娘商量，等夏天過去了，就在平安家附近尋摸一處大一點的宅子，照料起來也近些。
再者，現在的這個房子太小，只有一張床，小崽子還非得睡中間，兩口子想辦個事，實在是憋屈……
王平安吃罷午飯，用淡鹽水漱了一下口，交代了幾聲就出了門。今日是相國寺開市的日子，他要去看看茶葉。
相國寺是皇家寺院，受到皇帝的直接庇護和資助。每逢帝王誕辰、重要節日或國家典禮，這裡都會舉行盛大的祈福、祝禱儀式。
雖然是一座寺廟，但其實是個很熱鬧的地方，每月初一、十五、逢三、逢八開放五次，這就是「萬姓交易」了。
舊曹門街在東北部，而相國寺在御街的信陵坊，緊鄰著汴河。剛近山門，王平安就被眼前的場景震撼，其規模之大，人群之多，遠超後世的美食節、采銷會。
擠進人流，在山門口，都是飛禽貓狗珍禽異獸的攤子，氣味、寵物叫聲亂成一團。擠了過去，到了第二道門和第三道門，這才開始是賣雜貨的地方。
而佛殿後面的資聖門前的攤子，文化氣息就濃郁不少，擺的全是書籍和各種珍玩，還有香料、藥品了
很快，王平安便在靠近資聖門的一處角落，找到了幾個專賣茶飲相關的攤位。有售賣精美龍鳳團茶的，也有擺著大筐賣著散茶、茶末的。
一個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攤主見王平安駐足，立刻熱情招呼：「小郎君，看看茶？上好的茶餅還有江南散茶，還有今春的茶末，點茶、煎茶都好用！」
王平安走上前去，不少客人正圍在茶桌前，觀看茶博士演示點茶。
只見那茶博士取出一塊茶餅，放在小火上微微烘烤，然後用一個精緻的茶碾將其細細碾成粉末，再用篩子篩出極細的茶粉。
接著，他將茶粉投入一個黑色的建盞中，注入少量沸水，調成膏狀。隨後，拿一個竹製的茶筅，開始高速擊拂茶湯，動作富有韻律。
漸漸地，茶湯表面泛起了細膩潔白的泡沫，如同積雪覆蓋，經久不散。
王平安分得一碗，嘗了嘗，好傢夥，跟喝了一碗羹一樣，口感倒是有點像抹茶，報喝，不習慣，不喜歡。
根據之前王平安在前世的百科全書——小X書上查詢到的，奶茶的做法大多用紅茶、烏龍茶。可是現在還沒有發酵工藝，只能先試試了。
「掌柜的，你這茶餅多少錢？」
「這是龍鳳團茶，一餅二十貫~」
告辭！
「給我稱二兩散茶吧。」
「好嘞，十文錢，您拿好~」
給王芊芊和虎子各買了點飴糖，又忍痛稱了點糖霜。
後世普通的白糖，在這時候竟然是天價，一斤普通的糖霜竟然要賣一貫五，王平安只能齜著牙花子先忍痛買了一兩又買了點便宜的砂糖先試試。
買不到鮮牛奶，鮮羊奶又膻得慌。王平安只好買了點乳酪，回去加點水化開湊合著用。
回到小院，開始研發。王平安將茶葉用水泡開，果斷拒絕了趙二往茶湯里加鹽和香料的想法。
「不加這些能好喝嘛？」趙二嘟囔，見到王平安把白花花的糖霜扔到鍋里炒，又是一陣暴殄天物的腹誹。
「哥，糖！糖要糊啦！」
糖霜炒至焦黃，放了一些茶葉一起炒。王平安眼睛死死盯著糖色，等到顏色恰到好處，即將變苦的臨界點，他迅速將茶湯，沿著鍋邊「刺啦」一聲倒入。
焦糖遇水，瞬間凝固又迅速融化，糖漿與茶湯激烈碰撞，激發出更加濃郁複雜的焦香與茶香，之後又扔入幾塊乳酪，攪拌了一會兒，篩出茶葉。
王平安用勺子舀起一點，送入口中，成了！還是有點乳酪的酸味，但是瑕不掩瑜，口感醇厚。
給趙二、芊芊和虎子各盛了一碗。
「咦？！這味兒……」趙二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咂咂嘴，又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神了！真他娘的神了！好喝！一點都不苦不腥！」
「哥！這個好香！好滑！甜甜的還有股特別的香味！真好喝！」王芊芊驚喜地叫道，小臉上洋溢著幸福和崇拜的光芒。
「虎子，你拿著錢，找賣冰人買點碎冰，我們試試冰鎮的。」虎子接過錢屁顛顛的跑開了。
爆品促銷，三日後正式開啟！